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身邊這位瘋子又幹了甚麼？
慘叫聲在耳邊迴響，可徧徧約翰身上卻沒有任何冒血大傷口，不如如此，他還失去意識直直朝地面倒下，侍衛和護衛擾攘一團，格因望向埃德蒙，目光裡頭全是不安質疑。
不、不會是因為他用手肘抗議了一下，埃德蒙立馬就用魔法證明沒有……變心？
嗯，你猜對了。
像是讀出格因不敢說出口的提問，埃德蒙用勾起的嘴角替對方解惑，眼裡很愉悅，手指微微一動繼續暗示——他可以繼續證明的。
「……」
格因目光凝固，他並不反對禍害約翰，但他實在不需要別人的慘叫來認證伴侶對自己的感情。
埃德蒙很是遺憾地收回手指。
格因看着埃德蒙的表情表示心很累。
他忍住自己抽氣或者抽人的衝動，想着混亂都由遠處燒至跟前，他們是不是可以借機溜掉之時，一陣連以滿室花香也掩蓋不了的臭味忽然傳入鼻子。
準備點來說，是尿騷味。
「精靈在上，約、約克公爵他怎麼會……」
「噓，別說話，快點拿布來——」
不用特別查找，侍衛跌破眼鏡的對話已經迅速為味道找到了源頭，格因也有點難以置信，他看着地上那片在迅速擴散的液體，慢了半拍才實切意識到——約翰他居然失禁了。
埃德蒙到底施了甚麼魔法，才令到人又昏又尿的？
格因心情很複雜，高尚的安温魔法被埃德蒙拿來這麼用——拿來復活骷髏都算了，用到這麼尷尬的層面，實在是……不知說甚麼才好。
「看來約克公爵對我用情甚深，一把年紀聽到要結婚這麼激動。」
埃德蒙在一片混亂中事不嫌大開口，反正約翰現在聽不見，他愛怎樣抹黑便能怎樣抹黑，亨利只會放任而不是阻止：「不過，是想到甚麼新婚夜的安排，居然……尿了？」
格因眼皮子一跳，失禁有很多原因，可埃德蒙徧徧硬和「結婚」拉上關係，這不——看不到現場貴族直接想歪眼神不善了嗎？
「約克公爵既然已經準備就緒，我看他今晚就不要回去，直接把人抬去列治文伯爵府……」
「不必。」聽到埃德蒙疑似對正主念念不忘，亨利立馬就跳出來攔住：「約克公爵今晚受刺激大了，必須要回自己府好好休息。」
「哦？」埃德蒙光聽亨利這句就知對方想哪裡去了，但只要對事局有利，他不介意推水順舟讓人誤會更深一點：「可約克公爵到底是因為我……」
「你不是有阿奇博嗎，還想要誰？」亨利用警告眼神掃了掃埃德蒙，然後再用警告眼神掃向格因：「你跟列治文伯爵回去，這是王令。」
格因不像埃德蒙推到亨利的思路，但他很配合，做出了搖搖欲墜的絕望樣子，像是他回的不是他已經住熟的家，而是某個和老虎同睡的籠子：「陛下……」
「各位都請回吧。」尿臭味實在難聞，亨利完全不想待在原處，但身為主辦方的他離開了便等同結束舞會，於是他索性將所有人轟回家：「今晚的事，為約克公爵的聲望着想，我希望不要傳出去。」
話放了出去就是放出去，要完全保密根本不可能，亨利明知如此還故意說起甚麼「聲名」，約翰提出甚麼咬不咬的已經不重要，昏倒的人沒有人權，如同計劃般讓人承擔連串事件的全部責任就行了。
畢竟，堂堂國王陛下，為甚麼要跟一個……注定會成為笑柄的漏尿公爵交易？
貴族這麼看重禮儀，約翰在舞會失禁不論有多值得同情，私下人人都會為之側目，繼而的，誰會支持他將亨利取而代之——支持他在王座上再尿一場嗎？
同樣，約翰身為不會不清楚其他人怎麼想他，哪管他臉皮厚依然敢跑出來，但以他這樣的貴族性格，他會不會在下命令的時候疑神疑鬼，懷疑底下的人對自己旳忠心？
醒來之後，約翰怕是有好一大堆事急着擺平，若然有人借機大做文章讓局勢亂得更亂，他怕是沒空再跑進王宮說東說西。
如此，事情總算能塵埃落定。
亨利發話，其他人也從哪裡來便回哪去，格因瞄向那幾個家裡因餓草出事的貴族，腳縮得不能再縮像是要成為無腿似的，滿臉都是慶幸自己沒有把頭冒出來。
曾經對約翰的支持也在今晚的接連生變下化成倒戈，他們想跳出去借王之手追究約翰、同樣也要追究那名流着瓊安血脈的私生子，可埃德蒙站出來，就不能這樣做了。
沒有人想跟無法溝通的瘋子作對。
更重要的是，沒有人有種跟府上放着聖劍的瘋子作對。
