車後玻璃碎裂的巨響,以及瞬間充斥車廂的夜風,讓我與阿明的理智瞬間崩塌。我全身的肌肉緊繃,血液在血管裡狂奔。
「羅大哥!後面!他們開槍了!」阿明驚恐地抱著頭,發出尖銳的顫音。
我透過破碎的後視鏡看去,後方那輛原本只是挑釁的轎車,此刻已經緊貼上來。車窗搖下,黑洞洞的槍口在路燈下閃爍著致命的光芒。
「該死!」我心中咒罵。
我確定當初從警局出來時沒有被跟蹤,這說明組織的人早在阿明逃亡時就已經盯上了他。他們只是在等我上鉤,一網打盡!
「阿明,趴下!」
我大吼一聲,將手緊緊握在方向盤上,猛踩油門,車輛像離弦的箭一樣,狂飆在冰冷的街道上,試圖將後方的殺意甩開。
然而,僅僅過了兩個路口,一輛黑色的休旅車突然從路邊的暗巷中竄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車窗同樣搖下,又是一支黑色的槍口,朝著我們的車頭挑釁般地開了一槍。
「可惡!居然雙面夾擊!」
我們被兩輛車夾在中間,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境,這是組織給我們的死局,他們根本沒打算讓我們活著離開。
我的左手猛地按向中控台下方一個隱蔽的紅色按鈕,這個按鈕,會將我們的實時狀況與 GPS 定位,以加密的方式直接傳送到江毅和羅傑的手機裡。
這是我們作為核心成員,執行高危險任務時的最後保障。
「阿明!咬緊牙關!抓好手把!」我提高音量對他大喊,同時清晰地聽見耳機裡傳來江毅果決的聲音。
「羅德,聽著!往北邊的快速道路接口開!我們在那邊進行突擊,撐住!」
「收到!」我簡短地回覆。
沒有絲毫猶豫,我將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痛苦的嘶吼,車輛瘋狂地朝著江毅指示的方向衝去。
後方的追兵不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來。我們的玻璃終於承受不住,在又一串密集的槍擊後,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徹底瓦解。
大量的玻璃碎屑如同霰彈般,噴灑到我們兩人身上。阿明的手上與臉上都是擦挫傷,而我的右眼被一塊鋒利的玻璃片劃過,一陣劇烈的刺痛瞬間淹沒了我的神經。溫熱的血液立刻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疼得倒抽一口涼氣,但仍死死地忍著劇痛,保持著車速。
我不能停!
我的心中只有一個堅定的信念:他一定在那裡等著我,我所愛的、我所崇拜的那個人,他絕不會讓我失望。無論如何,我都得保住阿明的性命,他是洗清冤屈的唯一證人,也是陳婉託付給我的責任!
在震耳欲聾的槍聲、車輛的碰撞聲以及玻璃碎片的洗禮下,我感覺時間變得無比漫長,但最終,遠方道路的盡頭,出現了兩道閃爍的紅藍光芒!是警車!
我緊緊抓住方向盤,一個近乎極限的甩尾,將車輛精準地穿插進兩輛警車之間。在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尖銳聲響中,我猛踩剎車,車輛發出刺耳的悲鳴,停了下來。
下一秒,大量的警察如潮水般湧出,迅速拿著盾牌將我們嚴密地保護住。同時,訓練有素的警員們也用槍枝,快速地將那兩台追擊車輛的輪胎擊破,經過一段短暫而激烈的搏鬥,車裡的兇徒全部被逮捕歸案。
槍聲終於停歇,整個現場彌漫著火藥的硝煙味、燒焦的橡膠味和血液的腥氣。
我推開車門,顧不上右眼汨汨流出的鮮血,第一時間捂著受傷的眼睛,一邊查看著車輛的毀損狀況,一邊檢查阿明的傷勢。那輛江毅配給我的汽車,此刻已經面目全非,整輛車的玻璃盡碎,前後殼嚴重凹陷。
我看著那輛浴血奮戰的汽車,心中升起無限歉意與自責。我嘆了口氣,隨後,看到一個身影疾速地朝我跑來。
「羅德!」江毅衝到我面前,臉上是罕見的驚慌和心疼。
他迅速安排信任的警員將嚇得魂不附體的阿明送上另一輛救護車,然後轉過身,看向低著頭不語的我。
「對不起……」我只說得出這三個字,對車子的愧疚,壓過了身上的疼痛。
江毅沒有責罵我,也沒有理會那輛報廢的車。他伸出手,輕輕地、心疼地撥開我右眼周圍的碎髮,溫熱的指腹沾上了我眼角的血跡。
「你說什麼對不起?」江毅的聲音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心疼,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悅。
「比起你,那輛車算什麼?只是一輛我心血來潮買的代步車,又不是什麼高級貨!」
他抬起我的下巴,強迫我看向他的眼睛。
「你現在立刻給我去醫院接受治療,好好地休息一番。」他環顧四周,隨後將我輕輕扶著,帶向另一輛救護車。
「我已經安排了最高級、最安全的病房給你和阿明。不要擔心,等這邊的狀況處理好,我會馬上過去。聽話,羅德。」
他眼中那份堅定的信任與溫柔的守護,瞬間平息了我所有的恐懼與自責。我點了點頭,任由他將我送上救護車,我的主人、我的英雄,永遠會將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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