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三卷獄第二章東海

途經數日，一恍而過。

又一次的黑夜將去，眼見天邊隱約亮起晨光。

所幸，這日與往日不再相同，滿山滿野的綠林，終於透出了幾點晨黃色。

迎面拂來的風，多帶了點清新的氣味。

「你看！」陸芷汐看到了前方枝葉搖曳之間露出的波光粼粼，興奮地喊。

「看到了，看到了，一大早的，精神挺好阿。」玄覺略帶無奈地微笑回應。

「這便是東海吧。」黎襄月說。

「恩。應當沒錯。」阿宇說。

過了幾個時辰，他們終於來到那東海邊的礁石岸。

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美麗的浪花，一來一往，若無他事，好似能待在這看上一整天。

「這裡會有鮫人嗎？」陸芷汐帶著笑眼好奇道。

「妳記錯了，鮫人在南海。」玄覺道。

「阿？那他不會來這兒玩嗎？」陸芷汐說。

「或許吧，但妳得自己去問鮫人，我們可不曉得。」黎襄月笑著說。

「不過，我們接下來是該……下海？」崔行舟微皺眉眼地說。

「你們都修仙修多久的人了，不會去找些木材，用法術弄個船阿？」玄覺應。

「我以為那甚麼魂墟在海裡阿，在海上也沒人跟我說阿。」崔行舟略帶點情緒說。

「好啦，別吵了。我們也不知道魂墟在哪。只是聽聞向著東海繼續東行，將碰上一處漩渦暗流，暗流會將人捲入，進去後便是魂墟之處了。」黎襄月說。

「捲……捲入？不會先溺死嗎？」陸芷汐略帶擔憂地說。

「大不了就一起死吧。」玄覺開玩笑地說。

「別聽他胡說，我們先用法術閉氣入漩渦，若是發現不如傳聞所言，我會救你們上來。」黎襄月說。

「若是連師父也無法救我們上來呢？」陸芷汐害怕地說。

「這不是還有我嗎。」玄覺肯定地道。

這句話對陸芷汐而言，像是定心丸一般地強效。

「為何小師父說，妳便不緊張了。如此不信我？」黎襄月開玩笑地逗弄道。

「不……不，沒有……」陸芷汐不知如何辯解。

「好啦，逗妳呢。我們快弄艘船吧。」黎襄月說。

黎襄月與阿宇到四周巡著是否有可用的木竹材料，陸芷汐和玄覺在海邊挑選些可固定木料之物。而崔行舟待在原處等其餘人送過來，逐步搭建船身。

又過了一日，這船身才看起來像艘船。說不上多精緻美麗，卻是耐用能操。

幾人的心血看上去沒有白費，便沒差了吧！反正也只是搭個來回，再用心些，反而顯得多餘了。

「還行吧！你們看看。」崔行舟大聲得意地道。

「有點醜，但還行。」陸芷汐直白卻誠懇地說。

這話逗得其他人禁不住笑了幾聲。

「好啦，快走吧。時間可不等人。」黎襄月說。

「恩。」阿宇應下，他輕輕地抓了下黎襄月的手，像是用極為收斂的方式在道謝。

幾人上了那小船，弄了塊布當了船帆，一路向著東海之東前行。

這一連海上有風有雨，算不上平靜。

幾人在船上待的也不算太舒服，只能望著海平面，祈求能快點碰上那傳聞中的暗流漩渦。

不然……還沒被漩渦捲死，這群人得先被顛簸死阿。

劈啪地雨聲打在船板，配上那好似永遠找不到盡頭的大海，顯得有些心慌與淒涼。

一連數日，都是這般有些艱難又無聊地度過。

直到……

「師父妳快看！」陸芷汐突然眼睛都亮了起來，食指指向那不遠處喊道。

幾人被吸引了注意，下意識地朝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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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一處巨大的陰影，細看下，好似就是一處暗流漩渦。

