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無聲地滋養著大地,薄霧氤氳。隨著清晨的第一縷光落下,金黃的花瓣在靜謐中緩緩舒展,從長久的沉眠裡甦醒。它微微顫動,像是伸了個懶腰,終於張開雙手,擁抱天光。
庭院裡,小麻雀吱喳盤旋,拍動著尚帶露水的翅膀,在空氣裡劃出一道道輕快的弧線。那聲音掀起了睡夢的簾幕,墨魈被這片喧鬧驚醒,他茫然睜眼,視線被一抹耀眼的金燦牢牢攫住。
他揉了揉眼,呆愣片刻,喃喃道:「花開了……花開了!」
他推了推身旁的麥可,語氣裡夾著雀躍與哽咽。那聲音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如一條被拉長的思念,他回頭望去——麥可紅著眼眶,靜靜望著那朵向陽而生的花。
「汪嗚……主人……」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3oeGUqMq
是你,回來了嗎?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LoNfhe4ao
那一聲低喚,像是撕開長久壓抑的心口。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BKEcxNj1K
下一瞬,麥可的哭聲潰堤。那些壓抑多日的思念,如潮水般漫過整個庭院。墨魈輕拍著他的背,語氣柔軟得幾乎要碎掉:「你終於,哭出來了啊。」
自辛曜離開後,麥可就像斷線的木偶,失去了生機,唯有在夢裡才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僅存的情感。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jt6J2SpvO
即便夢短暫、虛幻,卻是他僅能伸手觸及的溫度。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nfLCVqTBa
彷彿只要他止住淚,不承認。辛曜的離去就能成為一場遠行,而非永別。
「汪嗚……我好想他。」麥可的身子止不住顫抖,眼裡的淚光與花瓣上的露珠一同閃爍。他仰頭望著天際那隻麻雀,聲音淒切又倔強:「為什麼……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我又沒有家……」
風掠過庭院,吹動濕漉漉的花瓣。空氣裡仍殘留著春雨未散的氣息。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dFHI7hAY3
墨魈將他摟入懷裡,聲音輕得像風:「你是他留在人間的遺願,他人間的家。如果你也隨他而去,他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那句話在空氣中停了許久,像一縷光,靜靜落在雨後的泥土上。
「汪嗚……哪有這樣的。」麥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是要把所有未說出的悲傷,一次哭盡。墨魈只是抱緊他,兩人相擁而泣。
麻雀飛回屋簷,收起翅膀,靜靜注視著他們。它的羽翼上閃著雨後的微光,彷彿也在守候那場終於落幕的悲傷。
光芒漸漸吞噬庭院的陰影,照亮大地,花兒在光的襯托下,更加明艷動人。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5x62c5Elz
它是一朵自陰影中誕生的花,卻為了光而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