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錢相撞發出貧困的聲響。李明眉頭微蹙,原以為今日之後就能擺脫算盤,萬萬沒想到自己仍得為下一頓折腰。
夜色如墨,謝府的高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只見李明一身黑衣,面罩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今晚,他將化身影月劍,潛入雲府,只為「借」點銀子——或者說,拿回那些沾滿人血的財富。
而李明也在盤算著,賈家若要報復,多半會在夜裡動手。而他潛入雲府,正好能讓賈家人撲個空,或許還會誤以為他已連夜出城。如此一來,他便能趁勢金蟬脫殼,在城內再次潛伏下來。
李明以一套談不上精妙,卻足夠實用的潛入技巧,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巡邏的護衛,翻過高牆,潛入了雲家深宅。他閃身進入一處幽靜的院落,正準備尋找庫房所在,卻在轉角處,看見了光。
那不是燈火,而是一道清冷的月光,灑在一道身影上。
一位身著青衣的年輕女子,正站在庭院中央。她身姿窈窕,在月光下宛若畫中仙子。李明迅速隱入暗處,卻聽那女子輕笑一聲,聲音清脆如玉珠落盤:「來者可是俠盜影月劍?你的劍呢?」
她語氣平和,沒有絲毫警惕或敵意,彷彿只是在與一位久候的朋友閒聊。李明打量著她,女子手無寸鐵,周身也無任何武人氣息,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
雖然說凡事小心為上,但要是遇到連一個普通女人都要思索再三,那自己這身武藝基本是白廢了。
李明略一思索便從暗處緩步走出,只是半張臉仍藏在布巾後,「沒有劍就不是劍客了?」
李明幾乎是脫口而出——甚至差點就令自己發笑,那是他和原本世界唯一的聯繫,唯一的錨定物。它們不斷提醒著他,他終究不屬於這裡,他只是個外出中的遊子。
所以李明便說出了那一本漫刜的台詞,「劍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李明李明大張雙腿,壓低腰部,伸出左腳腳尖向前,右手置上、左手置下,各自平放。這正是虛刀流最為基礎的架勢,堅若磐石,其名為「鈴蘭」。
然而,青衣女子的反應,卻讓他心頭巨震。
只見那女子臉上笑容不變,纖纖玉手往虛空輕輕一抓。霎時間,一道刺目的青光在她的掌心匯聚,緊接著,一把通體散發著青色光芒的長劍,竟憑空凝現,穩穩地落入她的手中!
劍身流轉著詭異的能量,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直到這一刻,李明才意識到,這他媽原來是修仙世界觀!而不是什麼狗屁武俠世界觀!那柄憑空凝結的靈劍讓二十年來堅信的物理法則瓦解。
李明又想了一下,在這之前自己曾經所堅信的物理法則似乎早就被瓦解了。
所以這似乎也很合理?
但總覺得好像是這樣但又不是這樣的樣子。
他又搖了搖頭,握緊了雙拳,回頭思察自己該如何應對一個能憑空凝劍的修仙者?
話音未落,葉青身形一動,劍光如虹,帶著一道凌厲的靈力直刺李明。李明側身閃避,左手拳頭打擊劍身拉開距離,右手猛地探出,虛刀流奧義之一,其名為花鳥風月!
卻見葉青身形一動,右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詞,「法訣,金剛鑄壁!」
只見在她身前立即築起一道金屬光澤的透明壁壘,儘管李明的貫手能輕易打穿肉體,但對上如同實體金屬般的法術卻令李明的指節撞出些許血珠。
一招已過,兩人各退一步。
「我這還怎麼打,死掛狗。」李明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罵道。
「好強好快,要不是自己熟練這法訣,自己恐怕早死了。」葉青一陣後怕,但還是逞強道,「謝雲府資助我師門數十年,你今晚的所作所為,是對我師門的侮辱。」
李明看出了她話中透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沽名釣譽之徒罷了,為了他,以命相博,值得嗎?」李明身法展動,氣勢如虹,連番搶攻。甫一交手,李明便知道她劍招雖然精妙,但卻缺乏了一種覺悟。
「你,沒殺過人吧?」李明冷冷開口,又是一拳,逼得葉青後退數步。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彷彿從屍山血海中淬鍊而出。「謝府的銀子,救過多少人?又害過多少人?我再問一次,值得嗎?」
葉青的臉色一陣青白。不知道是因為李明的質問還是那懾人的氣勢,劍招中竟出現了一絲凌亂。
李明沒有放過這個時機,連番搶攻,保持著優勢,但沒有痛下殺手,他稍稍放慢節奏,進一步打亂葉青的劍招,李明相信,再過三十招就能分出勝負。
但葉青也明白自己劍勢已亂,自己已無勝算,所以她抓準時機,稍稍拉開了距離,單手連忙結下手印,運起凡靈,「法訣,地脈鎖鏈!」
粗大石鏈從地底憑空鑽出,如蛇般迅速纏繞、鎖定著李明!
始料未及的李明雖以靈活的步法迴避著眼前的石鏈,但植根於大地的虛刀流到底無法抵抗直接來自土地的捆縛,在一步後退時,李明直接踩上了葉青所布置的陷阱,自己的左腳被封印住了。
「糟!」李明還未反應過來,葉青的劍氣便化作一道青色巨浪撲來,李明只能雙手抱胸硬抗,劍身直接沒入李明胸膛,如果不是胸前那增生後的骨骼護住了心脈,這一劍足以擊穿自己的心臟。
但現在,雖然鮮血噴灑而出,強大的沖擊力也令李明內臟一時間就像被放入果汁機一樣被攪得亂七八糟,但也遠遠未到致命的程度。
但更大吃一驚的是葉青,她瞪大雙眼,「你......一個體修竟然連半點護體罡氣都沒有!?」
李明一聽,便知道自己逆轉的機會來了,所以他瞪大雙眼,露出一幅不甘的模樣,接著便直接倒在染著鮮血的地上一動不動。
葉青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那個身影,竟然就這樣死了,她握劍的手顫抖著,過了好半天才喃喃自語著,「我......殺了人,我殺了「影月劍」。」曾幾何時,她也響向過和影月劍一樣,快意恩仇,替天行道,她甚至幻想過自己能夠和影月劍一樣,能夠成為畫本中的傳奇,但現在......
她一步步走向了李明,最後跪了下去,但就在這時,李明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一拉,朝著她的小嘴深深地吻了下去,葉青她還未弄清到底發生了甚麼,腦中嗡鳴當機,法訣再也不能維持,石鏈化作星星靈力潰散,地脈鎖鏈碎成飛沙。
沒有任何留戀,早將一切賭在這一擊的李明趁著她還未理解到發生甚麼前便立即翻牆而出,身影消失在巷子深處。而葉青站在雲府的院中,長劍拄地,目光呆滯。過了好半天,院中炸開一聲怒叱,「影月劍——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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