「就是這吧！」陸芷汐興奮地說。

「或許是吧。」玄覺應。

黎襄月看著那方，沉思住了。

她在想著：「應該……不會錯了吧。希望是這了，不想再在這茫茫無際的海上漂泊了。」

阿宇那寂魂刃，不知是感應到了什麼，未被召喚，卻主動現了形。

寂魂刃化出，在阿宇手中。

阿宇被手中異動吸引，眼神往右手看去。

他微微皺眉，正思索著為何寂魂刃會如此反常。

「阿宇，怎麼了？」黎襄月以為是阿宇主動化出法器，詢問道。

「呃……無妨。不知為何寂魂刃自己化形了。」阿宇解釋。

「自己現形？是感應到了什麼嗎？」玄覺問道。

「還是他覺得這裡有危險？」陸芷汐插話道。

「我也不知為何。」阿宇自己也找不出答案。

「沒事，反正也快到漩渦處了，法器拿著防身吧。」黎襄月說道。

他們聊著聊著，船身也離那漩渦愈來愈近。

「小心阿。」崔行舟注意到了漩渦已在不過幾尺之處。

幾人回過神來，專注看著那漩渦，像是準備好要面對一場硬仗。

黎襄月先行施術，讓自己止息，再協助阿宇下護身咒。阿宇畢竟原身是個木傀儡，可禁不起這海水侵蝕阿。

陸芷汐看著師父的手勢，不熟練地模仿著。終於也是讓自己上了止息咒。

玄覺看著陸芷汐笨拙的樣子，忍俊不禁。

陸芷汐聽到那諷刺的笑聲，抬眼看向玄覺：「笑什麼笑，好笑嗎？我就不熟此術，誰知道我有天會需要跳到海裡。」

玄覺聽這回應，更是笑開懷。

「無妨，覺得妳挺可愛的罷了。」玄覺說。

陸芷汐皺眉，無言以對。

「不過妳待會若是遇到什麼無法處理的情況，記得喚我。若是找不到我，就拿我贈妳的海棠傘擋一下，我會有感應。」玄覺提醒道。

「……嗯。」陸芷汐愣了一時，原本想頂嘴幾句。不過看在他那麼認真的份上，還是少說幾句吧。

崔行舟也弄上了術法，幾人準備好要來面對這神秘關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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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的漩渦將海水捲成一塊。

聽這聲音，要是能淡定應對的大概只有那心是木做的阿宇了吧。

幾人閉起了眼，像是正在心理準備。

還真的是下了必死的決心，才敢入此局。

船的速度隨著海波愈來愈急。

離那漩渦愈近，他們的船便愈快。

「唉。」陸芷汐嘆了一口氣，想先抒發一些壓力。

此時，「砰隆砰隆」地，漩渦便將小船捲入。

船被晃地東倒西歪，他們也是一下被倒入海中。

「阿－－」

幾聲慘叫，卻愈來愈聽不著，像是消失在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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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了那有些沉重的眼皮，感受到渾身的痠痛。

「這裡是……」

他躺在一片石地上，看著四周，好似是一處……洞穴？

阿宇略顯狼狽地爬起身來，發現黎襄月他們都倒在不遠處。

帶著大把私心的他，果然還是先去扶了黎襄月。

「醒醒。」他溫柔地晃著她的身子，輕聲喚。

黎襄月也是沒過多久便睜開了眼。

「阿宇……」她整理了一下被漩渦捲散的思緒：「這裡是哪？我們不是在海裡嗎？」

「我也不曉得，不過要是沒意外的話，大概便是魂墟了吧。」阿宇推理。

「嗯，希望如此。」黎襄月說：「我們先叫他們吧。」

阿宇點點頭，兩人一同去把其餘人喚醒。

幾人都是恍忽的不行，需要整理下神智。

「那我們接下來該往哪走？」陸芷汐問。

玄覺看了一下四周，除了幾個方位明顯的就是死路外，只剩下幾條路可以考慮。他眼神停落在那處較為幽暗又帶點神祕靈光的路口：「看起來應該是那兒吧。」

「嗯好，我這次便信我們小師父一回。」崔行舟說。

幾人笑了下，便一同往那路口走去。

路上幽暗，卻又意外地不會有那種不安心的感覺。

路邊灑落著一些淺色美麗的靈光，像是在幫他們指引方向，也像是在悄悄庇佑他們平安。

「路邊的靈氣，是哪個門派的阿？」陸芷汐問。

「這我還真的沒見過。且這看著也不像什麼凡門俗派的痕跡。」黎襄月觀察著。

「我也沒見過，不過看著不似邪派，便無妨。」玄覺說。

「妳們都沒見過？該不會是什麼神仙下凡吧！」陸芷汐興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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