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三十章：宇文氏豬狗不如

燕京，景王府。

暮色沉沉，將整座王府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陰影之中。

宇文嫣端坐於銅鏡前，望著鏡中那張憔悴的容顏。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PNE1cJ81

新婚三月，她瘦了許多，顴骨微微凸起，眼底是一片難以掩飾的青灰。她忍著痛，將絲絹上的粉輕輕敷在額角那一塊淤青之上——那是昨晚留下的。

這樣的事，早已司空見慣。

驀地，一張令她驚懼的臉出現在鏡中。

她渾身一顫，手中的絲絹應聲落地。

慕容嘉彎下腰，不緊不慢地替她撿起絲絹，遞到她面前。他的動作輕柔，語氣溫和得不像話：“王妃這是怎麼了？你很怕本王嗎？”

“沒……沒有。”宇文嫣輕聲答道，可她繃緊的俏臉、微微顫抖的肩膀，早已將她出賣。

慕容嘉將臉湊到她肩側，與她一同映在銅鏡之中。他就這麼靜靜地望著鏡中的兩張臉，忽然笑了。

“真美。”他唇角微勾，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像是在欣賞一件屬於自己的器物，“這張臉，一看便是做皇后的命。”

“我……我……”宇文嫣的聲音在顫抖，手指絞緊了膝上的衣料，“我不想做皇后了。”

“那怎麼行？”慕容嘉的笑意不變，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宇文家的大小姐，天生便是北燕的皇后。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依然帶著幾分磁性，可聽在宇文嫣耳中，卻宛如地獄傳來的低語。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垂下頭，聲音幾不可聞，“我沒有皇后的命。”

“你這是什麼意思？”慕容嘉的臉微微一沉，眸中閃過一絲陰狠，“你覺得本王不配入主燕宮？”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宇文嫣嚇得從凳子上跌落在地。冰涼的地磚貼著她的膝蓋，她卻顧不上疼，只是無助地仰頭望著那個居高臨下的男人。

“那你是什麼意思？”慕容嘉俯視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溫度，“你可不要忘了，當初是你讓本王去殺了郭子風，是你讓本王去爭這儲位。你說本王是卑賤之血，配不上你宇文家的大小姐——除非本王成為太子。”

他頓了頓，彎下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與自己對視，語氣愈發陰冷：“怎麼，如今又變了？”

宇文嫣被迫望著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滿眼悔意，無言以對。

慕容嘉鬆開手，直起身來，聲音又恢復了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溫柔：“本王為了娶到你，可當真做了太多事。”

他踱步至窗前，背對著她，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閒話家常：“嫣兒，本王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你恨誰，本王便幫你收拾誰。慕容黎負你，本王幫你將他趕走了；燕后棄你，本王讓她失了勢；你想讓郭子風死，本王也讓君上賜了她死罪——”

他轉過身，俯視著蜷縮在地上的她，嘴角掛著一絲淺笑：“只可惜啊……竟讓她跑了。不過無妨，若你還恨她，本王保證，就算她逃回南楚，本王一樣可以替你……殺了她。”

“不！不！”她拚命搖頭，“你放過她吧！我……我不想她死了！”

“為何？”慕容嘉微微側頭，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你不是恨她嗎？”

“她……她救過我。”宇文嫣的聲音沙啞，眼眶泛紅，“那日在樹林裡，若不是她，我已經死了。我……我已經不恨她了。”

“哦？”慕容嘉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既然嫣兒說放過她，那本王便放過她。”

他頓了頓，話鋒驀地一轉：“那慕容哲呢？你想他怎麼死？凌遲……還是剝皮？”

“啊——”宇文嫣猛地抬眸，對上他的視線，面色慘白如紙。

“怎麼？”慕容嘉露出不解之色，歪了歪頭，彷彿真的在困惑，“你不會連他這個人渣都想放過了吧？他可是曾經差點殺了你的人。”

宇文嫣咬緊嘴唇，不敢說話。

“哈哈——”慕容嘉笑了起來，搬過一張凳子在她面前坐下，“凡是害過你的人，本王一個都不會饒過。本王可真是……愛慘了你。”

他說著，伸出手，開始輕柔地撫摸她的臉頰。

那觸感冰涼，像蛇的信子在她臉上遊走。宇文嫣渾身顫抖，卻不敢抗拒，只能僵硬地任他觸碰。

“說吧——”他又問了一遍，“你想他怎麼死？”

