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的深夜裡，路上的車流與白天的車水馬龍形成鮮明反差。規律整齊的路燈，卻閃爍著不規則的跳動，夜晚的街道上，彷彿只剩下我一個人，孤寂感油然而生。
我在不超速的情況下，將車輛加快了行駛速度。連夜的奔波，雖然身體不免感到倦怠，但這份疲憊絲毫不影響我的駕駛技術。
十幾分鐘過去，我到達了目的地。午夜的地下停車場，帶出了一點陰森的氛圍。一想到阿明竟敢自己一人惶惶不安地待在下面，真心覺得他勇氣可嘉。
我將車子緩緩駛入漆黑的停車場，車燈的白光照亮了面前狹窄的道路。在入口不遠處，我發現了蹲在角落、形單影隻的阿明。
我拿起手機發了一條簡訊：「阿明，我剛到，就是你前面的黑色汽車，你上來吧！」
他拿起震動的手機，看了幾眼後，又抬頭望向我這兒。阿明拍掉褲子上的灰塵後，便起身走到車旁，舉起手輕敲了三下。
「叩、叩、叩。」清脆的敲擊聲，迴盪在空無一人的停車場，讓人直聽著毛骨悚然。我搖下了一丁點車窗，示意他趕緊上車，別呆站在外了。這陰冷的夜晚地下室……我恨不得早點離開！
阿明推開車門，迅速地坐了進來。他大口地喘著氣，身體微微顫抖著，聲音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羅大哥……謝謝……謝謝你還願意相信我……」
「先別急著謝我。」我的語氣盡量保持平靜，伸手將車窗完全升起，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但我想先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頭說起。」
阿明沉默了一會兒，嘴巴張開，卻又閉了回去，似乎在掙扎著該如何開口。
「羅大哥……你，有帶組織給的手機嗎？ 有的話，記得把它關機。」他用極為輕巧的氣音在我耳畔問道，眼中充滿了警惕。
「阿明你放心，我壓根沒帶到那隻手機……」我略感諷刺地笑了笑，「陰差陽錯，它現在在別輛車上。」
「呼，那就好，那手機有竊聽跟定位功能，我怕對話被組織的人聽見就慘了。」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4rOhMEiJl
他深吸一口氣後，開始了他的告解，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小婉她……她幾個月前，突然跟我提起，她想離開組織。她說她已經受不了這種骯髒齷齪的工作了，每天都被道德感壓得喘不過氣……」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mIbJ59k5
那是一個雨夜，小婉抱著一疊沾滿血跡的帳本，臉色蒼白。她將那枚刻著「M」字的戒指輕輕握在手掌心。
「阿明，我們走吧。」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我受不了了，每一筆錢都沾著人命。我不想再當魔鬼的會計了。」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看到她手上那枚成對的戒指，心中湧起一陣堅定的暖意，「好，我們走。等我做完最後這筆單子，賺夠了跑路錢，我們就去國外，我早就受夠了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她破涕為笑，靠在我肩上：「阿明，謝謝你。我會把所有組織的黑暗證據都備份出來，如果我們真的跑不掉，至少能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cdw7lsMP
「那時候，我聽到羅大哥你說要介紹國外的客戶，能讓我賺很多錢時，我就下定了決心，做完這最後一單，我就要帶著小婉徹底離開組織！」阿明語氣中充滿了悔恨與不捨。
我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所以，事發當天，組織是怎麼支開你的？」
「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們兩要脫離組織的消息被其他人知道了。沒錯……就是事情發生的那一天……」阿明咬緊牙關。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3Dtyh1Zw
「緊急任務！阿明你馬上去一趟新竹，有批貨出了問題！」電話裡，上線的聲音異常急促。
我當時心有不安，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行李的小婉，她對我比了個「小心」的手勢。
「這麼急？不能明天嗎？」我問道。
「這是上面的最高指令！你現在就出發！別拖延時間！」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快去快回，馬上驅車趕去。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u39K9b1H
「小婉，妳等我，我馬上就回來喔!」
她放下手中的衣物，起身輕吻了我的臉頰，對我說：「路上小心，我會在這裡等你的。」
可是當我到達了指定地點，才發現一切都是個精心佈置的騙局，那裡根本空無一人。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ApBg2J5J
只有我自己、自己一個人叫喊的回音......
「我察覺不對勁後，心急如焚地馬上跑回桃園。」他擤了一把鼻涕、稍微擦乾淚水後，語氣顫抖地接著說：「我回到組織的隱藏據點後，發現到處都找不到陳婉。我拉著同事逼問他們，然而卻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直到我看到新聞、看見了那一身熟悉，卻又陌生的衣服。」
「呵，姦殺……那群畜生居然這麼對待她！」他眼中充滿了血絲與憤恨。「我看到新聞後，二話不說拿著我的隨身物品就逃離了那裡。我搭了一班又一班的車，好不容易抵達命案現場，卻進不去……我甚至無法看她最後一眼！」
他像是一隻找不到家的小狗，拼盡全力奔跑，但仍然回不了家。我遞給他一包衛生紙，和一杯在車上準備好的暖呼呼的奶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儘管知道這份安慰微不足道。
「阿明，你必須明白一個事實。」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凝重的警告。「組織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他們把你當作完美的替罪羔羊，用你的指紋和前科做文章。如果你不乖乖認罪，那他們一定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你現在的處境，比任何時候都危險。」
「我知道，羅大哥。」阿明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懇求與決心。「請問我現在應該要怎麼做？」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我嚴肅地看著他：「第一，我把藏匿處借給你，你可以自由地去調查或是做些什麼，但你的生命安全沒有保障。第二，我有認識的警察，你可以跟我回去警局。雖然聽說有內鬼，但至少在警局裡，他們也不太敢有大動作，那樣至少能保住你的命，讓你有機會洗清冤屈。」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KHxtbsCW
「好，那我決定要……」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O7YL6L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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