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因的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亨利這句話,和宣佈將他處死沒有分別。
連續兩次被同一個人下達死刑令——且其中一次還是因為外表難以入眼,格因表示,坦白說,若然要他整天對着個瓊安約翰容貌混合體,一是把自己弄瞎、一是把對方弄死,兩者只能挑一。
不過,他現在是劍,以貌取人的國王陛下說甚麼他聽不懂,他不會給出回應。
「陛下,我畢竟很久沒施這個魔法。」
格因沉默,埃德蒙可不會,他千辛萬苦把人從死亡招回來,腦子殘廢也不會服從亨利,然而硬撞硬只會引起猜忌,於是他便推說:「不如先叫其他魔法師檢查一次,沒問題的話我當着你們面把這貨捅捅,絕對會讓他融回原來的樣子。」
「……」
被形容為「這貨」的格因努力忍住臉紅,話能不能好好說,別以為他聽不出埃德蒙在雙關話借機開黃腔。
亨利臉皮古怪一扭,他覺得埃德蒙說話怪怪的、但又品不出甚麼,不過,對方說得有理,他今天要人過來就是為了檢驗,然而格因的容貌過於衝擊,讓他完全忘了原本打算。
再說,埃德蒙答應在現場重新將聖劍煉造為人,用自己雙眼盯着總是比較放心一點。
腦子重新浮現瓊安跟自己交纏的樣子,亨利神情閃過興奮,揚揚手就示意在門外候命的魔法師滾進來,格因把他的表情看在眼內,完全猜得出對方在想甚麼。
事情才不會如這位種馬如願。
他壓下心胸的嘲諷,他饒過亨利不代表他看得上亨利,埃德蒙瘋是瘋了點,但外貌放眼王城敢稱第二無人能稱第一,嘗過了最好,其他的他都不屑入眼。
亨利再執着於覆驗接見廳也不擠不下百來人,首批二十多個在走廊待得長草的魔法師急急進來,他們好不容易才能面聖,個個都想在國王前表現,看格因的灼灼目光像是看登天天梯,準備將自己的未來和名利接軌。
「各位親愛的魔法師,這次叫你們來……」
「啊啊啊啊那、那晚約克公爵果然是對布倫特大人——」
亨利見人進來便吩咐他們幹活,哪知話還沒說到半句,跟格因最近的那個忽然發出了聾子也聽得到的鬼吼尖叫,接着便閃電劈樹枝般整個人畢直地朝後倒地。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格因拼命壓着自己的表情,畢竟——那倒地的人,嘴角邊吐出來的白沫……實在是假到令人無法容忍。
昨晚埃德蒙還在嗆說,王家魔法師過於輕易便收買到沒有挑戰性,現在好了,這是在挑戰他們的眼瞎程度嗎?
「……」
格因愈想就愈忍不住用目光追究收買者,埃德蒙摸了摸鼻子,他也沒想過對方的演技會差成這樣,不過戲已上演不能半途而廢,他走上前,一個起腳就把人當成球直接飛踢。
「啊啊啊啊——」
像是骨頭斷裂的清脆音階響起,吐白沫的魔法師在空中翻了個圈,轟啪一聲,整個人重新墜落地面徹徹底底地失去意識。
……殺人滅口嗎?
在場所有人包括格因在內不約而同地得出這個結論。
埃德蒙低頭瞄了瞄沒在吐沫的魔法師,他不管其他人是不是覺得他殺人滅口,只要自己不再被格因追究就可以了,他望了望石化掉沒再瞪他的某人,沒錯,就是這樣。
「陛下召見你們是叫你們辦事,不是過來扮雞叫。」埃德蒙自覺擺平了事件,主動替亨利張羅:「——過來檢查,別再浪費時間。」
「……」
格因盯着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移到自己前側的埃德蒙,這下誰敢過來檢查,看不到那隻剛行兇完畢的腳反覆在地面磨蹭,興致勃勃想成全下個在空中飛舞的倒楣者?
