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明穿著白衣襯杉，材質優美，潔白得沒有一絲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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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就像這件衣服一樣，也是絲毫沒有缺陷。早來到學院之前，他就已是一個國際知名的牧師，所謂盛名之下無虛士，葉子明被稱為「微笑的佈道人」，因為他在講道途中，總是掛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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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明臉帶微笑，輕輕親吻林曉晴的臉頰。林曉晴吃了一驚，卻是不敢推開葉子明。葉子明笑道:「我是美國的牧師，你知道美國人總是熱情一點，而已以親吻表示親暱，正是古代的良好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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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忽然對這個人非常反感，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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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明又跟林曉晴談了一會，兩人都是基督教的牧者，自然話題不斷。林曉晴問道:「葉牧師，你是怎樣領導教眾的，就是今天西底家之子，也是你率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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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信心，憑恩典。」葉子明道，「上帝賜予我們力量，我並不是西底家之子的領導者，溫斯頓校長才是學院的決策者，我們只是學院的事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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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問道:「溫斯頓校長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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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有人插話，葉子明轉身一瞧，只見鄒馬揚一身汗臭，手中戴著鐵手環。一絲鄙夷之色，從他的目光中閃過。林曉晴道:「這是我的朋友，他叫鄒馬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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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熟的名字。」葉子明想了想，道:「是鄒氏集團的二少爺嗎?我記得這個人曾經酒後毆打警察，然後靠著律師打官司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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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一臉尷尬，不知道如何接話。林曉晴卻道:「每個人都有做錯事的時候，他已經改過自新了，基督教就是要接納不完美的人，就像我們兩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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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向林曉晴投以感激之色。葉子明不想擁抱這個人，臭哄哄的，於是勉強伸出了手，道:「鄒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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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明顯然不太想理會鄒馬揚，他召來另一個僕人，帶鄒馬揚到旁邊的大廳中。因為這是一個佈道會，並不是一個宴會，因此只設有綠茶和綠豆餅。而鄒馬揚搬搬抬抬了一整天，其實肚子早已餓壞了。他恨不能用手拿起餅唷咬，但他不能，他是林曉晴介紹來的客人，他不願意丟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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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其他戴金環的客人，緩緩地餐刀切開小糕，用銀叉刺進去放入口中，吃相優雅。其中一個客人看見鄒馬揚，正欲打招呼時，看見鄒馬揚一身污衣，根本跟一個乞丐沒分別，原本舉高的手，卻又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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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人往的，大家都不想跟鄒馬揚對話。鐵的手環，臭味迎人的衣服，跟這種人當朋友有甚麼好處?相反，林曉晴則受著大家的歡迎，不止是葉子明，其他戴金環的人，甚至戴鐵環的僕人，都爭先恐後向林曉晴噓寒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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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晴臉色略有尷尬，她似乎不習慣成為人群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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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放下杯中的茶，緩緩轉身走到門口，打開門，默然離去。沒有人在意他，鄒馬揚就像一個隱形人一樣。
鄒馬揚原本以為，林曉晴還需要他，還需要人保護，需要人關心。現在，需要人關心的反而是自己，何其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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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距離明天搬英泥的工作，又只剩下十多小時。明天的日早後，鄒馬揚辛勞的工作又得開始。當務之急，鄒馬揚只好找了一個路邊攤，打算隨便填飽肚子，又回去那又窄又小的宿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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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晴曾問過自己，她的戈隆賺得很多，可以分一點給自己。但鄒馬揚又怎好意思，畢竟他是一個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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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無所有，但鄒馬揚仍是一個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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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子的棚子非常殘舊，帆布出現好幾個破洞，有些地方還用膠帶勉強綁住。唯獨是兩邊的燈籠非常明亮，燈籠皮上刻著八隻字:「諸事大吉，天佑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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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賣的是牛肉面，一百塊戈隆就可以吃上一大碗，價廉物美，至此味道……鄒馬揚只求填飽肚子，其他東西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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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子只設有三個座位，最右邊的位置，已有一人拿著酒瓶子，整個人癱睡在佈滿油漬的桌子上。攤主笑道:「聖誕快樂，小兄弟想吃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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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道:「我要一碗牛肉面，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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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道:「喝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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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看了看自己的鐵手環，裏面的戈隆剩下不多了。鄒馬揚苦笑道:「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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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盯著了旁邊的那酒鬼，道:「今天酒水可能會免費，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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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鄒馬揚的眼睛亮了，不喝白不喝。這牛肉面攤雖然小，酒的種類卻五花八門，搞得攤主好像是賣酒才是正職，賣面才是副職。攤主倒了一整杯竹葉青，示意鄒馬揚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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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雖然甚麼都不會，但講到喝酒沒人能及他。他酒氣財色樣樣皆通，相較於他那位優秀的哥哥鄒馬白，鄒馬揚唯一能贏過他的，就是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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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竹葉青下了肚子，鄒馬揚道:「再來一杯。」，攤主怪道:「這麼能喝嗎?」，鄒馬揚嘆息道:「要是我喝太多，這杯之後就開始算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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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攤主道:「我只是沒瞧著酒量這麼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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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二少爺千杯不醉，在香港的蘭桂芳出了名的。當年鄒馬揚喝得高興的時候，就會請整間酒吧的客人一起喝，包括待應，鄒馬揚認為這樣才有氣氛。