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出的迴圈，進不去的世界 - 間幕第55章:當鏡子詢問鏡框(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既有陳年木材的沉靜，又混雜著數十種頂級香料與食材經過歲月沉澱後，若有似無的醇厚芬芳。

「這裡是美食會分部——也是李明一切的力量來源。」

小a能聽懂愛麗的話，卻無法真正理解其中的意義。

那些詞彙在她腦中浮現、排列，卻仿佛是影子——就像一個從未見過大海的人，無論聽了多少描繪，最終仍無法勾勒出那真實的波瀾與浩瀚。

愛麗不在乎小a能否聽明白，或者說，不明白這件事本身便是愛麗夠給予她的贈禮。

因為儘管他人能幫忙照亮道路，但踏出每一步的，必須是自己。

而這時，一個身形龐大如山的男人從美食會分部走了出來，「新人?還是女的。」他看了一眼小a那嬌小的體格，「看來李明那小子的品味有點危險啊。」

愛麗搖搖頭，「還不肯定。」

放任一個神祇造物成為一個輪迴者是不是一件好事?

這位最強大之一的德魯伊也不敢肯定。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創造她的目的?

她的作用?

愛麗都曾未知曉。

但不論如何，在這一切之前，她也接受小a作為一個生物而應有的自由選擇的權利。

小a只是看著，她看到了一個牌子上寫著美食細胞價值三百個獎勵點數，而之前李明一場任務中就拿了四千多的獎勵點。

「這是甚麼?」

「李明沒有和你說嗎?」愛麗她一直都在觀察小A，後者只是說李明他只說了一點點。

那個龐大的男子插話道，「美食細胞可以理解為只要吃好好吃的就能變強。當然，如果長期沒有進食美食，美食细胞將會發生反噬，甚至吃掉美食獵人本身。」他看出了小A的情況，所以在用詞上都比較簡單。

小A只是搖搖頭，龐大的男子見狀先是呆了一呆，「李明那貨還帶了個「無知」少女回來啊，年輕人真的。」

他彎下了腰，「這可以理解為錢或者貨幣啦。」

小A仍然是那幅有聽沒有懂的模樣。

但其實她不關心答案。

她沒有「我想知道」的慾望。

她只是如同反射作用一樣去發問。

「嗯。」愛麗輕輕握起小A的手，「這是神明所擔保的貨幣，也是李明他用來強化自己所需要的道具。」

男子看著愛麗，他不太明白這位德魯伊為甚麼會用這種說法，但當他看到小A點點頭後便也沉入了沉思。

連金錢的概念都缺乏的她卻能明白神明的概念?

他知道李明上一個任務就是戰錘40K。

兩者相加之下他便得出了一個不好的結論。

「你確定真沒有問題?」

作為美食會分部的負責人，他深知戰錘40K中的所謂神明是怎樣的存在。

愛麗只是搖搖頭，「應該沒有問題。」

「純無」本身就容不下任何東西，或者說，一但有了其他東西就不再是「純無」了。

「走吧。我們去下一站。」

柱身浮雕的各個神祇眼眸低垂，在搖曳的長明燈火中恍若流轉，空氣裡沉澱著沒藥與歲月的氣息。

那是山峰神殿。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在這成為神明的信徒。」話音剛落，她便感到小A的緊張，她似乎本能地反感眼前這一些神明。

