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一卷傀第四章馭傀

黎襄月帶著陸芷汐來到一方空地，她起手施術晃起魂鈴，喚出阿宇和柒柒

「該……該怎麼做？」陸芷汐困惑道。

「來，我教妳。」黎襄月回應。

黎襄月輕輕地扶起陸芷汐的左手，指引她攤開手掌，擺放於心口前方：「還記得早上教的心法嗎？」

「嗯……記得！」陸芷汐說。

「好，那妳默念，調息。」黎襄月看著陸芷汐氣息平穩了下來繼續說道：「接著在左手掌心，畫下這個符號。」黎襄月比試給陸芷汐看著。

陸芷汐有樣學樣地畫下了符號在自己的掌心。

雙人手上的符號現出靈光，化成法符。

「再來，」黎襄月用拇指指甲劃破了食指指腹皮肉，鮮血從綻開的傷口滴落在法符中心，那法符神奇地變成一張暗黃色符紙，上面烙印著法符與血跡。

陸芷汐在一旁看著，眉眼皺了下：「……有沒有其他方法？感覺好疼阿。」

「不行，快點。」黎襄月笑著說道。

「好吧……」陸芷汐把眼睛緊閉，撇過頭去，還以為沒看見就不會疼似的。她將自己的食指劃了淺淺一道傷痕，滴下兩滴血在法符上，法符亦順利地化成一道符紙。

「然後把符紙貼到柒柒額頭上。」黎襄月拿起符紙貼上阿宇的額間，邊說邊示範著。

陸芷汐依樣畫葫蘆地將符紙貼到柒柒額間。

阿宇和柒柒額間符紙上的符文亮起了赤紅靈光，神奇地像是融進了黎襄月和陸芷汐的血，符紙剎那間碎得像是液體，流進了阿宇和柒柒的眉心。

阿宇被符紙催得將眼睛睜了開，那漆黑的眼瞳透著流光，看著像是多了幾絲的神識。可柒柒卻只是像被風拂過而已，髮絲飄了飄，除此之外毫無反應。

「為何柒柒還是……」陸芷汐看著阿宇的反應，再看看柒柒的反應，有些失落地說。

「……不正常的是阿宇。」黎襄月說。

「啊？」陸芷汐疑惑。

「……妳等等我，我先處理他。」黎襄月說。

黎襄月看著阿宇的眼瞳，思來想去：「要不然……」黎襄月抬起手掌運起了靈力，她擺出術法手勢，將靈力聚在指尖，對著阿宇的額間點下。

這術法原先是讓傀儡靜心的術法，可不知為何，阿宇卻越發地浮躁。

阿宇像是被電流進了體內，他瞠大了眼，那原先一片漆黑的眼中卻多了幾絲深紫色血痕蔓延。傀儡剛化形不久，他們體內的殘魄是還無法控制整個身體的，可阿宇的殘魄卻非比尋常，他的神識似乎更強大了些。

阿宇的神識像是極想要操動傀儡身，卻又被傀儡身軀當前的狀態所困。他極力地想要掙脫，卻頂多只能做出微弱的手指抓握的動作。用人的角度來看，他的神識就像一隻被困住的猛獸，在一個緊鎖的囚籠中妄想逃脫。這種情況，只會傷了自己。

黎襄月見阿宇這般反應，有些失措，剛用的法術是靜傀咒阿？怎會如此？

「阿宇……冷靜……好嗎？沒事的……」黎襄月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徒手抓著阿宇的肩，試圖用言語安撫。

不過阿宇聽到黎襄月的聲音，卻是越發地躁動。他的眼中血痕越發地深，而那握著寂魂刃的左手，更用力地抓著，抓得指肉都嵌進了刃中，流下暗紫色傀血，滴落在地。

黎襄月看向阿宇的手，更是慌張：「別抓了，你不疼嗎？」

黎襄月試圖把寂魂刃取走，不然再這樣下去，他手指都要沒了。可阿宇實在握得太緊，她的手亦被寂魂刃傷了仍拿不過來。

「芷汐……幫我找一下刑策長老。」黎襄月求救道。

「好！」陸芷汐應。

陸芷汐去尋了刑策長老過來協助。

刑策長老離了約三十步便皺起了眉眼，問陸芷汐道：「這怎麼回事？」

「我不清楚，您先幫師父吧……」陸芷汐說。

刑策長老略抬手掌，運起掌力，向著阿宇一推，那掌力落在阿宇背上。阿宇被這掌拍得渾身一震，昏睡了回去。

阿宇才鬆手將寂魂刃扔下，黎襄月見狀隨著鬆了手，滿是傀血和鮮血的寂魂刃「框啷」一聲墜到地上。

黎襄月才鬆了口氣。

陸芷汐過來扶著黎襄月關心：「師父，沒事吧……這手……我去尋藥？」

「沒事，別擔心。」黎襄月緩了過來說。

「襄月，妳剛有做什麼嗎？為何妳的傀儡這般發狂？」刑策問道。

「我也不知……我剛下了血符後他便有些異常，再下了靜傀咒後竟更躁動了。」黎襄月解釋道。

「那妳這傀儡看著應是神識比一般的殘魄猛烈了些，日後得小心，不過他應當會比其他傀儡養魄養得快，看這情況，今日晚上或許他便能自行操控這傀儡身了。妳得好好與他修煉囉，否則他要是不聽妳話，後果不堪設想。」刑策說。

「好……多謝長老。」黎襄月謝過長老，沉思了番。

「那……」陸芷汐看著這狀況，亦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黎襄月沉靜地想了一會，便回過神來：「沒事，我先教妳吧。