宇文嫣強忍著不適，抬起頭，對上他的眸子。

也不知哪來的勇氣，那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那天差點殺了我的人——除了辰王，不是還有你嗎？”

慕容嘉的手驀地一滯。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凝固了。窗外傳來一聲烏鴉的嘶鳴，淒厲而短促。

他眼中的溫和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寒意。

“那十五個黑衣人，都是王爺派去的吧？”宇文嫣的聲音在顫，卻沒有停下。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M5zwqLUB

她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可有些話，不說出來，她死不瞑目。

“王爺不僅想殺了郭子風，還想連我一起殺了。然後帶著我阿爹和大哥前來，便可嫁禍給辰王——是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慕容嘉緩緩收回手，輕輕轉動著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看來——你還沒有蠢到家。”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只可恨那郭子風，竟然那般厲害。十五個人，還殺不了她。最後還留了活口，讓你爹給拿下了。”

宇文嫣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一直不願意相信，可此刻，最後一絲僥倖也碎成了齏粉。

“所以——”她的聲音顫得厲害，眼淚無聲地滑落，“你後來讓我去將軍府大牢，讓我支開牢頭，說你有辦法讓那黑衣人交代罪行——其實是去滅口的。是嗎？”

慕容嘉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嫣兒啊嫣兒——”他忽然笑了，“你若變得這般聰明，便不可愛了。本王最喜歡的，就是你愚蠢的樣子。”

“為什麼？”宇文嫣的眼淚終於決堤，聲音嘶啞，“你裝得那麼喜歡我，可骨子裡——其實恨透了我，對嗎？”

慕容嘉斂了笑，冷冷地望著她，眼中再無半點溫情。

“原來你也知道我恨透了你？”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那你知不知道——你們宇文家的人，我都恨透了。”

“為什麼？”

慕容嘉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與猙獰，“我不僅恨宇文氏，我還恨慕容黎，憑什麼他是宇文若所出，我便要跪他；恨你——”他看向宇文嫣，目光如刀，“恨你當初對我說，‘輪不到我這賤奴所出之人來對你好’。”

他一步步向她走來。蹲在她的面前。

“你知道那句話有多傷人嗎？”

“我……”宇文嫣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所以——我決定娶你。我要讓你看看，你瞧不起的‘卑賤之血’，是如何一步步將你們宇文氏踩在腳下的。”

他緩緩起身，從邊上的架子上抽過一根鞭子。

宇文嫣認得那鞭子——那是她的隨身兵器。

她的臉上頓時再無血色。

“這鞭子，是宇文若賜給你的。”慕容嘉把玩著手中的鞭子，“你用它抽過無數人——可有想過，自己被這鞭子抽時，是什麼感受？”

“不要……不要！”她拚命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求求你……放過我！”

“呵呵——”慕容嘉低低地笑了，“放過你？當初你拿著這鞭子抽人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別人？”

話音未落，一鞭落下。

“啊——”

一聲慘叫劃破了景王府的寂靜，宇文嫣的背上已是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宇文氏天生血統高貴，拿著鞭子想抽誰便抽誰——”慕容嘉的聲音變得猙獰，“而本王，是卑賤之人所生，便只有挨抽的份？”

又一鞭。

“你嫌我出身低微——”

再一鞭。

“嫌我不配——”

鞭聲破空，一聲接著一聲，夾雜著女人的哭喊與求饒。

“我錯了……求你別打了……”

可慕容嘉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打紅了眼，額上青筋暴起，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溫潤模樣。

“說——宇文氏豬狗不如！說一百遍，本王便饒了你！”

宇文嫣咬緊牙關，淚流滿面。

屈辱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幾乎昏厥。。

她終究還是開了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宇文氏……豬狗不如……”

“再說——”

“宇文氏豬狗不如……”

“大聲點！”

“宇文氏豬狗不如！”

一遍，又一遍。

她的聲音從嘶啞到哽咽，從哽咽到麻木，最後只剩下空洞的重複，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哈哈哈哈哈——”

慕容嘉仰天大笑，笑聲在房間裡迴盪，久久不散。

他終於扔下手中的鞭子，望著地上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女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暢快。

他從未覺得如此暢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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