但現在，他沒有酒伴，似乎也沒有喝酒的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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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一個酒伴，但這位客人似乎不勝酒力，在鄒馬揚來之前，這仁兄早已伏在桌上呼呼大睡。鄒馬揚大口吃了幾塊燉牛肉，又狂吞了三四口面，才繼續喝酒，他頭一昂，整杯酒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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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笑道:「你比巴里還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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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道:「大師兄巴里嗎?人家是戴金環的英雄，他怎會來這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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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可以猜到巴里會做甚麼的。」攤主笑著，用手繼續煮面，「有人在廁所中看見巴里醉了，抱著馬桶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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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瞪大眼睛，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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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鬼忽然動了動，咳嗽了兩聲。攤主道:「我親眼看見的，巴里還拿著廁所刷在刷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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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鬼猛然起來，道:「我甚麼時候刷子刷頭髮了，我只是稍微喝多了一點，在馬桶旁催吐而已，老雷，你要是再跟人講我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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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拿著酒瓶子，猛喝了一口，笑道:「我就罰你敬酒十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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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目瞪口呆，西底家之子中，實力最強，排名最高，輩份最老的人，就是槍神巴里。這樣的人物，竟然不在葉子明的佈道會出現，卻在這個又殘又破的路邊攤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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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葉的佈道會太無聊了。」巴里替鄒馬揚倒了一杯竹葉青，似乎想灌醉鄒馬揚，「雖然我大部分時間不在學院，正因為如此，我才要珍惜時間，我其實也很討厭基督徒，這群人太正經了，一點都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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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道:「如果你能喝下六杯竹葉青，你這個朋友我就交了，如果你能喝十二杯，以後你喝酒的錢都算在我頭上，我綽號酒仙，你喝不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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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足足喝了十八杯，比巴里喝的份量多出三倍。鄒二少爺千杯不醉，這並不是一個都市傳說，沒有人能挑戰鄒馬揚的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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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倒是喝得兩眼發直了，他忽然想抱著馬桶唱歌了。忽然嘔聲大作，原來巴里喝到吐了。鄒馬揚趕緊扶他到路邊，這個令全神教閒風喪膽的英雄，卻「走先」至路邊，免得吐在別人的攤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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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綽號的確沒改錯，「走先」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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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用布擦了擦嘴，艱難道:「鄒馬揚，你是人是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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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苦笑道:「應該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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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巴里不滿道，「人的身體怎可能藏下這麼多水份，這麼多酒灌下，肚皮不破掉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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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大哥，我……」鄒馬揚很想指出學園中的情況，金手環鐵手環，這根本不是甚麼英雄學院，他在這兒看不見希望，只看得見不公平。但鄒馬揚不敢說，葉子明是西底家之子的領導者之一，他不應該講他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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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一個秘密。」巴里古怪地笑了笑，道「我也不喜歡老葉的做法，可是我長期抗戰在外，總得有人顧家吧，你仔細看看我上上下下，我像一個好的管理者嗎?葉子明的做法竟然有問題，但這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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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鄒馬揚小聲道，「他可以取消掉鐵手環，金手環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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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巴里嘆了一口氣，「學園的物資，都是由「諾姆瑞根」這部機器制作的，物資有限，學園又需要人工作，不設立這樣的制度，根本維持不下去，你總不能叫學員不修練跑去掃地，那誰跟全神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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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巴里的說辭，鄒馬揚啞口無言。良久良久，鄒馬揚才開口:「為什麼巴里大哥你這麼特別呢?即便是其他學生，其他勞工，大家都很尊敬你，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就好了，被其他人看得起，走到那兒都有頭有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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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巴里的目光閃過一絲痛苦，道:「千萬別學我，我本來是一個父親……可是我連我的女兒都記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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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們都是被聖物選中的人。」鄒馬揚握緊了拳頭，道:「我這輩子都追不上你們的，無論我多努力，我只是一個搬水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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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微笑道:「至少你喝酒喝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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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鄒馬揚苦瓜般的臉，巴里又道:「我當後輩的時候，有幾個前輩比我更風光意發呢，若是其中一人仍活著，肯定打得全神教屎滾尿流地逃，可惜他死了，對抗全神教的擔子，只得落在我肩上，我是比你更沒用的人，揚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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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人是西底家嗎?」鄒馬揚推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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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巴里的表情突然很嚴肅，非常認真地說:「那個人姓鄒，他是威尼斯城的副城主，鄒馬白鄒城主，他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捏死全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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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心下一驚，這名字不正是他哥哥嗎?但這不合理，鄒馬白是現代的香港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怎會變成巴里口中的大英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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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哥哥做事心狠手辣，連自己家人都不放過。這種人又怎可能成為巴里口中的英雄，連槍神巴里都甘拜下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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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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