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和伯爵打交道 - 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格因

「陛下，請退後。」

明明殺意已在眼底燃燒，埃德蒙的嘴裡依然維持着跟平常兩樣的漫不經心，甚至還有空閑他示意亨利精明點自動滾開，他看准瓊安手指快要摸上短刀的那一刻，踏前舉起劍就削蘿蔔般想要削去對方手指。

「啊——」

鐵光在眼前閃現，瓊安驚叫着收手，她剛才反覆反駁，不過是想讓人麻痺再借先發制人把武器拿上手，哪知埃德蒙瞬間就反應過來還攻擊起她，心口快速一跳，她直接朝人使了個奪命咒。

「去死——」

「呵。」

埃德蒙將劍尖指向空氣某處，鏘的一聲，他連咒法也不用唸就把瓊安的魔力攻擊物理斬破，還勾起嘴角把人狠嘲：「你剛才做了甚麼？」

「這、這不可能……」

瓊安瞳孔深處全是難以置信，當初那本塞給她的魔法書，字那麼醜絕對是埃德蒙手寫的，所以她知道對方會魔法，但卻不知道——竟是厲害到這個地步。

「你覺得不可能只是因為你廢。」埃德蒙用不屑目光掃了掃瓊安，反手就把劍重新朝人捅去：「不過，你也只會用那本破書教你的那些，廢是理所當然。」

「你——」埃德蒙的劍來得又急又狠，瓊安被逼放棄放刀的打算手忙腳亂用着魔法防護，層層的防護罩在身前施展不到半秒就被劃破，金屬鏘聲不絕於耳，她不想被捅死就只能用視線追着攻擊：「我就說格因他根本是在詐死——不然你也不用這麼着急撲上來……」

「我說布倫特大人就不要展現自己的無知了。」

埃德蒙的劍沒有一刻停下甚至是慢下，他再踏前一步，不單是劍尖而是整片劍刃壓在瓊安僅在身體半寸前的防護罩上，二人距離拉到近乎臉胋臉，兩個互相厭惡的人都清楚目睹對方眼底的殺意。

「你肯定有魔法能讓他重新活過來——你故意收起沒教我——」

「你以為自己是誰，憑甚麼我會的一定要教給你？」

「哈，你現在是承諾格因他沒有死，還把陛下騙過來陷害我——」

「格因實實在在被你殺死的，我身為陛下最忠誠的臣子，不似你會背着陛下幹起殺人放火的勾當。」

「你好意思把這話說出口——咦……」

瓊安眉間閃過怒息，聲調也不自覺跟着揚大，但在忽然之間，詭異的濕感沾着了肌膚，她忍不住低頭一看，只見腹部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銀柄貼到了皮肉上，刃身全數插進了身體裡頭，還在肚臍邊拖行了幾毫米。

「這……」

「你還在慢慢吞吞重建防護罩的時候，我的刀已經捅進來了。」

埃德蒙眼角勾出勝利的快意，他故意把劍抬到胸口，將瓊安的目光誘導至上身，於是他空出來的另一隻手，便可以發動些由下而上的偷襲。

血液瘋湧冒出，直把淺黃裙子染成鮮紅，他看着稍嫌有點不夠喉，殘忍地讓刀刃在皮肉下轉了個方向，再狠狠把人嘲笑：「廢物。」

「你這——」

瓊安被那片鮮紅嚇得瞳孔猛縮，瞬間額間耳背全是冷汗，她急急施起治療魔法可反手就被破除，埃德蒙在這時還報復式轉刀，她伸手想要阻止，可對方力氣很大，她根本反抗不了，只能絕望地承受噬骨的痛楚……

不對。

她一個激靈，後知後覺意識到某樣違合的事態。

刀刺進來時她沒有任何感覺，她在剛才感覺不到皮肉被割開、直到現在也感覺不到半點痛楚。

若不是冒血，她完全察覺不到自己被偷襲。

某種沒法相信的念頭在腦海浮起，她望向升起來的暗格，目光瞬間凝固，她本以為，埃德蒙是拿了那把來攻擊自己，可實實在在地，藏起的短刀還在原位。

她身上這把是哪來的？

「怎麼了，就你會施魔法，我就不能把東西變到自己手了？」

埃德蒙看着瓊安不解的蒼白樣就冷笑，免得讓後頭以為自己在為他而戰的亨利聽見他的說話：「這把匕首是我讓格因帶過來的，出門前我還在上頭施了無感魔法，這下——全便宜你了。」

無感魔法？

瓊安感覺不到痛楚，可大量的失血依然會讓她致命，力氣迅速流失，她忍着頭暈，用最後的力氣想通了埃德蒙的用意。

一把不會讓人感覺到痛苦的利器。

一個想處心積慮利用她作他人䂿腳石的瘋子。

「你、你還有沒有人性——你殺了格因、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格因——」

「你根本不是精靈……你愧為精靈，你這劊子手——」

目光瞬間變得抓狂，瓊安忘卻自己傷口對着人高聲怒吼，從喉嚨吐出來的血噴到埃德蒙臉上，他不以為然，還挑起眉輕挑坐實指控。

「對，我就是，你奈何如何？」

瓊安被埃德蒙的挑釁氣得奪魂咒張嘴就來，不過通通全是徒勞無功的掙扎，眼皮子重得垂下，將她的視線拖去黑暗，她本以為，傷害格因絕對能把人報復個措手不及，哪知，對方的瘋癲還是遠超於她想像。

