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風帶著涼意,輕掠過庭院。沈聿的假期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尾聲。他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金屬的冰冷從指尖蔓延開來,像在安撫著他那不安的心緒。
墨魈藏在暗處,靜靜地注視著那道身影。
沈聿的腳步比往日更輕,也更遲疑——他在想什麼呢?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UhdXkjDnP
也許是在猜,麥可會不會答應;又或許,在思索若被拒絕,是否還要固執地將他帶走。
「麥可,我來囉。」沈聿輕聲呼喚。那聲音在午後的風裡蕩開,細碎而溫柔,連空氣都泛起微微的顫動。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落在地上。麥可依舊趴在狗屋裡,姿勢與往常無異,只是耳尖微微一動,隨即緩緩睜眼。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清亮如水,靜靜地望著來人。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oZbdHEIsQ
沈聿頓住了腳步,眼底燃起一瞬光亮,像是從遲疑中掙脫的勇氣。
他走近,見碗盤被吃得乾乾淨淨,笑意不自覺爬上臉龐。
「做得好,麥可。」沈聿低聲道,那語氣裡藏著欣慰,也有難掩的溫柔。
風拂過樹梢,枝葉在光影間顫動,似在密謀一場不願揭破的離別。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之後就沒辦法天天來報到。」沈聿蹲下身,抬眼望著麥可,他語調輕柔,卻帶著慎重與懇求,「你願意跟我一起生活嗎?」
麥可沉默不語,只是用平靜的目光凝視著眼前的人。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h8dMBluWI
那份沉默,像是思量,也像是一種不捨。
「我先幫你換水吧。等等想好了,再給我答覆,好嗎?」沈聿似乎被這份靜默牽動,匆匆起身,試圖揮散空氣中的寂靜。
雖然他笑得溫柔,步伐那樣堅定,撫在碗緣的指尖卻微微顫抖。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IIlqfuYRo
那一瞬,墨魈看見他眼底的不安——細微、真實,幾乎能聽見心的顫動。
沈聿離開後,庭院重歸靜謐。
墨魈緩步走近,聲音低低的:「你……會答應嗎?」
「汪,我似乎也沒有選擇。」麥可抬起頭,露出一抹幾乎聽不出的笑意,他抬眼望著庭中那朵挺立的太陽花,語氣溫柔又篤定,「如果這是主人的遺願,那我會好好替他守住回家的燈。」
他回過頭,看向墨魈,那目光柔軟而明亮,他輕聲詢問道:「汪汪,你呢?」
墨魈微愣,眼底映出一片茫然。
「辛曜對你而言,是特別的存在。並非每個人都能敲開你的心門。」他頓了頓,又輕聲補道:「他是主人為我尋找的歸處,但你,不一定要做出相同的選擇。」
微風拂過,葉影在地上搖曳,光斑在牆角閃動。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H3hM9ewL1
墨魈垂下眼,沉默良久。
他明白,這個家是因為辛曜而誕生的。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2QDeidPOI
他們因信任而相聚,也因失去而分散。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SlwBDO68U
如今,這片名為「家」的地方,只剩下空殼,而留下來的每一刻,都只是消磨那層層堆疊起來的回憶。
「汪,你現在自由了。」麥可的聲音輕而穩,「不必再為我們的牽掛做選擇。與其藏起來,不如走向陽光,讓世界看見你。」
他停頓片刻,語氣近乎告別,「家,不該是束縛。我希望你能選擇一條讓自己幸福的路。」
墨魈怔怔望著他,唇瓣微顫,卻說不出話。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OZSiJO4iX
胸口翻湧的情緒像一團亂線,纏結成疼。
不遠處,傳來沈聿的腳步聲。
墨魈慌忙退入狗屋後方,藏身於光影之間。
沈聿回到院裡,將洗淨的碗盤放回原位,替他倒上清水。他小心翼翼地問:「麥可,你想好了嗎?」
麥可抬起頭,靜靜望著他。
這一次,他沒有再猶豫,只是緩緩抬起前爪,輕輕搭上那修長的指節。
那一瞬,他望著藏身暗處的墨魈,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彷彿在告訴墨魈——我會好好的,不用擔心我。
沈聿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輕聲道:「謝謝你,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那一刻,風彷彿靜止。
光線斜落,將兩者的身影融為一體——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JypR24Sjw
一人,一犬,靜靜佇立於時間的縫隙裡。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12Nll1oes
彷彿世間所有的告別,都化作柔光,悄然落在他們交疊的掌心之間。
墨魈在光影深處望著麥可,他眼底有不捨,也有一種近似祝福的平靜。
麥可的身邊,終於有人為他撐傘。而他,也該啟程——去尋找那能讓這場大雨,終於停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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