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鳶尾 -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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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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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娘還是不能答應妳。」艾瑞絲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江茉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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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微微怔了一下，眼裡閃過些許失落，卻沒有表現得太明顯，像是早有預感般沉默，她抿了抿唇，終究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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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人間的緣分還沒完結呢，茉茉。」艾瑞絲笑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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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眨了眨眼，一時之間還沒能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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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黑糖一瘸一拐地走進屋內，身上還纏滿繃帶，看起來就像一隻行走的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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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們有兩個訪客。」她用鼻音濃重的聲音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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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內可不常有訪客，眾人聞言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庭院。艾瑞絲輕輕拍了拍許安堯，隨即看向江茉，語帶調侃地道：「茉茉，去迎接一下。如果沒有危險的話，先把小胖拴起來，免得嚇壞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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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點了點頭，邁步向庭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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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微涼，夜色沉靜，風輕輕拂過草地，帶起淡淡的青草氣息。遠處的樹梢微微搖曳，枝葉間卻沒有任何異樣的騷動，這意味著來訪者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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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抬起手指放進口中，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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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伴隨著低沉的咆哮聲，一團黑影興奮地奔馳而來。小胖那三顆獠牙森然的腦袋激動的晃動著，黑色的毛髮間閃爍著溫暖的小火焰，尾巴也隨之興奮的左右擺動，仿佛見到久違的獵物般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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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抱著一盆牛肉，從盆中掏出幾塊牛肉丟進牠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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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先到後門去待著。」她柔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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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舔了舔嘴角，依依不捨地哼了一聲，然後乖乖地走向後門的小鐵欄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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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這才抬起頭，往莊園門口的方向過去，越過森林，她看見了不遠的鐵門外停著一台深藍色轎車。黑色的欄杆上，兩隻渡鴉靜靜地棲息著，像是忠誠的哨兵，銳利的眼睛緊盯著車內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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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些，當司機的臉映入眼簾時，不禁微微一怔。「……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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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的男人聞聲轉頭，露出熟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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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他語氣溫和，眉宇間帶著幾分懷念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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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進莊園內的廣場，他走下車繞到後座，動作熟練地打開車門，接著從後車廂拿出輪椅組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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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公想回來看看故人，今天天氣不錯，我便帶他過來走走。」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抱起車上的老人，將他穩穩地放在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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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穿著一襲深色長袍，白髮梳得一絲不苟，雙目深邃如古井，雖然年邁，卻透著一股溫和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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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輪椅緩緩駛入莊園，艾瑞絲早已等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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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崇禮望著這片熟悉卻又陌生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琥珀色復古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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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幾年沒回來了，變化還真大。」他的語氣透著幾分懷念。但隨即，他瞥見莊園某處焦黑的地面，還有半塌的屋頂，忍不住皺眉笑道：「……不過這裡怎麼燒焦成這樣？房子的屋頂還炸了？你們玩得這麼激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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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年輕人的玩法可不同了。」艾瑞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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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別小看我，我的心臟可是比七十年前還強健，」楊崇禮嘆了口氣，目光緩緩掃過這座莊園，彷彿在回憶過去的時光，「話說，我還記得七十年前那個雨夜，妳一身黑衣，長髮披肩，性感得不行……我抱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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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抱著的是我啊。」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插入，印堂不知何時已站在廊柱旁，雙手抱胸，冷冷地瞥了楊崇禮一眼，「你這色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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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堂……」楊崇禮哼了聲，嘴角卻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你這醜鳥，怎麼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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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堂同樣不屑地哼了一聲，咬著麵包含糊的說，「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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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目交接，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又像是隨時一觸即發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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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忍俊不禁地看著這一幕，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生怕打斷了這場多年後的重逢，楊恩典在身旁笑著牽起她的手，江茉尷尬的有點想掙脫開，抬頭卻迎上了他溫柔的視線，於是只能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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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崇禮打量著這棟歷經歲月洗禮的莊園，視線最後落在遠方那片被燒焦的土地上，皺眉道：「新聞說天氣乾燥，雷電引起山火，我就知道是你們，幸好我還記得過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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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絲輕笑，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推著輪椅進門，「進來喝杯茶吧，你這高血壓，就不給你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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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氣鬼耶，跟當年一樣。」楊崇禮笑著向莊園大門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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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餘暉灑落在這群老朋友身上，光影交錯，像是舊時光在此刻復甦，帶著歲月沉澱的溫度，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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