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的溫度 - 煎茶

「這輩子就這樣吧！」這句乍聽之下是無奈的，從成諺的嘴裡說出來，卻散發成熟的冷靜氣息。

我對他猛然地說出這句話嚇一跳，成諺是我國小同的五六年級的班長，他一向不斷突破，臉上總是散發著有志者事竟成的朝氣。

但自從他大學畢業後的一年，臉上的畫風可以用慘淡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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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你究竟遭遇了什麼？我按在心裡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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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我在公車上瞥見他正滑手機，眉頭深鎖，好像在斟酌回覆的表情符號。

你不是曾經想當背包客嗎？怎麼現在當起低頭族。我心裡不禁納悶。

我看著他下車的背影，有種說不出口的落寞。

我跟在他後面走下車，儘管計畫下一站才要下車。那時為什麼要追上他跟他搭話，我也不曉得，只知道我無法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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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有很多默默關心的事情，也常常選擇忽略，不然的話我會被痛苦的情緒淹沒，這世界每天都有壞事發生，不論天災人禍還是愛恨情仇，都對我的心裡造成不小的陰影。

殺人犯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我越來越覺得這句俗諺放在現代社會非常精確。

我得做些什麼，或許是這樣的念頭，使我忍不住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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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你的氣色怎麼那麼……差，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好像被搓到痛點，反應有點激動。

「我沒什麼事……只是最近生活壓力比較大，但一切都在狀況上，我很快就會進入軌道。」

他看起來有點慌張，少了學生時期的從容不迫。

我有點難過，但還是露出笑容，，對他說：「有什麼問題可以跟我說，看我能幫忙到多少。」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感到困惑，問：「有什麼好笑的？」

「你說話變得像大人了……突然覺得你好像在模仿大人。不過你也真的是大人，抱歉我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國小……哈哈哈哈。」

我也忍不住笑出聲。「是啊！以前的我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

他收斂起笑容，停下腳步來，朝著路上朦朧的雨勢慢慢地說：「你以前不太關心同學，但我發現你總是不經意間幫助大家。那隻學校屋頂上受傷的貓，是你默默在照顧對吧！」

我吃了一驚，沒想到默默在做的事早已經被他注意。

「其實我當班長出來為大家做事，我不是真的想為別人付出，我只是為了自己的名氣，跟你相比，我實在是太low了。」

我聽到後連忙解釋，「其實我也是為了自己。救那隻貓，也是在救我自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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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假如我沒有在屋頂遇到那隻受傷的幼貓，或許我無法熬過那段痛苦、徬徨的青蔥歲月。

大人都說那是最美好的時光，對我而言那只是因為他們都帶了文藝濾鏡，去掉濾鏡，其實挺乾巴巴的，但這隻貓為我的青春增添了暖色。

是那隻貓讓我再次熱愛生活。

後來畢業後，那隻貓聽說好像是被人領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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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沉浸在那段往事，他拍了拍我肩膀，將我拉回現實。

他說：「這輩子就這樣吧！在談雄心壯志前，先好好品嚐手上這杯茶吧。」說完他拿起保溫瓶，吹散茶湯的熱氣，細細品嚐了一口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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