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三卷獄第三章金烏

玄覺笑了下，調侃：「神仙哪能如此隨便被你碰上。」

陸芷汐被掃了興，瞥了一眼：「切。」

這路看著深不見底，以為走著走著就會找到方向，可走了太久了，這景跟剛進來時簡直沒分別。

「這看著不知要走幾百年才能到頭。」崔行舟抱怨著。

「你有空抱怨不如走快點吧。」陸芷汐嫌棄。

又走了一大段路，前方依舊無明，卻傳來一聲「嗚－－」，那聲聽著像在不遠處。

可這是什麼聲音？

「師父，你有聽到嗎？」陸芷汐輕輕抓著黎襄月的衣角，有些害怕地問。

「有，不過這聽著不像風聲阿。」黎襄月疑惑地回應。

「更像是妖獸？」阿宇說。

「這東海之央，海溝之下，竟會有妖獸？」崔行舟問。

「你都能出現在此，為何妖獸不行呢？」陸芷汐調侃。

「不過這聲音，我住深山野林如此之久，也未聽過這種獸叫阿。」玄覺好奇。

「是啊，我也從未聽過。」黎襄月說。

「那我們繼續走，會不會有危險啊？」陸芷汐擔心。

「會阿，說不定等下就被那大妖獸咬死，命喪於此呢。」崔行舟開玩笑地說。

陸芷汐明顯被影響了，口中說著：「你……你別亂說，小心牠第一個咬死你。」，手卻不自覺地緊抓黎襄月的衣角，髮邊也冒出了幾滴冷汗。

「別聽他胡說，妳覺得區區一隻妖獸是我們幾個的對手嗎？」玄覺安慰。

陸芷汐不語，稍稍冷靜下來。

他們又走了好長一段路，那獸聲是越發響亮，還多了一些忽然急促的風聲，像是什麼東西刻意搧的風。

朝前方看去，遠處隱隱能看到那妖獸。

不，是巨獸。

「師父，你快看！那好像是牠的腳。」陸芷汐指向前方說道。

「腳……腳嗎？」崔行舟有些疑惑，又多看了一會：「牠有三足阿！」

「三足有何稀奇，」玄覺嫌棄地回應。他往前方看去，自己也沒想像中冷靜：「……牠看著，不是普通的大阿……」

走得愈近，愈顯得驚奇。

「我好像看到牠的翅膀了……是一隻巨大的……鳥獸？鳥如何來到這東海之底？」陸芷汐已然從害怕轉為好奇了。

「說不定是在天上飛一飛掉下來剛好捲入漩渦吧。」崔行舟隨口亂說。

那三足之獸，翅膀羽毛呈金黃之色，略帶橙紅點綴。

「世間有何鳥獸是三足金羽？」黎襄月問。

「確實少見……」玄覺想了一時，腦中才跳出：「只記得有一，是日之精！」

「你是說……金烏？」黎襄月疑惑。

「可傳聞金烏在日主神逝後，亦消失於世間。人們傳聞是隨著日主神進了輪迴。」阿宇提及。

「你也說了是傳聞，說不定金烏真的沒有跟著日主神走呢。」玄覺說。

他們看到那獸在此岩溝之間，巨大無比，身上靈光遍布，顯得尊貴非凡。

「看來……真是金烏了。」崔行舟說。

此時，阿宇的寂魂刃卻又不自主地現形，不尋常地閃爍著強光。

那寂魂刃激動地非常，比法杖認新主之時更浮誇。

阿宇只能盡量將它緊握住，卻無法將其消停。

「怎麼了？」黎襄月問。

「不受控。」阿宇也不知如何是好。

前方金烏卻朝著他們走近，寂魂刃顯得更激動。

金烏先是看向寂魂刃，愣了一時，又看向寂魂刃之主，便是阿宇。

金烏忽然大怒。

像是看到哪個有深仇大恨之人一般。

「牠為何突然如此？」陸芷汐問。

「不曉得，不過看著與寂魂刃有關。」玄覺說：「看來又是一場硬仗。芷汐小心點，若有需要，記得拿我贈的傘。」

金烏一陣狂鳴，發狂般地朝他們作勢要攻擊。

幾人也是急得將法器化形，進入備戰模式。

連阿宇都硬是把激動的寂魂刃駕住了。

金烏一翅膀猛然地搧來，翅上帶著炎炎星火。

玄覺立即反應過來，迅速來到陣前，將手面向金烏擺於胸前。橙黃色靈光自手心漫出，化為一層如琉璃般的法罩。

擋下了金烏的炎火襲擊。

「金烏還得是金烏阿……這得怎麼打。」崔行舟說。

「對阿，這可是日之精阿，日主神的神獸，牠要是世間第二神獸，第一神獸便無獸敢當了吧。」陸芷汐慌張地說：「沒想到我這輩子有福能親眼見到這金烏神獸，死在牠翅膀之下，也能說是無憾了吧。」

