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一陣劇烈的眩暈中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柔和的米白色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消毒水氣味,我意識到自己躺在醫院,右眼包裹著厚厚的紗布,周圍是一片寧靜。
這是一間豪華的VVIP 病房,窗戶巨大,但顯然是防彈材質,厚重而安全。門口傳來規律的腳步聲,我知道,那是江毅派來的特勤警員在站崗。
就在此時,房門被輕輕推開。江毅走了進來,他換了一套乾淨的襯衫,但眼底的烏青和眉宇間的疲憊卻無法掩飾,他手上提著一個保溫瓶,走到床邊坐下。
「感覺怎麼樣?」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後怕。
「帥呆了。」我咧嘴笑了笑,想緩和氣氛,卻牽動了臉頰的傷口,疼得我倒抽了一口氣。
江毅的眼神瞬間變得嚴厲,他輕輕地按住我的肩膀,強迫我躺平,「別逞強!如果不是你反應快,你現在就不是躺在這裡了。」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焦急的責備,但更多的是對我安危的萬分在意。
我伸出左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頰,「沒事的,哥哥,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大概吧。」
江毅嘆了口氣,將保溫瓶放在床頭櫃上,「唉!那也足夠讓我嚇破膽了……這輛車,你以後別再開了,當作報廢吧。」
「對不起,又讓你的東西損毀了。」我歉疚地說道。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充滿了心疼的溺愛,「車子不重要,但你必須好好休養,其餘的事情交給我。不過有一點你得知道——那內鬼的手機爆炸,不只是銷毀證據,鑑識組在殘骸裡發現了極小的密錄器,組織可能隨時在監控你我的一舉一動,我們必須萬分謹慎。」
半小時後,我們來到了隔壁的病房。阿明的傷勢比我輕,此刻正被保護在一個由警方嚴密看守的房間內。
江毅首先向阿明表達了歉意,說明了警方的通緝是因為現場物證的誤導。
阿明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堅定,「江隊,我發誓,我沒有殺人。我對小婉只有愛,不可能會對她動手的。」
「那麼,關於陳婉的事情,你還有沒有想起更多的細節?」江毅問道。
阿明仔細回想,沉思良久:「小婉的哥哥並不知道我們交往的事,而且他可能也不清楚項鍊的位置。不過小婉最怕別人動她的衣櫃,特別是藏在衣服堆裡的那些復古舊物,她說那裡是最不會被懷疑的地方。」
阿明把在車上跟我講的話,重述了一遍給江毅聽,我看向江毅,語氣堅定而懇切:「哥哥,讓我去一趟陳婉的租屋處吧!」
江毅皺緊了眉頭:「你在開玩笑嗎?你現在眼睛受傷,而且就算長相沒被那些人記下來,但風險實在太高了。」
「不,正因為我現在是傷患,他們才不會懷疑我會行動!」我抬高聲音,努力說服他。
「USB 是我們扳倒組織不可或缺的證據,而且組織並不知道我們已經曉得它的存在。學長明天一早就要去收拾遺物,這是唯一合理、且不引人注目的機會!」
我繼續強調:「組織只看到阿明上了我的車,他們追殺我們是為了滅證。只要我換上便衣,由外人陪同,他們根本認不出來。」
江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知道我的判斷是正確的,他看了一眼我包著紗布的右眼,最終無奈地妥協。
「好,你可以去。」江毅語氣變得嚴肅,不容置疑,「羅傑目前有任務在身,沒辦法跟你去,但相對的,我會派我信任的部下陪你,你之前也有見過她。」
幾分鐘後,一個英氣十足的身影走進了病房——她是女警 嘉瑩,一個在警局中以身手矯健和冷靜沉著著稱的警員。
「嘉瑩,這次任務由你負責外圍掩護。你的身份是羅德的表姐,陪他去取朋友的遺物。」江毅命令道,「羅德右眼受傷,全程你負責駕駛和警戒,記住,一切以安全為優先。」
「是,江隊!保證完成任務。」嘉瑩乾脆俐落地敬禮。
江毅走近我,將一個微小的通訊器塞入我的左耳,並遞給我一把精巧的袖珍手槍,藏在我的便衣外套內,「這通訊器與羅傑和我的私人頻率連結。每隔半小時報一次平安,記住,一旦有任何不對勁,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我明白了,哥哥。」我感受著他的關懷,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的愛意與對承諾的責任。
我換上便衣,用高領遮住頸部,戴上鴨舌帽和墨鏡,掩飾右眼的傷勢,我接過陳婉租屋處的鑰匙與地址,與嘉瑩一同悄悄溜出了醫院。
清晨,醫院外一片寂靜,我的腳步卻無比輕快,心中默念著:陳婉,我來為妳報仇了。
我側頭看向身邊的女警,她眼神冷靜,充滿了警惕,我們兩人,一明一暗,宛如兩道黑色的影子,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前往那棟可能藏著一舉殲滅組織證據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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