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裹挾著稀薄的氧氣掠過山峰,天空上的陽光刺目卻毫無溫度,小A下意識緊了緊衣領。
此刻在小A眼前的是一個長著尖耳朵的女人以及兩隻粉紅色,圓滾滾,滿身絨毛生物,它們那黑豆一樣的眼睛正打量著她。
只見那著長著尖耳朵的女人打了一個響指,李明那氣若游絲,危在頃刻的臉色頓時平穩起來,「你們把李明抬到治療溫泉那。」
「吉利!」兩隻吉利蛋精神抖擻地叫了一聲,便合力將李明抬走。而長著尖耳朵的女人的目光也轉向了小A,友好地伸出了手,「你可以叫我愛麗,你呢?」
小A只是目無表情看著她伸出來的手,她沒有回握,只是思索著,過了好一會才一臉不解地開口,
「名字......很重要嗎?我不明白為甚麼,名字只是他人給予的,但卻代表了我,這不是很奇怪嗎?」
她輕輕伸出手,指尖觸碰著身旁一株古老的藤蔓,莖幹上佈滿了歲月的刻痕。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vlMF6UAxi
「你看這藤蔓,我們稱它為氧蔓,或者生命之父。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NENm8uJQ
它汲取陽光雨露,紮根他物,它的生命在每一片葉脈中流淌,釋出氧氣以滋養萬物,令到這座高山上的小鎮得以運轉。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eHGJDVVHA
我們給它一個名字,是為了呼喚它,認識它,在萬千生靈中找到它的位置。它是我們與它建立關係的符號。」
小A的目光跟隨愛麗的手,打斷道:「但那不是別人強加的嗎?」
愛麗收回了手,微笑著回應她的問題,「你看,我的名字是愛麗。它也是他人給予的,但它從未定義我,它只是連結。」
「連結......」小A指了指那顆古老的藤蔓,「可這株藤蔓也不需要的名字也一樣活得好好的嗎?」
「你說得對,」愛麗笑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誠實,「它不需要名字,也活得很好。」
她頓了頓,看向小A:「但——你剛才是怎麼指它的?你說這株藤蔓。你給它取了臨時名字,不是嗎?因為你想讓我明白你在說誰。」
「名字,讓我們能夠在彼此的夢境中找到對方。你說名字是他人給予的,或許如此,但你也可以選擇一個名字,讓它成為你探索自己的第一步。」
小A的眼神微微閃動,彷彿在思索這番話的重量。她低聲說:「選擇……但如果我什麼都不是呢?」
愛麗作為一位德魯伊,她感受到眼前這女子身上某種異樣的氣息。
但她微笑未變,輕聲說:「裂隙也是一種存在,旅人。在夢境中,裂隙是光與影交匯的地方,是故事的起點。你不需要立刻有名字,但若你願意和我們一起走入夢境,或許你會找到屬於你的影子。」
愛麗指向不遠處的小花園,園內的花草樹木組成了一幅美麗的風景。
推開古舊的木門,一陣淡淡的藥草香氣撲鼻而來,牆上滿布著叫不上名字,各式各樣的攀援植物,甚至連椅子都是由植根於土地上,活生生的藤本植物所組成,在各種意義上都能稱得上是一所生機勃勃的診所。
在又一陣短暫的談話中,愛麗發現她表現出幾乎絕對的冷靜與漠然,是一個活在當下、沒有過去與未來的存在。
能夠分出事物的好壞,但分不出善惡——就像是嬰兒一樣。
「坐吧。」她指向了椅子,「讓我了解一下你。」愛麗的手按在小A的額頊上,小A立即便昏昏欲睡,很快就入睡了。愛麗身為夢境結社的德魯伊,她能夠透過夢境的織網,深入一個人的意識,分析其內心的情況,甚至從中透視其生命的核心本質。她閉上眼,意識如同一滴雨水融入廣闊的湖泊,緩緩滲透進小A的夢境。
然而,她所看見的,卻是一片難以名狀的虛無。那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黑暗,而是一種沒有顏色、沒有聲音、沒有形狀的純粹空無。
它沒有記憶的河流,沒有情感的森林,甚至連一絲生命迴響的漣漪都沒有。
愛麗感覺到一種不屬於任何地方的、無法言喻的缺失,仿佛這少女的本質就是一個存在於非存在之間的心臟跳動。
她的意識觸及不到任何「此在」,仿佛這少女從未真正存在過。
隨著愛麗更為深入,她嘗試在虛空中尋找哪怕一絲殘餘的夢境碎片。這片虛無的夢境,突然閃現出一道道破碎的光痕。
那不是完整的鏡像,而是一片片被撕裂的邊緣,每一片光痕都暗示著某種被剝離、被抽取的部分。
愛麗恍然大悟:小A並非完全的「虛無」,也不是完整的「缺乏」。她的「缺乏」本身都如同被從一個更大、更完整的「空洞」中,硬生生地剝離出來的殘餘。
眼前這個女孩,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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