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三卷獄第五章金銀絲

阿宇思來想去，只生出了一句：「這衣裳應當是她所贈吧？」

這話也算是勉強藏下了馬腳。

衡昭：「是啊，神君可捨不得了。神君如此在意月神姐姐，為何不娶她過門阿？」

看來衡昭是真的一點都沒起疑心。

果真釣出了那位「她」的大名號。

不過這「月神姊姊」聽著便是位貌若天仙者。不對，她本就是天神了，用天仙來比喻，看來也是低估了她。不過話說，這日主神也是挺挑剔的，偌大的日神宮可以選后，偏偏看上對面月神宮的月主神。

「去尋她吧。」阿宇說得挺自然。

衡昭也是隨即應下，補了句：「神君這次還是從老地方？」

雖然不知道老地方為何處，但阿宇也是一點也不遲疑地應允。

衡昭只是稍揚了一抹微笑，便轉過身，為日主神引路。

自日神宮的主神別院，通過一道蜿蜒小徑，那小徑滿是暗藍色的夜蝶，在沾染神氣地花草間飛舞，畫面美地如夢如幻。

走著走著，不自覺便會被這場面吸引，心神都要被夜蝶勾出竅了。

恍然聽到路的對面那頭，傳來隱約地腳步聲，它很輕很輕。

自微光中照映出她的身影，那淡粉色的衣擺上，不刻意地帶著細微銀光，大袖垂至腳踝邊，隨著步伐飄飄然。難怪人間總稱神仙下凡似腳踏祥雲。

微風迎來，竟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這神女的香味，與她的好像……」阿宇嘀咕著。

他往前走近了些，那身影也愈來愈清晰。

……

「不是……她簡直就是。」

阿宇眼瞳一震。

那神女形象便是……穿著華麗的黎襄月！

「這果真是再闖一次同樣的夢獄境嗎……」他心想。

神女微微一笑。

「……傾國傾城！」衡昭在心中感慨，每次見到神女都難以冷靜。

阿宇的腦中急速轉動著：「月神便是襄月，那我們的劫究竟為何呢……原來就算身為最高神位的日主神與月主神相愛也要如此偷摸。」

「你來了。」月主神說。

「……嗯！」阿宇應。

「陪我去觀星，可好？」月主神問。

「好。」阿宇像是忘記如何說話般地僵硬。

月主神笑得眼都彎了起來，實在太迷人了……

她婉約地回過身，往邊上小路走去。

衡昭自覺地不再跟隨，留下來放風。

阿宇見月神頭也不回地走去，心想這鐵定是他們時常私會之地，可不能引人生疑，也只能故做鎮定地隨去。

那路走至最後，是一座巨樹。不對，是兩棵交纏而上的神樹。

對，祂應當也是扶桑。

月神輕揮衣袖，便騰空飄起，飛至巨樹之上，坐落於那神樹枝頭。

阿宇愣了一時：「……我……我不會飛阿……」

月神見日主神在樹下傻傻地站著，問道：「怎麼了？」

「阿……」阿宇逼著自己想出辦法，卻也無可奈何，只能……

「咳咳……今日身子不適……」阿宇裝著。

月神一聽到那兩聲咳嗽聲便又飄了下來，擔心地問：「如何？可是感了風寒？」

「無恙，只是昨日沒睡好罷了。」阿宇回應。

不過這時竟感到心跳加速！阿宇啊阿宇，祂是月神不是襄月啊！

月神輕輕嘆了口氣，心想著沒事便好，不過看他這氣血，好似確實黯淡了不少，月神一把將自己的披風抓了下來，蓋到日主神的肩膀上。

阿宇無法控制地臉紅了起來。

月神又一個墊腳尖，將日主神連帶提到了大樹枝上。

兩人坐在那神樹之端，只有一些樹葉尚蓋於上方，而其餘的視野，盡是一望無際的星光！

簡直美到要忘記呼吸了，這便是所謂美到窒息嗎？

「阿宇，你說，待打敗邪神後，會風光地迎我入門，我應當等得到那日吧。」月神說。

……

這神君也名宇阿……這樣聽著奇怪極了。

不過，這邪神又是什麼玩意兒？

阿宇只好先顧作放空地想著。

心中摸索道：「看來日神與月神已經是定親的程度了，另外……邪神應該是這個夢獄境中的大魔王，看來要打敗大魔王才可讓這對情人相愛相守，也才能解除這場夢獄境。」

