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三卷獄第四章故人

「何意？」阿宇問。

「嗚－－」金烏鳴聲，又挑了下阿宇的手腕。

阿宇順著金烏的動作，看向自己手腕上浮動的金魂絲。

他壓低眉眼，似在思考著什麼。

黎襄月亦湊過來看。

「這是……何物啊？記得之前沒看過這玩意阿。」黎襄月困惑地道。她馭傀經歷都如此豐富，卻從未見過如此稀奇之事。

那金魂看著不像邪物，卻也不像傀物，更不像凡人之物。

金烏為何對此金魂如此執著？還是……另有其關聯？

阿宇百思，看相金烏，再看看自己。

他在金烏身上上下打量了數十次，才偶然發現……

金烏的脖頸之上，竟也有幾近相同的金魂絲！

這簡直……

八桿子打不著阿！

雖就如此看來，金烏大抵是看到金魂才激動。不過這究竟能如何才說得通？阿宇和金烏……這簡直是場玩笑吧！

在一旁的陸芷汐，也發現了此事：「牠身上有與你相同的金絲阿！難道……阿宇是金烏的後代？你其實是一隻巨鳥？」

「……」

這話說得連金烏都傻住了眼。

金烏此時簡直恨透了自己不會說人話，終於知道為何那麼多神獸都搶著學習人話了。

金烏只好將阿宇等人引入山洞更深之處。

「牠為何往回走？」陸芷汐問。

「看著是想引我們往前行。」阿宇說。

「牠竟毫無戒心。」崔行舟道。

「看來這一切，一定藏著天大的玄機。」玄覺說。

「跟著牠走吧。」黎襄月說。

金烏把他們當自己人似的，回過身便往山洞深處走去。

「這金烏是中邪嗎？前後根本不像同一隻鳥。」陸芷汐好奇。

他們隨著金烏走入，那是一條不長不短的小路，路上無光無風，如同要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秘徑。

走了許久，才看到前方吹來清風，這風清爽又略帶清新氣息，那剎那像是春天到來。

「這難道是所謂的……異國？」陸芷汐道。

「何為異國？」玄覺問。

「說書人說的，聽說在海外有很多與我們不同的人，他們奇形怪狀的，生活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就是異國與異人。」陸芷汐解釋。

「……妳還真是見多識廣呢。」玄覺不知是稱讚還是嘲諷。

「誰同你一般孤陋寡聞。」陸芷汐回嘴。

終於看到路的盡頭。

走出洞口，遍地鮮花綠地，一望無際。巨樹清河，陣陣芬芳撲鼻，泉水透徹地很，稀哩稀哩地不知流往何處。

這簡直是仙境吧？

「哇……」他們不禁目瞪口呆。

「這裡是仙女住的地方嗎……」陸芷汐感嘆。

「不用想也知道是金烏的家吧……」玄覺嫌棄地說。

金烏徑直地走往一座大樹，那樹看著莊嚴無比。走近了些，才看出是兩顆巨樹交纏而上。

「難道……這便是扶桑？」黎襄月說。

金烏又鳴叫一聲，示意阿宇靠近神樹。

阿宇意會，隨著湊近，緩緩抬頭，尚震撼於神樹之雄偉，不知神樹之頂通向何處。

他的眼神隨著扶桑樹向上延伸，看著看著，至多也只能終於那雲深不知處。

可那天上之雲海，卻忽然閃起雷電之光，「劈哩啪啦」地，在這晴空萬里、紅花綠葉的夢幻仙境顯得非常之突兀。

「乓啷」一聲。

雷電打上阿宇身子。

「阿宇！」「阿宇！」「阿宇！」………「阿………

幾人叫喚，一聲又一聲，卻自周圍漸漸淡去。

他閉起了雙眼，身卻未倒。

好似沉睡了去，怎麼叫都沒反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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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光亮緩緩爬到他的眼皮上，溫暖且舒適，一點都不刺激。

像是在最熟悉的屋子與床榻上睡了整晚的好覺。

他臥躺著，緩緩睜了眼，正好第一眼便往窗外看去。

「……」那景色，人間三月天。

他看得入神，醉了好一會兒。

才恍然，「不對，這是哪？」他疑問。

他楞了不只一時，百思不得其解，除了自己做夢或是自己死了這種解答，根本沒有其他的說得通。

他順著自己的衣袖往下看，那衣裳如此奢華美麗，做工精緻，不似人間所有。腰上繫著那繡著神秘圖騰，竟看著像是神仙之物。衣擺渲染著淡橘色，整套睡服不像是有錢就買得起的樣子。