雄心壯志的魔法師成了吱也不敢吱的小雞。
有些本來還想無中生硬翻出問題,好彰顯自己與眾不同的能力,可埃德蒙腳尖微微提起,頓時沒有人敢做次,隔着距離垂着眸,一副見不着格因般替格因檢查。
期間,被埃德蒙踢昏的魔法師清醒過來,他很盡責地繼續說起那句「那晚約克公爵果然是對布倫特大人」迷之台詞,可也許骨頭是真斷掉,說完之後他又重新昏過去——而這次,他嘴邊的白沫真實得多。
百來個人的驗測因着埃德蒙的無聲要脅下來得快速俐落,兩個小時不到所有人都得出「沒有問題」的結論,望向亨利的目光全是想離開的驚惶不安。
「……」
亨利感覺這樣子的檢驗不夠嚴肅,但倘若他要求重來一次,他怕這百來隻受驚吱吱會全數昏在他的王宮。
「陛下,這人在殿前失儀。」
亨利還在猶豫下步如何,埃德蒙先一步逼對方行動,他擺出副「先國王之憂而憂」的樣子,用他那隻幾乎在地板畫了幅大畫的腳尖指向某名還在昏倒的魔法師:「殺了吧,礙眼。」
「……殺?」
亨利眼角抽筋,如果殿前失儀就要掉頭的話,那他眼前這件為甚麼還活着——他心塞地吸了一口氣,典型地要他做甚麼他徧要反過來:「這人留着,不用殺。」
「陛下過於心善了。」埃德蒙壓下嘴角的嘲諷,他愈在亨利面表現出想要甚麼,對方就愈會不不給,以此來彰顯王權對他的壓制,所以他只要將事情反過來,這個被看穿的國王就會順着自己心意走:「這人不值得留下。」
「他為甚麼不值得留下,魔法師對霍蘭、不,對整個王國都是珍貴的資源。」
亨利見埃德蒙這麼想人死,陰謀論馬上就翻起來,他回想着剛才的細節——對方想要弄死的魔法師,似乎是喊了句關於……瓊安和約翰的?
曾身為自己情人的瓊安和總是找在機會搞事的約翰完全就是兩條不相干的平行線,這個魔法師把他們連在一塊還嚇到昏倒……
看來,有點他不知道的內情他是時候知道了。
一旦汲及到疑似臣子勾結,亨利的神經只會聚焦在他的王座安穩上,於是,他便理所當然地忽略了——魔法師那抹白泡假得小孩子戲劇似的。
「陛下,約克公爵帶着塔維斯托克侯爵等人求見,說有重要事件與布倫特大人有關要向您匯報。」
亨利本來已經想到要人用魔法強行喚醒昏迷者,徧徧這個時候侍女急步過來傳話,他眉間一冷,埃德蒙這邊的事還能緩緩,可另一邊……瓊安不在的消息他已經拼命壓下去,然而,眼線像野草除盡還是會冒出來,壓了幾天風聲還是漏了出去。
「我現在過去。」
約翰來者不善,亨利便示意魔法師哪兒滾來從哪兒滾去,不在場盯着的重驗要來也只是浪費時間,至於埃德蒙和格因,在見到侍女過來打斷就已經準備回家了。
實際上,他們也不算是準備,亨利前腳一走,兩個人就原地消失直回家去,想多要吩咐上兩三句而特意折反的國王陛下,望着已經沒人的接見廳,心塞得話也說不出來。
但更心塞的還在後頭。
另一名不敢進來打的侍女終於見着亨利,終於把某件不值得特意打斷正事但必須匯報的事項告之——
「列治文伯爵送了副骷髏進宮,他聲稱要證明『格因·內維爾』的肉已經削走……還說歡迎陛下使用。」
「……把那副骨送回伯爵府。」
格因回到伯爵府就衝走卸下他的面具,亨利都不想對着埃德蒙自然不想對,再說他敢這麼故意嘔心瘋子,都不知會招來甚麼後果。
這邊忙着,那一邊埃德蒙也聽起了匯報,幾乎在亨利下令退回骷髏的瞬間,安插在王宮的眼神已經用某種方法將消息傳回來。
「法蘭西送回來之後繼續丟我房——」
埃德蒙起眼,他既已讓亨利誤以為法蘭西就是格因,那這場假戲就要繼續演下去,他漫不經心跟管家下令:「順便訓練一下,讓他對『格因·內維爾』這個名字有反應。」
「是。」
「你說,陛下會再叫那班王室魔法師驗我嗎?」
管家走後,除下面具的格因走到埃德蒙前,魔法師檢查那關順利渡過,圓潤的眼角配滲上了得意,他似是在擔憂,但更像是想再冒險一次。
埃德蒙看着格因的沾沾自喜樣,忍不主就伸手去捏對方臉頰,嘴角跟着勾起:「他要再驗,我就去他的小金庫拿錢去收買他的王家魔法師。」
「不是說要他們離我遠點就行嗎?」不提還好,一提格因就想起那差勁的演技,他嫌棄地推開埃德蒙的手,在繼續追究對方辦事不力之前,他首先關注計劃的改動:「那傢伙提甚麼約克公爵和瓊安,你吩咐的?」
「總要讓他知道不會有一個新瓊安任他上。」埃德蒙鬆鬆肩,雖說他讚同讓亨利坐那個位置,可他常常不把人放在眼內:「看着吧,不出三天,他就學會閉嘴了。」
格因一聽就知埃德蒙又在暗暗策劃甚麼,而正如對方所預告,兩天之後,亨利要求他倆出席一個鐵定和會約翰碰面的社交舞會。
法蘭西:比心心
格因:你到底出於甚麼原因才弄來這個角色
吾知來:本來法蘭西只會出場一次,名字也是從「法蘭西多士」中隨便起的,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他不退場QAQ
法蘭西:繼續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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