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二十九章：共同的敵人

接風宴後，成煜將慕容黎單獨帶去了御書房。

一路上，他沒有說話，慕容黎也沒有開口。兩個男人各懷心思，踏過長廊，走進那間燭火搖曳的書房。

這是他們第二次單獨會面。坐定之後，成煜懶得繞彎子，開門見山：“慕容黎，你真打算一輩子做安國公府的贅婿了？”

慕容黎淡淡一笑：“若能做一輩子贅婿，倒也沒什麼不好。只怕……老天爺不許。”

“不錯——”成煜哈哈一笑，眼底卻沒什麼笑意，“你身為北燕唯一的嫡皇子，天生就沒有安安分分做贅婿的命。”

笑聲收斂，他面色微沉，目光銳利起來：“你究竟有何打算，可能與朕說說？”

慕容黎沒有急著回答，只靜靜地望著他。御書房的燭火在兩人中間輕輕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書架上，忽明忽暗。

“怎麼？信不過朕？”成煜瞇起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的眼睛告訴朕，你絕不是那種會認命的人。子風被你父皇賜死，你都敢抗命帶著她逃亡……這天底下，怕沒有你不敢做的事。”

慕容黎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欣賞之色：“陛下果然慧眼如炬。不錯，我自然不會認命，更不會坐以待斃。”

他頓了頓，端起案上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才繼續道：“這不僅是為了那個皇位，更是為了我的家人、我的國家。我父皇受人矇蔽，要殺子風，我帶她走，亦是為了阻止他繼續做錯事。”

“哦？”成煜挑眉。

“他若真殺了子風——”慕容黎抬眸，直視著他，“陛下此刻怕是已兵臨城下了吧？”

成煜冷哼一聲，沒有否認：“那還用說？且不說子風是朕心愛之人，便是尋常南楚公主，燕皇敢殺，那也是對南楚的挑釁。朕豈能嚥下這口氣？”

“這就是了。”慕容黎頷首，“我帶子風出逃，明面上是抗旨不遵。可待我父皇冷靜下來，便會明白——我此舉不僅是為了救妻，更是在阻止兩國交兵。”

成煜沉默片刻，忽然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抬，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可若是燕皇執意想不明白，定要認定你是抗旨叛逃呢？你又當如何應對？”

慕容黎沒有立即回答。他垂眸望著杯中浮沉的茶葉，似在沉吟。御書房裡安靜極了，只聽得見燭芯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半晌，他緩緩抬眸：“就算他想不明白，也會有人幫他想明白。”

“哦？”

“此刻北燕儲位空懸——”慕容黎的語氣平靜如水，“已有人坐不住了。那個人，不會讓北燕太過太平。”

成煜嘴角微微一勾，身子微微前傾：“如此說來，你是故意讓儲位空缺，引那些有野心之人自己跳出來？”

“正是。”

“可你就不怕弄巧成拙？”成煜的目光緊盯著他，“萬一你的兄弟真的取而代之，成了北燕的新儲君，你的算盤豈不是落了空？”

慕容黎低頭淺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容，幾分篤定。再抬眸時，他的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陛下信不過我，又何必找我談此事？”

“你……”成煜一時語塞。

“陛下的心思，是希望我能回去，重奪北燕儲位。”慕容黎不緊不慢地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對嗎？”

“朕才懶得管你們北燕人的奪嫡之爭。”成煜別過臉去，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不。”慕容黎語氣平靜，卻字字篤定，“陛下縱不為子風報仇，亦不希望北燕出現一個野心勃勃的儲君——這對南楚來說，是威脅。所以陛下才會找我密談。”

成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望著杯中茶湯，心中卻不得不佩服——慕容黎竟將他的心思看得這般透徹。

身為君王，鄰國的君主是誰，確實關乎南楚的安危。慕容黎此人，他雖不喜，但此人對郭子風重情重義，若由他坐上北燕的君位，遠比他那兩個兄弟強得多。

可此刻，他卻不願顯出一副被對方一眼看穿的樣子。

他冷嗤一聲，將茶杯擱回案上，故作淡然：“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罷了。北燕誰坐皇位，對朕而言，都一樣。”

慕容黎沒有急著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沉靜而篤定，彷彿早已看穿了一切。

片刻後，慕容黎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凌厲：“那陛下真的願意讓那個無視兩國和親、陷害子風險些喪命之人，坐上皇位嗎？”

他微微挑眉，目光與成煜直直相對：“陛下莫要忘了——他既敢陷害子風，便是沒把陛下放在眼裡。”

“啪——”

成煜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盞被震得一顫，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面色沉了下來，眼中怒意翻湧：“究竟是何人，如此膽大妄為？”

慕容黎垂下目光，語氣平靜如水，卻透著徹骨的寒意：“陛下不必動怒。敢傷害子風之人，無論是誰，我慕容黎都不會放過。”

成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怒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神色。他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沉了下來：“那你打算怎麼做？”

慕容黎抬眸，直視著他。

御書房的燭火在兩人之間靜靜燃燒，將這一刻凝固成一個無聲的對峙。

“陛下可願助我？”他終於開口，語氣從容，彷彿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成煜睥了他一眼，唇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你可是朕的情敵。朕恨你還來不及，為何要幫你？”

慕容黎沒有被這語氣嚇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篤定：“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地望著成煜：“那個人，此刻怕已在燕京蠢蠢欲動了。”

成煜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慕容黎，目光深沉，像是要將這個人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慕容黎也沒有再開口，只是從容地迎著他的目光，等在那裡。

御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燭火輕微的噼啪聲。

良久，成煜收回目光，端起案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但慕容黎知道——這一局，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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