也許，她應該早早跟格因說的。

這瘋子不止把她耍個團團轉，他同也把格因耍個團團轉。

那天，她替格因施了干擾魔法，才帶過去約克公爵府。

外人見着他會下意識把他忽略掉，理察自然不會跑來找麻煩，可在頂樓之上，她卻發現對方身上的魔法撕走。

是誰這麼做了，不言而謀。

她當時只顧着安撫約克公爵，忘了探究其中的陷阱，她早該意識到的。

她早該跟格因說的。

瓊安完全放棄反抗的等死模樣，直令埃德蒙眼底的嘲弄盡數化為殺意，若不是格因倒在冷冰冰的地面，他絕對不會如此速戰速決，還給人弄了個無痛死法，他的人在斷氣之前承受起怎樣的痛楚，他就要加倍施於這把破劍身上。

他的格因，不是這班破垃圾可以隨便沾染的。

嘴巴動了動，一句無音咒語從唇間溜出，隨即化作黑氣纏到了瓊安身上，人形肉身頓成油漆，大片大片融到地面，血腥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臭味在空氣飄散，不用幾秒的功夫，女魔法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把陷在紅水中的鐵劍。

變回來了。

百年以前，他抱着對羅傑的憎恨將這把所謂的聖劍強變成女人；百年之後，他為了一個男性將人捅死再重新拆回劍。

……還是，很想一腳踩斷它。

他曾經說過瓊安身上魔咒太多很難下手，但剛才，他幾下就收拾了。

的確，若是以魔法攻擊，他也沒有把握可以制伏瓊安。

但，這麼多年來，霍蘭暗中招攬的魔法師都在強化瓊安的魔法防護，他閑來沒事，就拿城門外的精靈刺激在位者，迫人對魔法師施壓追求更強的魔法防護，由上而下，自自然就忘卻其他攻擊的可能。

將瓊安當成普通人的——物理攻擊。

他是故意的。

現在，他採割了這個故意下的輕鬆成果。

腳邊的紅水開始四散，埃德蒙收回他的行兇匕首，再將格因扛米袋般扛到肩上，才剛斷氣的屍體還沒僵硬，算是平撫了內心的煩躁。

「列治文伯爵，你看看你——你都做了甚麼好事！」

退到涼亭老遠處的亨利見瓊安變回了劍，臉色當場就變得又綠又白，他立馬過橋抽板聲討埃德蒙，哪怕剛才是他喊人不惜一切代價的。

「陛下。」

埃德蒙也不意外亨利的失憶，他把自己的情緒收好，彎身把劍撿起走向對方，故作認真匯報：「瓊安剛才反抗得很激烈，魔法甚麼的亂施一通，臣別無他法，只能讓她回復原狀。」

「甚麼別無他法，我看你完好無缺……」亨利打量着埃德蒙沒有半點傷更沒半點狼狽的打扮，正要對人瘋狂譴責，卻忍不住從劍身湧出的怪味，他受不了大喊：「你究竟做了甚麼，好臭——給我把味道弄走！」

「當年有個天材拿這劍殺害精靈，接着劍身便開始發臭了……」埃德蒙瞄了亨利的皺眉，轉手就把劍朝涼亭邊的人工湖投去。

「你瘋了——」亨利猛然一震，傳說之劍即便奇臭無比，也不能說丟就丟，他急忙衝前想拿回劍，可到底還是慢了拍，只能眼睜睜看着霍蘭聖寶沉到水下。

「列治文伯爵，你這樣太不敬，你知道那是……」

「只有放在水裡，才能隔走味。」埃德蒙不在意地鬆了鬆肩：「待會我唸句咒語就能把劍撈上來，放心，以前羅傑陛下也是這樣處理的。」

「……好吧。」亨利鼻子動了動，發現臭味果真散去了不去，便勉為其難接納了埃德蒙的說辭，於是他便重新追究對方的所作所為：「你殺了我們的女魔法師，我有叫你這樣做嗎？」

「陛下，不把她變回劍，你就不擔心她有天在你茶裡加加料？」埃德蒙挑起眉，由瓊安意圖在眼前拿刀的那刻起，亨利無論怎樣都不會再留人，他一定千方百計把她變回無法思考的死鐵。

「……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擅作主張。」亨利被埃德蒙的話說得一塞，但他如此處決瓊安是他的事，用不着他人來替決定。

「陛下，我承認我剛才的做法略為不妥。」埃德蒙突然主動認錯，嘴裡還一副替亨利着想的關懷口吻：「不過，瓊安現在死了，於陛下而言有利而無一害。」

亨利：我可以聽你繼續說，但你不要扛着屍體跟我說話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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