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鳶尾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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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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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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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醒來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冷得想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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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睜開眼，周圍一片昏暗，像是置身於深夜未醒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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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傳來一絲陌生的溫度，他伸手摸索，竟碰到一隻白玉般的手，覆在他的胸膛上。他下意識地捏了捏，修長纖細，指尖微涼，皮膚柔滑。微弱的光線中，身邊映出一雙灰紫色的眸子，正安靜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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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艾瑞絲的聲音透著一絲慵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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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正要開口，卻猛然意識到自己一絲不掛，而身旁的艾瑞絲亦是如此。他們竟然躺在一個鋪著絨布的長方形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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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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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艾瑞絲抬起手，隨意地撫過他的胸膛，嘴角微揚，眼神裡透著一絲戲謔。「怎麼？還要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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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許安堯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只剩下一聲無奈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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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太快，讓他一時無法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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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體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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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原本劇痛的腹部竟已完全癒合，感覺不到任何傷口的存在。而他的五感彷彿被無限放大，他甚至能聽到樓下江茉在廚房裡翻動鍋鏟的聲音，還有夜風吹拂樹葉的輕響，清晰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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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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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想找條被子蓋上，卻一伸手便碰到艾瑞絲的大腿，滑嫩的觸感讓他頓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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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絲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你還不習慣吧？」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鎖骨，語氣帶著幾分愉悅。「第一次變成吸血鬼，確實會比較怕冷，過段時間習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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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努力忽視這具棺材帶來的詭異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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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話，老娘也能讓你熱起來哦……」艾瑞絲的氣聲讓他渾身發顫，她沒禮貌的雙手更是讓他聲音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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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他的話語終於在一堆攻擊之中，變成斷斷續續口齒不清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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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騰後，天色已經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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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於起床，來到莊園一樓的客廳。許安堯換上黑色的高領毛衣與長外套，試圖讓自己暖和些，卻依然忍不住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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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醒啦？」江茉探出頭，笑容帶著一絲促狹。她的視線從許安堯身上掃過，對他這副仍帶幾分呆滯的模樣感到有趣。「安堯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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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適應。」艾瑞絲坐到餐桌前，悠閒地拿起酒杯。「第一次當吸血鬼，對環境變化本就特別敏感，不過過段時間就會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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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聳了聳肩，端出一鍋濃郁的燉牛肉，香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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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搞什麼？」艾瑞絲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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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煮了超好吃的燉牛肉。」江茉挑眉，滿臉得意，「印堂說太鹹了，就我自己吃，我想說分裝一下冷凍起來，可以吃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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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許安堯試試，他的變異還沒完全，也許還能吃點人類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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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啦，我加超多大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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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了大蒜的吸血鬼是弱者。」艾瑞絲輕笑著舉起酒杯，對許安堯拋了個媚眼。他正覺得寒冷的血液，霎時洶湧起來，臉上泛起一絲羞赧的酡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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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喝點紅酒吧。」許安堯端起酒杯，微微皺眉，酒液深紅，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他輕輕抿了一口，卻發現自己並不覺得厭惡，反而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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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血葡萄。」艾瑞絲解釋道，「以夜露與少量魔力滋養的葡萄藤，能替代人血液來提供能量，也能作為你習慣的過渡期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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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乾涸的土地終於迎來甘霖。他舔了舔唇角，視線不由得落在酒杯裡那如寶石般透亮的紅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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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絲微微一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晚上帶你去醫院偷血。」聽到這句話，許安堯一愣，隨即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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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想起了許多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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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許安堯了，他心裡並沒有很多感觸，他想起了前一天他替艾瑞絲擋了一槍的事情，那時的餘悸還在，幸好其他人都安全無事，他看了眼左手和左臉都包紮得一層一層的印堂，心裡稍微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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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印堂似乎很不爽，「別以為你成為血族之後，我們就得對你畢恭畢敬，你身體機能大漲，訓練要準備加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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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咳了咳，心虛的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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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身體好了，你就先從跟我對練開始。」印堂清了清喉嚨，「我們莊園出了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吸血鬼，說出去是會惹人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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