「你再說這些喪氣話試試。」玄覺將周身靈力灌入法罩，得替眾人擋下一時，不過這時的他，連說話都顯得費力。

陸芷汐看玄覺這語氣如此虛弱，也不敢再說些什麼了。

「阿宇。」黎襄月與阿宇對眼示意。

阿宇點頭應道。

黎襄月右手舉起靈劍，左手抬起化出一張符紙，輕輕地用拇指指甲劃破食指指肉，滴下靈血落於符紙上，她用血畫下一符咒，推到阿宇額前。

符咒在阿宇額前如火燒成燼般化開，溶入阿宇眉間。他手瞬間變得能握緊寂魂刃，並操之自如。

兩人越過法罩，來到金烏身前。用陌傀門的人傀功法硬是應戰。

陸芷汐看著師父那背水一戰的架式，自己也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輕輕地晃晃魂鈴，輕聲道：「柒柒，該我們一起上了。」

小女孩從魂鈴中晃了出來，兩人也是拿起武器便上前應戰。

畢竟這時刻不容緩。

崔行舟和玄覺也是隨著踏入戰局。

幾人一番大混戰後，顯然與金烏實力差距過大。

把自娘胎至今所學都用上了，對於金烏看著像是搔了個癢。

不過也對，牠要是一下就被我們打倒了，那牠還能是什麼日主神的神獸嗎，早就被修仙人抓來眷養等著吃了吧。

阿宇繞到陣後，將寂魂刃高舉，灌入靈力，迴身一躍，幻影散若飛花。

又是一次花飛刃。

「你不怕死的嗎？這麼早用花飛刃。」崔行舟說。

阿宇沒說話，只是一眼堅定。

那散開的幻影，從金烏的金羽擦過，落下幾根，卻無傷。

不過金烏看著那幻影軌跡，輕輕躍起，揚起頭如輕燕般躲過。

看牠這樣子，怎麼好似對寂魂刃的招數瞭若指掌？

完全不費力便能躲開寂魂刃的攻勢。

「牠為啥能如此輕鬆，阿宇你是跟牠打過架嗎？怎會對你的招式如此熟悉。」陸芷汐道出異常。

「我猜，阿宇就是發現了牠對寂魂刃的招數異常熟悉，才會開戰不久便使出花飛刃。」黎襄月回應。

崔行舟聽著他們的話，又更是困惑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金烏的眼神一直盯著寂魂刃和阿宇。」玄覺說。

「對，他們像是有著什麼關聯。」黎襄月說。

隨著花飛刃散出，阿宇的眼神也垂落，疲倦感蔓延至全身。

阿宇無力地道：「牠看著想攻擊的是我，卻不敢誤傷寂魂刃，像是與寂魂刃有故。」

阿宇這段話，點醒了所有人。

怪不得他如此不顧慮地使出花飛刃，便是想驗證自己的想法是否成立。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陸芷汐問道。

「讓我上吧，你們後退，他無心傷你們。」阿宇有些虛弱地說。

黎襄月輕輕拉住阿宇的衣袖，搖搖頭，像是在告訴他別逞強：「我們可以一起。」

阿宇微笑，示意著心領了，不過他還是想自己面對。

黎襄月也拉不住，只好鬆開，讓他去。

阿宇走近金烏身，將寂魂刃浮於自己胸前。

金烏雙眼注視著寂魂刃，看著看著卻似走了神。

阿宇更確定了牠一定與寂魂刃有關聯。

「你是想要它嗎？」阿宇問道。

這日主神的神獸，可以聽得懂人話並不稀奇。

牠想了一會，輕輕地點了點頭鳴叫了一聲。

「那寂魂刃還你，放過我們可好？」阿宇問。

牠又鳴叫了一聲，像在說好。

「欸，你給牠了你怎麼辦？」陸芷汐問。

阿宇回過頭說：「我不給牠，我們怎麼辦？」

陸芷汐眼神垂下，不敢再道。

阿宇看向金烏，將寂魂刃拋至牠喙中，金烏銜下。

金烏轉過身，放過他們。

「那我們往回走吧，看來魂墟也不在此處吧。」黎襄月說。

「恩。」阿宇應下。

幾人轉向，往回路走去。

金烏將寂魂刃放到身後，轉頭看向阿宇，目不轉睛。牠原先只覺得這人奇怪，或者說是特殊。此時卻注意到阿宇手腕上，除了傀痕外還有一絲金魂痕跡。

金烏急著往前追上，伴著鳴聲，叫住他們。

阿宇知道牠在喚他，回過頭溫柔地說：「怎麼了，你還要我的命嗎？」

金烏卻晃了晃腦，低下頭來輕輕頂了下阿宇的手腕。

阿宇看向金烏，臉上困惑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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