這時又一個老人走了出來，那是駐守在這裡的神職者。

「愛麗小姐，很久不見了。」他只看了一眼小A便嘆了一口氣，「她的道途不在這裡。」說罷便回頭離去。

愛麗只是點頭致意，眼前的這位看似平凡的老人其實是最為強大的聖武士之一，任何邪惡都不可能逃過他的那雙眼。

如果連他都認為沒有問題，那便是沒有問題了。

「走吧。我們去下一站。」

那是知識的海洋，地磚是整塊的黑曜石，打磨如鏡面，書本的木香流入了所有人的鼻中。

書店從九陰真經到地煞七十二變都有賣，而且價格也就一百來點一本。

小A只是看著，手在無數小說中各種高手拼上性命都想爭奪的各種神功上輕輕掃過，突然，她的手停在了其中一本書之上。

書面上寫著，「話語就是權力。然而請不要忘記，這種權力並非僅僅束縛了我們，它也構造了我們。」

那本書叫言靈簡論。

小A她打開了書。

「序言。語言不只是溝通的工具，它本身就能承載力量。

最初的文字能言出法隨，一句誓詞即可動搖現實。但這種語言艱澀難發音，無法流通於日常生活。於是人們逐漸使用更方便的日常語，卻在其中失去了最初的直接力量。

然而，語言中的「缺席」並未消失。無論是被遺落的意義、沉積的情感意志，還是翻譯時流失的空隙，都在長久積累下化為一種看不見的能量。這股能量被稱為「言靈」。

不同學派對其起源有著無數爭論。無論真相如何，如今有許多術士與咒師已能調動這股語能，用言辭化為法術。言靈既是學問、爭議，也是力量——誰能解釋它，誰就能重寫世界。」

「你對這個有興趣?」愛麗沒有阻止，也沒有鼓勵。

小A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沒有回應。

精靈的話語就好像是被丟棄到深溝之中，沒法造成任何影響。

愛麗只是從小A手上拿過了書本，走向了老闆，「這本算我的。」

書本闆，那是只隻鼠人，「五十五點。」他看了一眼小A，「大多數外來者第一本拿起的都是武功秘藉之類，李明那傢伙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拿了一本九陽真經，但是看了兩頁之後他就發現自己的腦子不夠用。最後只能裝模作樣的放下書本裝作還要四周看看的樣子來掩飾自己根本看不懂。每次想起都要笑死人了。」

接著他就洛洛地笑了起來。「但你不一樣，我看好你哦。不要這麼快就死掉。」

愛麗她若有所思，小a她不是不能夠理解語言，只是現在她缺乏經驗，這點只要等她看到過，便能夠真正地理解，這不會是問題。

但在這之外，她還看出了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她不將需求轉化為「想要」，不將滿足轉化為「意義」，不將不滿足轉化為「怨恨」。

她甚至還想要拒絕主體上的「我」。

「那剩下來的白塔，海德科技園和武道場等地方就算了。」

愛麗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情報，不論如何一一小a對語言有反應，這當中可能與創造出她的神明有所關係。

這就足夠了。

兩人直接回到了醫院，這時李明也正好走了出來，李明伸出那未完全恢復的雙手，第一句便是，「愛麗小姐，你這治療泉是不是偷工減料了?」

「首先，治療泉是主神的技術，按照神聖守則，我們沒法偷工減料，治療效果的衰退說明你的肉體強度已經抵達了B級水平，僅僅如此。」愛麗擺擺手，若無其事的解釋著。

「神聖守則?那是甚麼?」小A歪著頭，她本想向李明發問，但想了一下後還是把發問對象轉為看上去比較具智慧的愛麗。

精靈看了小A一眼，神聖守則這個詞彙本來就是為了她而特地提起，只是沒想到她聰慧到如此快就能夠捕捉到當中的貓膩。「孩子，神聖守則是我們這一些原住民和李明這種不斷在萬界中穿梭的人進行交易時要守的準則，你能夠選擇，選擇成為和李明一樣的輪迴者，到各個不同的世界追尋專屬於你的痕跡，又或者你也能在這裡尋覓自身，這當中沒有對錯，這都將成為你探索自己的第一步。」

「你......不用現在就作出選擇。」李明不明白為甚麼愛麗會讓對這個世紀一無所知的她自己選擇。

「嗯，主人。」小A看出了李明的不願意，但她沒有說破，只是點了點頭。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nLTlCob5

而聽到主人這一稱呼，愛麗望向李明的目光立即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不，事情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但這位精靈直接打斷了他，「畢竟你也只是一隻十九歲的無毛猴，也不是不能理解，那麼你打算如何處理你這隻「寵物」?」

「她不是「寵物」。」李明強硬地回應著，但這位德魯伊卻打趣道，「那她對你而言是甚麼?」小A將目光轉向了李明，她只知道眼前的男人試圖佔有自己，但又不願囚禁自己，她不能理解李明想做甚麼。

「她......」李明拯救了她，將她從戰錘40k的地獄中拉了出來，他知道就算是這樣，自己都仍舊沒有立場去要求什麼，而，她也沒有任何愛上自己的義務。

可是，小A那雙眼睛，總是那麼平靜，沒有波瀾，像極了一潭他永遠無法看清底的冰湖。她從未表達過拒絕，也從未展現過任何親近。

他渴望在她身上看到哪怕一絲尋常少女的羞澀、好奇、或是一點點對他的依賴——哪怕只是因為害怕孤單。

但沒有，什麼都沒有。她只是那麼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存在，彷彿他只是空氣、是背景、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工具人。

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還是自己不夠好，所以她才如此漠然?他沒談過什麼像樣的戀愛，甚至連和異性相處都笨拙得可以。

李明的話語梗在喉中，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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