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出的迴圈，進不去的世界 - 第41章：末日與希望並存(下)

超過六成的地表偵測站失聯，巨量區域的地形被撕裂改變，從地下爆出的火山岩漿流淌千里，將一切生命吞噬。

甚至連星球的自轉速度似乎發生了微小的變化，這意味著末日炮的能量汲取已經影響到了行星最核心的平衡。

但這一些都不是重點，至少，現在不是。

末日炮的目標鎖定了第九連隊的預計抵達點，這支承載著希望的援軍命懸一線。

加爾文·杜爾明白必須立刻組織一支隊伍，潛入末日炮深邃複雜的內部，強行終止其充能。

但代價是什麼?

原本就已殘破不堪的鋼鐵救贖者第88兵團，在這次突如其來的天災中再次遭受重創。

「團長……第88兵團的傷亡……」一名輔助軍軍官戰戰兢兢地匯報，聲音沙啞而疲憊，「初步統計，星港守軍又損失了近四百人……能站起來的……不足一千五百人……」

他們的士氣已經跌至冰點，戰鬥意志瀕臨崩潰。

一千五百人。在經受了基因竊取者的屠殺和末日炮引發的行星級災難後，這就是守護星港以及保證褪給線的全部力量了。

星港外，雖然四連長森林森的突襲重創了猩紅狂歡，但殘餘的叛軍和聞訊而來的歡愉之爪色孽戰幫仍在虎視眈眈，他們不斷襲擊著帝國部隊，將寶貴的兵力釘死在血腥而毫無榮譽的巷戰中。

加爾文·杜爾必須派遣戰團的主力一一他麾下僅剩的五十多名阿斯塔特執行潛入末日炮的地心穿刺任務。

但是，一旦他帶領精銳深入地下，一旦這支寶貴的力量被抽離，星港的防禦力量將薄弱到令人絕望。

他幾乎可以預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叛軍和混沌戰幫將能輕易地撕開第88兵團最後的防線，將星港變成一座燃燒的煉獄。

而深入地下隧道的他們，將徹底失去外部支援，他們可能面臨無休止的游擊騷擾，可能被敵人炸塌隧道圍困，有一百種，至少一百種方法能夠令到一支孤軍全軍覆沒。

就算最後能夠奪回末日炮的操作系統，那也只是將自己變為另一個希吉斯蒙德之拳，只是當時他們被困於上巢，而自己則是袖困於地心。

歷史並非總是關於勝利與榮耀，更多時候，它是關於失敗、關於犧牲、關於強大力量在卑劣戰術下的悲慘終結，他不希望百辟戰團會是一個案例。

他必須爭分奪秒去阻止末日炮，否則援軍盡失；但他前往阻止末日炮的行為本身，又可能導致星港淪陷，乃至自身覆滅。

無論選擇哪條路，答案似都是血腥與毀滅。

廣袤無垠的銀河系，無數生靈的命運，一顆星球的生死，一個戰團的未來，所有的重擔壓在肩上，卻發現自己能做的如此有限。

他們是阿斯塔特，是人類的守護者，但在這龐大而殘酷的宇宙面前，能做的也似乎只剩下緊握手中的武器，然後一一就像個凡人一樣，寄希望於那縹緲的神皇保佑，以及即將抵達的第九連隊援軍。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身經百戰的阿斯塔特，還是疲憊不堪的凡人士官，此刻都情不自禁地投向頭頂那片陰沉的天空。

末日炮的充能仍在繼續，雖然最初那毀天滅地的震動減弱，但星球深處傳來的低沉咆哮聲卻愈發清晰一一

「警告！末日炮能量集聚達到臨界點！預計將在標準時十二點三刻發射！」

只剩下不到半個標準小時！

加爾文·杜爾霍地抬頭，目光如刀，心卻茫然。他們既是局內人，但又只能旁觀。

就在此時，星球仿佛再次被一隻無形巨手抓住，狠狠地搖晃了一下。

轟隆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那不是能用聽覺感知的聲音。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撼，一種讓整個星球都為之後退的恐怖力量！

末日炮主炮發射的光學信號瞬間達到飽和，整個星球的所有監測數據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天空被撕裂，從平流層到散逸層的所有大氣都在這一擊下被粗暴地排開。

星球表面，新的裂隙應聲而開，已經爆發的火山噴湧出更為龐大的岩漿與灰燼柱。

鋼鐵救贖者第88兵團，那些剛剛從廢墟中爬出的倖存者們，又双叒叕一次迎來了他們的末日。

許多人被這股無形的衝擊波掀翻、撞碎，或者被突然塌陷的地面吞噬。更多的人則在恐懼中跪倒，他們已經沒有力氣逃跑，也沒有勇氣面對這接連不斷的、彷彿來自神罰般的天災。

他們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這是一種難以想像的力量展現，超越了任何常規武器的概念。

深淵巨口無愧於末日炮之名。

加爾文·杜爾心中一沉，第九連隊……他們還能倖存嗎?

