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和伯爵打交道 - 你就是那位硬當上的夫人

一覺醒來，格因覺得世界變得很不要好。

旁邊坐件着大清早就在床上喝紅茶的半裸埃德蒙不是他心累的原因，他在睡着之前，已經猜到翌日早上會發生甚麼事，故意留下半張床給人自由發揮。

自然，把一整架餐車推到房內還實時給人煎蛋烤麵包的盡責管家，也不在他心塞之列。

「……抱歉，管家，你再說一次。」

「阿奇博少爺不必向我道歉。」管家已經知曉昨晚事宜，稱謂自然要跟着轉變，免得被來不及除去的老鼠聽去，他替格因倒了杯紅茶，然後才重覆道：「現在差不多全王城的人，都在替阿奇博少爺向精靈祈求老爺的寵愛終生不絕。」

「……」

很好，他沒有聽錯。

格因接過管家遞過來的杯子，棕色的液體平面如實地照映他愕然的臉，他眨了眨眼，望向那位疑似有茶就不會作妖的伯爵：「你又做了甚麼？」

昨晚那糟糕舞會後，他實在不想在埃德蒙開口前先跟對方搭話，但針對眼前這個令人頭大的鬼情況，他不得不低頭認輸。

「不是不想理我的嗎，怎麼了，現在要跟我說話？」

埃德蒙掃了一眼格因，隨即便沒有興趣地移開目光，口吻嘲得像是被丈夫冷落了十年的妻子：「將人冷待了這麼久，當丈夫的好意思來指控夫人爬牆。」

「……爬牆？」一個更令人理解不了情況的新詞從埃德蒙吐出來，格因驚恐地側了側目，腦海裡只能想到這麼一號人選：「你昨晚對法蘭西做了甚麼？」

「甚麼也沒做。」埃德蒙一個眼神丟給了格因，坦白說，要玩下去的話他大可以跟人玩足整個上午，只是，想到對方之前流露對法蘭西的醋意，他決定不讓這根刺刺得更深：「管家，告訴他我跟約翰之間的悲情之戀。」

約翰？

格因一個僵住，王城貴族這麼閑都不睡覺嗎，還在談昨天的事？

管家忠實執行埃德蒙的指令，將震撼格因心靈的炸彈緩緩投下。

各位貴族從王宮離開後，將所見所聞和在歌劇院浸淫已久的腦細胞在馬車上結合一下，然後，他們得出了一個新結論——

埃德蒙·菲茨羅伊和約翰·西摩，曾經是一對戀人。

那時的埃德蒙還沒瘋掉，只是個天真的小伙子，他被約翰迷昏了頭，完全留意不到他們的姓氏注定他們走不到最後。

而約翰，也只是看在埃德蒙是菲茨羅伊份上，玩玩而已。

約翰很快就厭倦了埃德蒙，可看不透的埃德蒙還在死纏爛打，不耐煩的西摩公爵索性來場大的，他在二十三年前的加冕典禮，將人約到了皇宮後花園。

在那種時候約在那種地方，怎樣看都是私會，埃德蒙興沖沖來到花園，可等來的不是情人回心轉意，而是約翰特意讓他看的——跟下人鬼混的場面。

埃德蒙接受不了，當場就瘋了，瘋成現在人人避之不及的性子。

約翰的禍害還不止這次，當天被他抓來逼瘋埃德蒙的下人，其實是倒楣經過的瓊安·布倫特，事後她大了肚子生下阿奇博·布倫特，將人藏在府中藏了足足二十三年。

之後的一切便如皇宮所恥聴聞般，許是埃德蒙意外發現、也許是瓊安賣子求榮，阿奇博被送到菲茨羅伊伯爵府，聽聞消息的約翰覺得老臉燒不住，針對不了某個前瘋子情人，便針對起某個女魔法師，最後落得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

