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依舊黯淡,已是深冬的夜晚,太陽總是升起得極為緩慢。熟悉的道路上,此刻卻冷清清的,偶爾只有三兩飆車族的引擎轟鳴,從我的車旁呼嘯而過。
連夜的奔波,倦意如潮水般襲來。我有些疲倦地打開了廣播,試圖聽些什麼讓自己保持清醒,可卻沒想到,廣播裡放出的竟是我的珍藏錄音——那些我偷偷錄下來的、江毅的日常語音:
「笨蛋,你吃到嘴邊了。」「看著我做什麼,還不快點打掃!」「今天我輪休,包下了一間咖啡廳,一起去吧!」「嗯……是你啊,早安……」
「咳、咳刻!」我的臉頰瞬間發燙,羞恥感讓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但一路上的綠燈和閃黃燈,讓我沒有停下來關閉廣播的機會。
坐在後方的阿明錯愕地望向我,嘴角彎起了尷尬而微妙的笑容。
「呃……羅、羅大哥,沒想到你有這種嗜好,哈哈……沒事你繼續聽吧!」
「不、不不!阿明你別誤會!」我急忙否認,聲音都高了八度。「我這……我只是在紀錄生活,大概、大概吧!?」
「喔……這該不會是羅大哥你男朋友的聲音?」阿明仔細聽著那些內容,很明顯,大多都是我偷錄的。
「不是啦……只是同居的朋友,你可不要出去亂說喔!我會羞恥而死!」
我抓緊一個短暫的空檔,將車子暫停至路邊,手忙腳亂地將音檔換成了輕快的歌曲。我拿起水瓶,猛灌了幾大口,試圖用冰冷的水澆熄臉上的熱度。冷靜下來後,我直起身,繼續開往警察局。
「啊對了,阿明。」我轉頭看向他。「你是否知道陳婉她拷貝的證據放在哪裡?我目前只曉得是裝在一個項鍊裡,但明確位子在哪,就無從得知了。」
阿明手托著下巴,眼神空茫地望向窗外,試圖從過往的回憶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嗯……項鍊的話……她以前常常戴著一條復古的銅製掛墜。我有打開來看過,裡面放著兩小張照片,一張是我跟她的,另一張則是她家人的。」
他語氣沉重地分析:「我想東西應該就裝在那裡面。但是,我看新聞時,她似乎沒將項鍊帶在身上。可能是放在租屋處了,不然就是被組織收回了……但如果組織拿走了,他們應該不會留下這麼多破綻。」
「好,那你能給我她租屋處的鑰匙跟地址嗎?我們必須搶在組織前面去拿回那條項鍊!」我眼神堅定地看向前方,決心要為那可憐的女孩討回公道。
「好好好,羅大哥我這裡有備用鑰匙,地址我寫在紙上給你。」阿明迅速地從口袋掏出鑰匙和紙條,遞給我。「小婉她通常會把重要的東西藏在衣服堆裡,你可以從那裡下手。」
「等到天一亮,我就會跟她的哥哥一同前往,順便去收拾陳婉的遺物。」我趁著紅燈的空檔,發了訊息告訴江毅我們正在回警局的路上,「阿明,我等會兒會把你交給我信任的警察,但,你還是要萬事小心。」
我轉頭,目光嚴肅地盯著他:「你務必記住,警察一定會叫你認罪,你可以認販毒的罪,可是千萬不要認殺人罪。一旦認罪,我也很難幫你了。如果有事,你就找姓『江』的,跟……呃……姓『羅』的警官?他是個外國警察。」
我心中略感歉意地想,這樣介紹羅傑哥,對他有點抱歉,但至少不會暴露太多資訊。
「我明白了,我會聽你的,羅大哥。」阿明的聲音充滿了順從與感激。
我繼續開著車,可經過一個路口後,我發現後面被跟了一輛車。那車不斷地按我們喇叭、以及閃大燈,而且還S型開在我們後面,極具挑釁和危險性。
我踩下油門,試圖甩開那台看似不妙的車。
可下一秒——「砰!」
突然一聲刺耳的巨響,緊接著是後車窗玻璃呈現蜘蛛網狀的破裂。阿明震驚地向後看去,隨後又驚恐地雙手抱頭發抖,車內的空氣瞬間凝結成了極度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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