陸芷汐仍有些擔心師父，不過仍是應下了：「好。」

黎襄月指引著陸芷汐畫下「醒傀咒」的法符，並協助她施到柒柒身上。

柒柒順利地睜了眼，她的眼瞳並不似阿宇那般陰沉漆黑，而是桃紅渲染著紫粉色流光，仿若琉璃般地美。

「剛才那張血符已經融入她的體內了，她已經認得妳是她的主人了，雖然她現在可能還不會有甚麼反應動作，但妳可以先跟她說說話，等會我教妳下一步。」黎襄月說。

「好！」陸芷汐回應後，蹲下身子看向柒柒：「妳的眼睛好漂亮！」

「……妳想說的只有這個嗎？」黎襄月笑著說道。

陸芷汐笑彎了眼：「對，可以下一步了。」

黎襄月又指引陸芷汐畫下「喚傀咒」的法符，施在柒柒身上。

「她現在能有一些簡單的反應，妳可以跟她互動。」黎襄月說。

陸芷汐有些興奮地拿走柒柒手上的鏡影雙刃放到地上，再握起她的雙手。

柒柒的手指似乎有些微微地勾起，像是也想握住陸芷汐的手。

陸芷汐感受到柒柒的反應，她開心極了，原來這就是親生女兒會走路了的感受嗎？

陸芷汐又摸了摸柒柒的髮，安撫著她。

黎襄月看著陸芷汐與柒柒的互動，再看向一旁昏睡著的阿宇，若有所思。她心裡想著：「阿宇……我該如何馭這傀儡呢……」

時間一恍即逝。

刑策：「今日的馭傀課程便到此為止，明日繼續教接下去的內容。諸位今日課後記得好好培養跟傀儡的感情阿，煉傀這條路，感情分佔一半。」

馭傀課後會是師徒的專屬時間，交由師父們進行安排事程。

弟子們紛紛收拾好，離開了傀武場，隨著自己的師父去往他處。

黎襄月帶著陸芷汐回到了藏器樓，進了御器堂。

黎襄月到一旁櫃子拿了些傀儡用的藥物及包紮品過來，再將阿宇從魂鈴中喚出。雖阿宇尚無意識與感知，黎襄月依然細心地幫阿宇處理那傷口，一舉一動都似怕阿宇被疼著。

「沒事了，沒事了……」黎襄月邊處理著邊自言自語著，不知是在安撫那無感的阿宇還是要安撫自己。

陸芷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幕，心中似乎添了一些感想：「馭傀師和傀儡之間，好像並不如同世人所見那般，原以為傀儡就只是馭傀師的武器，雖說學武者愛惜自己的武器是正常的，但馭傀師對傀儡似乎更像是對待親人，他們把傀儡當成一個有感情、有感知、有感覺的，活生生的人……」

黎襄月幫阿宇包紮完，才喚陸芷汐：「那我先教妳一些基礎的馭傀術吧。」

陸芷汐才回過神來：「……好！」走到黎襄月身旁。

黎襄月一揮手便將阿宇收回魂鈴：「那我們從召喚傀儡開始。」

陸芷汐眼睛瞪大地盯著黎襄月，全神貫注地準備好要學習了。

黎襄月緩慢地抬起右手攤平手掌，看了一眼陸芷汐示意她跟上。她將咒語唸出聲來，並將語速放慢，讓陸芷汐聽清。

陸芷汐跟隨著師父的操作，照著操弄了幾次，便成功地召喚出柒柒，她已然有些奈不住地興奮，眼已被笑容擠得像個彎月。

黎襄月繼續教了一些簡單的操作傀儡動作的咒術及心法，從讓傀儡舉手、走路到讓傀儡拿起武器、帶著武器的動作……等等，都先解析給陸芷汐，讓陸芷汐循序漸進。

陸芷汐認真地學習著，「馭傀」亦逐漸有了雛形，看著柒柒雖尚無意識卻已然可以被她簡單地操控著基礎的動作，心中似乎也有了幾分感慨與欣慰。

兩人在藏器樓練習到夜幕臨至，才一起回弟子宿舍。

這是陸芷汐在陌傀門正式修煉的第一天。

煉傀師之路還有著不少挑戰與驚喜在等著她呢。

這晚，夜色乾淨得很清晰可見地星辰漫布，像深藍色畫布上被失手撒下了百點千痕的亮色顏料。。

黎襄月沐浴過後，換了身單薄的白袍睡服，簡單地繫了條腰繩便回房準備就寢。

可那放於木桌上的魂鈴，卻不知為何地閃起了靈光，自己晃動了起來，伴隨著清脆鈴音。

黎襄月收拾著，聞聲回頭看到這異狀，微微壓低了眉頭，心生不解。她看著那異動的魂鈴，走近了些，像是想要伸手去觸碰。可這時魂鈴卻狂閃起靈光。

那靈光有些刺眼，黎襄月下意識地將手收回來遮住雙眼。

當她將手放下，卻見阿宇現於前。

黎襄月更是疑惑，心想著：「這是怎麼回事……我沒有召喚他阿……」黎襄月腦中都快捲起龍捲風了，還是想不透這究竟是如何，又該如何？

阿宇這時也異常地睜了眼，且漆黑的瞳中似有流光流轉，更誇張的是，眼皮竟像一般人一樣靈活地開合。雖他的眼睛黑得像個不見底的洞，但這時卻感覺得出他是看得見的，像是能從他眼中看到靈魂與意識。

一般來說，這幾乎是傀儡養魂養到後期，魂魄幾近完整才會出現的情況，阿宇這狀況非常地不同於大部分傀儡。

黎襄月面露困惑地輕喚：「阿……阿宇？」

阿宇聞聲，眉眼略抬，雖尚帶著點機械般的頓感，可他竟微微地動了下頭，看像黎襄月。

黎襄月實在被這幕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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