他們都是老家族，知曉那把劍有甚麼作用，理察死後約翰親自上門要求暫借聖劍但居然被拒，之後亨利也沒有懲治甚麼，可想而知埃德蒙是妥妥的不能得罪。
在搞清楚對方是單純想保那位甚麼阿奇博還是想怎樣之前，他們不能輕舉妄動。
若只是那個長相倒人胃口的青年……
好幾個家族不約而同地想着，若是列治文伯爵府以後多了個能溝通的話事人，饒過好像才比較划算。
格因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正常人和埃德蒙之間的橋樑，回到伯爵府的他身心疲憊得可以，將某位人兄直接漠視掉倒頭就睡。
在舞會上亂來的事還沒有跟人算帳呢，別指望他會跟埃德蒙來點甚麼。
埃德蒙看着格因的小脾氣，罕有地沒有發瘋纏上去求關注，他任着對方睡個好覺，自己則是坐到客廳，悠然自得在只得他一人的華麗房間喝起紅酒。
暗紅的液體在玻璃杯裡頭晃來晃去，他隨意盯着牆上不知哪位斷氣國王送來的油畫，正想着要不要在上頭勾上兩筆時，因着主人沒睡而被迫加班的管家無聲從側門閃出來。
「老爺，約克公爵那邊傳來了口訊。」
「約翰實在是老了，我坐了這麼久才醒過來。」埃德蒙不屑地笑了聲：「所以，那老頭說了甚麼？」
「約克公爵他……」管家頓了頓，似是在思索用詞，然後才重新開口：「指控老爺背信棄義。」
「不止是背信棄義那麼簡單吧？」埃德蒙掃了管家一眼，他知道有些話對方不敢說，那便由他來說：「是我暗示他在骷髏死亡之夜去亂葬崗、也是我要他滾過來教他用餓草搞事，本以為同一陣線，哪知我今晚居然站到亨利那邊？」
「是。」管家忽視掉埃德蒙對國王的無禮逕自點頭：「正如老爺所說。」
「我和他都很清楚這場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有甚麼誠信可言。」埃德蒙嘴角勾起，約翰想要扯下亨利、而格因想要奪劍，為此他們才會破天荒坐到一條船上：「我的已經搞定，還幫他做甚麼，約翰自己手腳不夠快還想指望我幫他擦屁股？」
「老爺說得有理。」管家無下限地認同埃德蒙的過河拆橋：「但約克公爵要求老爺讓陛下收回今晚的話，不然就把事情說出去……」
「那就讓他說。」
「老爺這……」
「他今晚當眾失禁是因為我把他尿管在體內炸斷了，這是我給他的第一次警告。」
腦裡浮現格因在王宮嚇呆的樣子，埃德蒙愉悅地彎起眼角，有些事對方不必知道真相，誤會下去就行了：「只有國王才能知道我會魔法，現在我讓他知道，他該知道自己要閉嘴了。」
「老爺如此要脅——」管家略有聽聞王宮發生的事，他微微一怔，完全不去評價他主子的行為：「不怕約克公爵魚死網破？」
「他要是夠聰明，就應該在瓊安死後直接指控亨利逼人自殺，而不是耍智障地到處散播甚麼畏罪自殺。」埃德蒙不在意道：「他走錯棋還想怪我，這麼不願意反省我可以直接讓他殉情下去跟瓊安談談。」
管家眼底閃過厲光，主子的暗示，他絕對會讓人轉達個清楚。
「派人進宮說一下，約翰老頭不安份，威脅要我背叛尊貴的國王陛下。」
埃德蒙要傳給約翰聽的話已經說完，對方那個比格因聰明但對着自己還不行的腦子，這下該知道有甚麼話能說不能說，如此，他便可以放心把人丟走：「消息遞上去亨利明早肯定追着老頭刺，他們兩個鬥起來我才有清閑日子過。」
「老爺放心，我會安排好。」
埃德蒙站起來，他就是這麼自我本位的不擇手段，為了目的，不論是亨利、瓊安還是約翰他既能合作也能捅刀，在王城能呼風喚雨的權貴，在他眼中都只是可以使喚的棋子。
若他坐上了王位，只怕會是霍蘭有史以來最為冷血、卻又有手段的狂傲國王。
但他沒有這個意思。
他就只想，回房抱起那個用背對着自己的小脾氣團兒，再讓這個場面在每晚都安寧重演。
格因：為甚麼我下章的台詞是「啊，埃德炸了約翰老頭的輸尿管，他肯定很愛我」
吾知來：你跟埃德蒙要來點感情交流
格因：我們的交流不用建築在約翰輸尿管上
吾知來：那亨利的呢？
格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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