「會的。」阿宇演技簡直一流。

月神聽著欣慰，微微笑著，無意間透漏著喜悅。

濃情蜜意之間，遠方傳來幾聲鳴叫。

一重黑影愈來愈靠近。

「這身影總覺得在哪看過。」阿宇說。

「神君是不是乏了，連自己的坐騎都認不清了。」月神說。

「阿……是金烏！」阿宇說。

金烏擦過樹梢，葉影晃度，沙沙聲不斷。

為何如此著急，來打擾主子約會呢？

「啊！啊！啊！」金烏喊著。

「金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月神心中直覺作祟。

「啊！啊……」金烏又是恨不得說出人話解釋。

「這是何意啊？」阿宇問。

金烏腦都快炸了，只好繞到兩人之下，示意上身。

月神看這情形，大概能感受是樁大事了。她拉了下阿宇的手腕，一把將阿宇拉到金烏背上，自己也隨著躍上。

金烏大振雙翅，疾速飛去。

金烏飛了不過一時，便來到了神民主城。

那城牆可是附有神力，強硬又華美，卻在此時變得像座荒廢之城。牆上印著炎火烙痕，地上滿是灰燼與塵土，整座城幾乎看不到什麼活物。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邪神竟在此時出軍……」月神說。

阿宇被震撼住了，心想：「我都還沒當上神君幾日呢……便迎來這邪神大戰了嗎？這可如何是好……我一個凡人俗子，該如何與邪神應戰啊……而且，先前聽聞，傳說中日神月神雖是打敗了邪神，但結局可以三人一同殞滅啊……」

金烏見兩人已然大概知曉情況，便不多在此逗留，俓直地朝日神宮飛去。

「看來待會躲不過是一場惡戰。」月神說。

金烏抵達日神宮，看這場面也是凌亂不堪，耳邊傳來一些哀嚎聲，他們便尋聲而去。

奔跑著，直到眼見……邪神本尊。

他不似想像中的那般青面獠牙，更不像傳說中的那般怪形奇面，他就如同大部分少年郎一樣，長相乾淨，束起髮來也是添幾分英俊。他身著的盔甲戰衣刻著那與神族迥然不同地神秘圖騰，那料子瞧著也不似神族會選用之材。

與其說他是一個十惡不赦禍害人間的惡霸，不如說這看起來只是如同人間戰爭，兩國奪權之狀罷了。

只可惜這些人是神明，要是真瘋起來，可真會毀天滅地。

月神看到邪神正在屠戮著神民，刻不容緩地殺進戰場，與之對抗。

阿宇在一旁看得有些傻住，不過這情形，無論如何也只能一起殺進去了吧。

「只求不要死得太慘……」他嘀咕著。

邪神趁著神族毫無防備之時，攻上日神宮，這幾乎已經奠定了邪神幾成的勝算。

不過這些神宮中的神族也不是每日只會吃好料的，神將們皆下場硬戰，拚盡全力。

日神進入戰場後，讓神族更是打起了精神，刀槍相接地不得消停。

阿宇過往應戰時，總是習慣握著寂魂刃，此時空手空腳的，簡直太不習慣了。

「日神應當也有自己的神器吧。」阿宇想尋。

往邊上去，碰到在旁的迎敵衡昭，問道：「我的神器放在何處？」

「神君你是太著急了吧，這也忘了？寂魂刃在你體內啊！」衡昭說。

「寂魂刃……對，寂魂刃本就是日主神的神器！不知該說我和日神有緣，還是應當說我過於幸運呢。」阿宇恍然。

阿宇將寂魂刃喚出，就像他從前那般。

握著神器在戰場上行雲流水般地廝殺。

不過這畢竟是神界大戰，用那凡人修仙的底子，還是太過勉強了。

這場戰役打了數月之久，直到筋疲力盡，都還未看到個頭。

那日，邪神帶著他僅餘的神將神兵，站在日神宮前：「今日就做個了結吧。誰掌管這天下，此戰分曉！」

「神君，這場大戰數月來已然損失慘重，雙方神民神將死傷無數，我等想請求神君，可否讓我們自行了結，別再屠戮神民了。」月神道。

「行，那你們想要讓誰應戰？可得想清楚。」邪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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