他慢慢地將手往後撐，坐起身子。

看向周圍，這環境讓他無比熟悉卻又無比疑惑。

忽然門外傳來「叩、叩」兩聲，他嚇得轉過頭盯著門板。

「還有別人？」阿宇困惑。

「神君，該臨辰了。」門外人道。

「……臨辰是何意阿？」阿宇又愣住：「不對，神君？」

上次聽到有人喚自己神君還是在夢獄境之時呢。該不會是又掉到夢獄境了吧，這無相寺還真神乎，扶桑樹下都能掉回夢獄境。

「神君是不是身子不適阿？」門外人又道。

「呃……馬上阿。」阿宇只好先應上。

他隨意整理下睡服便至門前，將木門拉開。

那門外小侍看神君一身荒唐樣便出來見人，簡直嚇傻了。

「神君……你……你就穿這樣去臨辰阿？」他眼中盡是驚恐。

「阿，」阿宇想了一下該如何應對，他連臨辰是個啥玩意都不曉得：「我……我前幾日都穿哪套阿，衣裳太多，挑不出。」

「那……衡昭替神君挑一套吧。」神侍說。

「嗯。」阿宇表面上應道。心底卻竊喜：「好在是先躲過一劫了，不過他說他叫衡昭？他是我的……僕人？不對，我現在是神君，所以不能稱之為僕人，是神君的神侍。他看著很可靠的樣子，且我現在身為神君，他應當也不能奈我何，那暫時先同他一行吧。」

「神君，這套如何，看神君十分珍惜這套，沒穿過幾次呢，每次都說捨不得穿。」衡昭在屋內抓了一套明顯風格迥異的衣裳說。

那套長袍和其他套明顯不出自同處，其他套都是有有規律及相似的圖騰、手法、色系，看著比較制式化，應當是出自所謂神君的「御用司織宮女」吧。

可衡昭挑出的那套，卻別具一格，上面沒有任何一絲相似的痕跡，像是有另外一個人，特地為神君所作。衣裳上的一針一線、一花一繡，看著十分精心，一點都不馬虎，色系不同於他件大多採暖陽色系，而是以清冷地淡藍色搭配高潔之白，色系簡約樸素，襯得衣擺及袖口上的繡紋十分亮眼，以金絲與銀絲線交纏而繡，花樣紋樣像是日與月的圖騰，實在美哉！

是什麼樣的人如此有心，縫製此裳贈與，而神君又如此珍視呢？這簡直讓人不禁多想。

「神君？」神君楞得太久，衡昭又喚。

「阿，好。便這套吧。」阿宇故作鎮定地回應。

衡昭替神君換上衣裳後，領神君前往臨辰。

臨辰是聚齊神界議事的集會，也是日主神給三界換新日的儀式。臨辰之後，人間將又是一日暖陽東升。

他在衡昭地引領下，走入那華麗浮誇的神殿，已入殿的神明們，紛紛轉向，面對阿宇齊刷地鞠躬敬禮。

「……」他震撼至極，卻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他被引上神座，只能聽一句、照做一句地盲目跟從。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大事啊，不可能不緊張。更何況他對流程完全不清晰，要是被下面的人看出端倪，可難搞了。要嘛要被當成冒充神君的怪人，要嘛被當神君發病。

不過這不也只是幻象嗎，我竟如此認真。

幸虧在衡昭的主持下，臨辰可以順利運行，而議事呢，只好見招拆招了。

沒有人起疑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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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結束了……」他也總算是能鬆一口氣了。

待眾神離殿，阿宇也能卸下防備，趁著此時應當可以多問衡昭一些問題了。

畢竟這神君不知還得當多久才能回去。雖然上一次阿宇和黎襄月的夢獄境就真的只是睡了一覺，做了一場夢便結束。可聽玄覺他們說夢獄境是要解紅塵之事、解因果。

其實他也不是很確定這便是夢獄境，但……應當已經是最有可能的路子，只好先照這個解法走了。

那第一步，便是要先釐清神君的身世背景、與周圍親朋好友的愛恨情仇。

話說，雖然夢獄境本身是對人性的考驗，但好像還挺好玩的。

如同戲子入戲，要先認識自身角色，去體驗那個人的生活、遭遇、感情，在最後的最後又會助益回到自己身上。

「衡昭，可否同你詢問一些事？」阿宇說。

「神君請問。」衡昭恭維地應。

阿宇思來想去，得先尋一個不會太引人懷疑的問題開始，否則先問個什麼我這神君是什麼神君，不得被當生了什麼大病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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