就在這令人膽寒又令人絕望的寂靜之後，其中可通訊官顫抖著聲音，甚至是哭著的大喊道：

「亞空間波動穩定！偵測到大規模物質顯現反應！」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指揮所內所有人的希望。

「是第九連隊！他們到了！」

屏幕上，代表著友軍艦隊的光點憑空出現，雖然伴隨著劇烈的亞空間餘波，但是至少有一個光點穩穩地顯現在現實宇宙中。

「戰鬥駁船帝皇之盾號……偵測到嚴重損傷！外部裝甲剝離，能量讀數異常！但……但主體結構完整！軌道穩定！」

加爾文·杜爾長出了一口氣，連他強大的肺部都感到一陣火燒一樣的刺痛。

第九連隊的戰鬥駁船，因為體積相對較小（相較於一整支艦隊）以及亞空間躍遷點的些許偏差，沒有受到末日炮的直接命中，但在邊緣的能量衝擊下，依然遭受了嚴重打擊。

然而，他們到底還是倖存了。

接著是更多的好消息：

「凡人輔助軍運輸艦隊顯現！結構完整度良好！」

「偵測到大量登陸艇信號！」

「軌道空降倉投放開始！」

只見一波波軌道空降倉如同流星般衝向星港周邊指定的登陸點。緊隨其後的是笨重的登陸艇和輔助軍的運輸艦，它們在第九連隊的戰鬥駁船和僅剩的星港防禦炮台的警介下，艱難地尋找著陸點。

幾個標準小時後，第一批第九連隊的阿斯塔特與跟隨他們的是無數眼神堅毅的凡人輔助軍士兵步履沉穩地走進了星港指揮所。

那是希望，真切的希望。

加爾文·杜爾迎上前，與第九連隊的連長進行了簡短而關鍵的交接。

「戰團長大人。」第九連隊指揮官敬禮，聲音低沉有力，「第九連隊抵達，聽候差遣。」

「歡迎，兄弟。」加爾文·杜爾回禮，「你們來的正是時候。星港的防禦將由你們全面接管。第88兵團已不堪重負，殘餘的叛軍和色孽異端仍在活動。盡快建立防線，收攏倖存者，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攻勢以及確保補給線的安全。」

「遵命。」

「我必須立刻率隊前往鐵之道豎井，控制末日炮。」加爾文·杜爾直言不諱，時間不允許任何繁瑣。「你們的戰鬥駁船雖然受損，但軌道控制能力尚在，盡可能提供軌道支援。輔助軍將由你們部署用於後勤和非核心區域的防禦。」

「明白。願帝皇指引您的道路，團長。」

交接完成得如此迅速，彷彿只是戰場上的兩艘艦艇擦肩而過，交換了至關重要的情報後便再次投入各自的戰鬥。第九連隊的到來，為星港贏得了喘息之機，讓加爾文·杜爾得以抽身執行更為核心、更為危險的任務。

沒有片刻遲疑，加爾文·杜爾立刻著手組建他的先鋒隊。

這支隊伍必須精悍、高效，能夠在狹窄黑暗的地下隧道網絡中作戰，並且擁有足夠的力量面對未知的敵人與致命的機械陷阱。

隊伍迅速在他的眼前集結：

加爾文·杜爾自己和他的近衛小隊(身穿終結者盔甲的精銳老兵)，瓦倫丁留下的衛隊，幾名風暴兵和戰鬥修女。以及李明和無魂者小a。

他們乖坐的蘭德掠奪者，堅毅之拳號向著未日炮操作系統的入口處，鐵之道豎井的方向駛去。

透過車廂上狹窄的窗口，李明看到了末日一樣的景象，崩塌的建築、冒煙的裂隙、遠處火山噴發留下的滾燙痕跡。曾經充滿生機的星港周邊，被戰爭微底地毀滅了。

小a只是貼在窗戶上，瞪大了眼睛向外張望。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充滿鋼鐵和機械的星港內部區域，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顆星球真實的地表。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就好像只有對未知環境的探究欲。

坐在她旁邊的戰鬥修女艾拉，卸下了頭盔，她默默地觀察著小a，眼神中閃爍著信仰的光芒。

「這孩子……」艾拉低聲對身旁的戰鬥修女說，「她的靈覺異常敏銳。而且，她學習得很快，你看她觀察周遭環境的方式，並非是驚奇，而是在試圖理解其中的聯繫。」

她頓了頓，看向小a的背影，語氣中帶著嚮往：

「她的心靈純淨而強韌，未受腐蝕。如果能進入修會……在信仰的引導下，她可能會成為一名偉大的……」

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坐在小a另一邊的李明輕輕地握住了小a放在膝上的小手。他沒有轉頭，眼睛看向前方昏暗的隧道入口，但他的動作溫柔而堅定。

「之後再說。」李明用低得只有艾拉能聽到的聲音說。

艾拉修女微微一怔，然後默默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戴上了頭盔。她知道這個凡人士官對這個名叫小a的女孩十分迷戀。

雖然她知道部分修女分會會禁止談戀愛，會認為這會導致信仰的分心,但自己所在的這個就沒有這問題。

李明只是輕輕的握著小a的手背，她沒有拒絕，沒有反抗，但也同樣沒有接受，自從小a她失去了記憶之後，李明便再也想不出能夠改變情況的方法。

李明只能就這樣陪件著她，他望向小a那飄著的髮絲，只感到一股熱血在騰，他靠到小a身旁，看向遠處黑暗中隱約可見的巨大結構——那是鐵之道豎井的入口。

末日炮。核心操作系統。我的終點。

他知道，這趟旅程的目的地並非僅僅是一個地下設施，而是他來到這個位面之後，所必須前往的那個點。一旦抵達，他的任務——無論到時情況具體是如何都算是完成了。

他並非為人類而戰，亦非為帝皇效勞，他只是在執行一個比這些更為古老、更為宏偉的存在所賦予的使命。

這支肩負著扭轉戰局重任的先鋒隊，載著希望與死亡、信仰與未知，緩緩駛入了鐵之道豎井那吞噬一切光明的巨大入口。星港的喧囂漸行漸遠，取而代之的是機械的轟鳴、金屬的摩擦聲以及來自地底深處那難以辨認的低語。

地心穿刺行動，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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