格因聽完後都覺得自己瘋了。

他不過只睡了一晚，但管家嘴裡吐出來的話，讓他覺得自己好像不昏人事足足十年似的。

這是哪個貴族不睡覺想了整晚想出來的……甚麼玩意？

晚上還是讓大腦休息睡一下比較好，這些充滿驚嚇成份的鬼故事說兩句也能嚇死人。

「我還是有點身為內維爾夫人的自覺，不會主動公開這些丈夫覺得丟臉的過往。」

埃德蒙緩緩放下他的茶杯，對着僵化的格因強調：「甚麼我跟約翰在酒館喝上同一杯酒、在花海上嬉戲追逐、在歌劇院裡十指緊扣……這些我通通沒滲合，都是外頭在傳。」

「……」

格因眼角一抽，有了埃德蒙這句，他覺得這人參與了許多好嗎？

「亨利昨晚發話叫人閉嘴，但我跟約翰老頭的『情史』卻傳遍整個王城。」埃德蒙對格因的瞪視不以為然，還回了個似笑非笑給對方：「你那顆沒睡醒的腦袋，還沒意識過來？」

除了亨利所有人必須閉嘴。

所以，管家給他說的那堆，是亨利散播出來的。

雙目難以置信睜大，格因抓着被子的手忍不住收緊——精靈在上，他現在才發現原來國王陛下是個編劇家？

「貴族玩人渣人並不是甚麼稀奇事，可約翰老頭不能被饒恕的是，他渣的是我。」勾起嘴角，說得一副和自己無關般：「親手搞出個瘋子大禍害，這帳不算在他頭上，算誰頭上？」

如果約翰沒有出手，貴族今天就不用見到列治文伯爵就繞路走。

如果約翰好好對人，貴族今天就不會白白溜掉跟列治文伯爵各種交好勾答的機會。

即便背負着菲茨羅伊這一姓氏，埃德蒙本身也象徵着權貴，若不是他行事瘋癲，各家貴族現在就不會收起女兒怕被看上，而是積極打包送過去。

「……」

格因微微側目，實在不忍自己全神聽埃德蒙說話的他跟管家要了塊麵包，他木無表情咬了一口，沒有證據的傳言很快就會平息，但在這之前，只要那些話影響了貴族對約翰的看法，那便是成功了。

畢竟，傳着傳着，謊言就會變成真實。

最兒戲的手段，卻能收到最大效用。

「亨利將你推了出來拖垮約翰，他不會再動你。」埃德蒙將全王城人、包括現在還沒下床的格因嘲在話裡：「現在人人都覺得我和約翰老頭有段情，開始巴巴指望你這個約翰替身可以改行當救世主，好好拴住我這個瘋子。」

「……」

救世主咀嚼麵包的動作一頓，這批人聽了約翰渣埃德蒙的戲碼，就不會想想埃德蒙也會有渣人的份？

「阿奇博，以後好好管管你家夫人。」

「……」

先生，你就是那位硬當上的夫人好嗎？

格因反了個白眼，側臉不去看埃德蒙。

不過，事情開端只是單單埃德蒙收買宮庭魔法師，用來轉移亨利對新「聖劍」的在意，現在卻變成這樣一石幾鳥連約翰也被逼喝了盤髒水——對方在那時已經知道這個結果嗎？

格因忍不住瞄回去瞄了埃德蒙一眼，他想，應該是的。

鬼計多端，指的就是埃德蒙這種人。

接下來的時間，格因和埃德蒙都沒有出門，只聽着管家實時傳來的各種八卦傳言，約翰在一邊努力平息，亨利在另一邊努力點火，兩邊玩得起勁玩了足足一天，然後，在快要晚餐的時候，列治文伯爵府便收到皇宮送來的命令——

說要將阿奇博 ·布倫特冊封成菲茨羅伊伯爵夫人。

「……」

格因腦袋發白，兩位人兄玩還玩，能不能別他拖下水？

埃德蒙昨晚是金口公佈過要強娶宣言，但誰都知道這不可能發生，不上枱面的男男情人大家接受，而上到枱面的男男婚姻——少來，這種難登大雅之堂的事，即便伯爵本人很想，亨利為了霍蘭的面子打死也會阻止。

但現在，別說阻止了，亨利為了讓約翰名聲盡毀，就差沒有把王宮借出來扮婚宴。

格因臉有難色，王命不到他不從，可這樣的王命他實在很難服從，他忍不住瞄了瞄在自己身邊的埃德蒙，結婚是這人提出來的，現在亨利配合，對方還不當場跩上天。

「這事不合情理，我們列治文府恕難從命，我現在立馬進宮一趟。」

看吧，他就說……咦，埃德蒙他說甚麼？

格因難以置信，他看着埃德蒙一臉正經拒絕前來頒令的亨利心腹，心想莫不成對方終於知道甚麼是事情輕重時，他立馬就迎來沉重一擊。

「我要當布倫特夫人，然後喊西摩公爵一聲『父親大人』。」

「……」

格因石化了。

坦白說，一天下來，人們的興趣也會漸漸轉淡，不然亨利也不在這時來個甚麼冊封，想將話題重新炒起繼續嘲笑約翰，而埃德蒙——不過是借機協助了一把。

然而。

前有內維爾夫人、現在是布倫特夫人，埃德蒙是不是不當夫人就渾身不對勁？

他勉強動了動眼珠子，果不其然，那位亨利心腹也被這夫人夢驚得快要一倒就碎。

看埃德蒙理所當然的樣子，格因吞了吞口水，算了，亨利既然這麼種將他封為夫人，那就來體驗祖宗說也要當夫人的滋味。

說實在，若然埃德蒙跟自己有一個必定要當夫人的話，那當然是對方來比較好。

畢竟，布倫特嫁入菲茨羅伊家，和菲茨羅伊嫁入布倫特家相比，後者才是將約翰那張老臉削到發綠不是嗎？

埃德蒙：我要當布倫特夫人

管家：老爺放心，《嫁給私生子後爬了公公的床》會馬上寫好

格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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