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極度沮喪，但郭子風畢竟是郭子風，哪里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打倒的。她很快調整了心情，說：“姑姑，雖然我未必有機會再見我夫君了，但是我可以寫信給他。我……我處斬那日，總有監斬的官員，我可以托他幫我轉交。放心，我可能會死，但是你不能恢心。我夫君要是知道你在這里，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慕容婉定定地盯了她一會，絲毫沒有情緒波動，宛如一潭死水。“不用了。我的心已經死了。這里就是我的墳墓。曾經有個男人也說過會來帶我走，可是……我等了十五年了，他也沒有來。我不想再有奢望。你也不用安慰我。我不需要。”
“姑姑說的可是季無月？”郭子風小心地詢問著。
慕容婉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一種回答。
“姑姑能說說他的事嗎？抱歉，子風知道讓你去回憶不想回憶的人很殘忍，可是……可是子風被他害慘了。我……我……如果不是他讓我去救他妹妹，我根本就不會淪落至此。”
“無妨，我已心如死灰，也無所謂了。最痛苦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再提起他，亦不過如此了。你想知道什麽便問吧！”
“多謝姑姑！”郭子風向她行了一個晚輩禮，“子風與季無月無怨無仇，他卻如此這般害我，我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他想向燕后宇文若復仇。因為他懷疑燕后殺了他的姑姑靜妃。這些都是我夫君以前說的。所以子風想知道，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燕后真的毒殺了靜妃嗎？”
“你都快死了，知道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有，我需要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才能確定他是不是那個幕後黑手。如果他是，就算我死，我也要將這消息傳給我夫君。”
“你對阿黎到是重情重義。好吧，我成全你。”慕容婉閉上雙目開始深思，片刻后，她睜開眼，說，“我曾經是這燕宮中最無憂無慮之人。呵呵！宮里所有的孩子都喜歡粘在我的身邊，因為我總會帶他們去玩各種有趣的遊戲，還會講鬼故事給他們聽。除了小嘉，他是個例外。他特別膽小，敏感，又自卑。我看得出他明明很想加入我們，可卻寧愿躲在遠處偷偷地看著我們。”
“你說的小嘉，便是景王慕容嘉？”
“是的。他便是靜妃之子。”
此事郭子風曾經在雪月苑聽鳳樂天說過，到也沒有很意外。“那靜妃又是什麽樣的人呢？
“靜妃季依菲出身商戶之女，但長得國色天香。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宇文若，尉遲茵這些世家小姐的容顏在她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我皇兄當年外出打獵時，偶然遇上她，便被她的美色所迷。于是使了手段逼迫了她成了他的妃子。”
“使了手段？”郭子風皺了皺眉。
“是，季依菲在遇到皇兄時，其實已嫁作人婦。是我皇兄用權勢拆散了他們，然後把她強虜回宮。當時，她一心赴死，每日不吃不喝。皇兄急得不得了，最后只能拿她的家人威脅她，她才勉強活了下來了。后來，她有了小嘉，便更不能死了。可是卻因早產，宮中便有人傳言，小嘉不是我皇兄的骨血。唉！這也是小嘉為何如此敏感自卑的原因。”
“那……君上也認為景王不是他的孩子嗎？”
“我皇兄嘴上是認下了這個孩子，亦下令禁止談論小嘉的生世，但心里怎麼想就很難說了。因為在三個兒子中，他與小嘉并不親近。所以也許他心里也是懷疑小嘉不是他親生的。不過他是真喜歡靜妃，喜歡到整個后宮沒有人不嫉妒靜妃的。宇文若，尉遲茵，端木蕓……沒有一個不想她快點死的。”
“唉，這便是后宮女子的悲哀！”郭子風嘆說，回想起自己曾經被成煜的偏愛，如果入了宮，只怕就會成為第二個靜妃。
“不錯！所以你剛才問靜妃之死是不是宇文若做的，還真不一定！因為想她死的人太多，誰都有可能是兇手。只不過宇文若嫌疑最大而已。”
“為何是燕后嫌疑最大？”
“因為靜妃懷孕了。這第二胎可再也沒有人會懷疑不是我皇兄的孩子了。一旦出生，且是男孩的話，極有可能被立為儲君。阿黎雖然是嫡子，但如果那個孩子順利降生的話，他未必會被立為太子。因為我皇兄對靜妃這第二個孩子的喜愛與期待超過了所有人。宇文若當然是后宮里最急的人。所以后來靜妃死了，大家都懷疑是宇文若出的手。”
“那靜妃究竟是怎麼死的？姑姑還記得當時的細節嗎？”
“那一日，我只記得小嘉突然來找我，說他的母妃快不行了，要請太醫，可那日偏偏阿黎也病了，所有的太醫都在鷹翠宮中。宮女們去請了多次，都被宇文若趕走了。小嘉不敢去鷹翠宮，他怕宇文若，便求我幫他。我便去了。宇文若一開始確實不肯放太醫走，但我告訴她，如果靜妃有個三長兩短，我皇兄一定不會饒了她。於是她怕了，便讓我帶走了一個太醫。只是等我們趕到靜妃宮中時，她已經死了。死狀淒慘，恐怖，我至今都忘不了。”
“是死于中毒？”
“是的！”
“什麽毒？”
“聽太醫說，是馬錢子！”
郭子風以前在軍營里也聽軍醫題起過這種毒藥，會使人肌肉僵硬，抽搐而死。
“君上有查出毒藥的來源嗎？”
“沒有。這毒來得甚是蹊蹺，根本查不到來源。但所有人都覺得與宇文若有關。總覺得是她借阿黎生病調走所有太醫，然後再派人下毒害靜妃。否則這也太巧了。”
“確實太巧了！”郭子風也忍不住說，“但要說兇手就是燕后，又證據不足。畢竟作為母親，她只是心疼兒子，所以才會霸著太醫。除非她當時派人去過靜妃宮中。”
“偏生那日整個后宮只有宇文若鳳御宮的一個小宮女去過靜妃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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