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地仰望著任子絪數秒,邵品芊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匆忙跳開,反而是在心中悄悄盛讚他那副清秀俊朗的五官。她知道無論是在自己班上,還是整個年級,甚至是國中部都不乏任子絪的愛慕追求者,無非就是因為被那張宛如時尚雜誌模特兒的面容所吸引。
「品芊?」任子絪再度輕聲喚著邵品芊的名字,這時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徑,猛然推開他的身體。
邵品芊低垂著頭,滿臉通紅的她不敢和任子絪四目相接。她想要立刻轉身離開,卻不知為何無法動彈,只能盯著自己的樂福鞋,一動不動地佇在原地。
「品芊……」任子絪尷尬地搔了搔頭,「對不起,是我走路太不專心了……我一直在想事情,才會不小心撞到妳的。」
邵品芊本想回覆一句「沒有關係,我也有錯。」來化解,然而話到嘴邊竟不知為何竟改成:「你在想什麼事情?」
任子絪不曾料到邵品芊會這麼回應,他有些措手不及,說話支支吾吾。
「……我……我正在想如果不能留在學校晚自習……那麼要去哪裡好呢?是去圖書館還是速食店……」
看著邵品芊依舊垂著頭的模樣,任子絪下定決心,坦然說出他真正的心聲。
「品芊,其實我……我在想妳。」
「想我?」邵品芊倏然抬起頭,露出一臉錯愕的表情,「為什麼?」
「這些天我不斷反省自己的過錯,也嘗試著想要與妳重修舊好,但是看起來似乎不太理想。對此,我有些感到挫折,還有些不安。」
邵品芊回想起過去幾日的相處,自從那次在儲藏室的對談過後,她確實刻意與任子絪保持距離,默默拉開彼此之間的關係。每當任子絪主動接近時,她會藉故找來紀海藍或是莫宣芃作為擋箭牌,避免和他單獨兩人獨處。她明白自己的行為並不友善,只是她還沒有準備好要和任子絪和好如初。
「宣芃告訴我,妳因為我在布置教室布告欄偷拍妳這件事很不開心,氣到想要在我的抽屜裡貼一塊黏鼠板報復。」
「臭小芃,他在胡說八道什麼。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啊。」邵品芊握緊自己那小小的拳頭,雙頰氣得鼓起。
「如果妳真的想要貼的話。」任子絪從書包中翻出一塊黏鼠板,上頭印有一隻身穿紅色上衣的小老鼠,困在黏鼠板上面的它極力掙扎卻動彈不得,畫面看起來有些滑稽又詭異,「我正好這裡有一塊。」
「呀啊啊!」邵品芊發出銳利刺耳的尖叫聲,嚇得連忙後退幾步,花容失色地揮動雙手,「我很怕老鼠的!快點把那個東西收起來啦。再說了,到底誰會沒事在書包裡放一塊黏鼠板啦。」
「對、對不起。」任子絪趕緊將黏鼠板塞回書包裡,匆忙地解釋:「今天校內不是要環境消毒嗎?這是俾斯麥交給我的,要我擺放在教室角落。畢竟我是衛生股長嘛,所以才會帶著這塊黏鼠板。」
「太莫名其妙了吧。」邵品芊滿臉不悅地瞪了任子絪一眼,「我是真的不想要與你和好了啦,真是的。」
「別這樣啊,品芊……」任子絪看了眼掛在走廊上的電子鐘,斗大的紅色字體正顯示下午五點整,再不快點將那塊黏鼠板放置好,屆時俾斯麥想必又要碎碎念了。「等下妳有空嗎?我請你喝星巴克,對面招牌下見面。好不好?」
任子絪正想要從書包拿出黏鼠板,忽然想到邵品芊還站在身旁。望向鼓起腮幫子的她,他連忙停下雙手,匆匆地朝著教室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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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星巴克醒目的招牌下,任子絪站在原地左顧右盼,卻絲毫沒有看見邵品芊的身影。
「看來她是真的很生氣,不想要原諒我了。這可怎麼辦呢?」任子絪喃喃自語,情緒有些低落。
這時身旁的落地玻璃突然傳來陣陣微弱的敲擊聲,任子絪回頭定睛一瞧,只見邵品芊正坐在店內靠窗的圓桌旁,一邊喝著抹茶星冰樂,右手朝著他不斷招呼。咬著吸管的小動作,讓她看似一隻認真啃食的小松鼠,莫名地調皮又可愛。
推開玻璃門,任子絪快步走向邵品芊身旁,「品芊,讓我請客作為賠罪,好嗎?」
「不要。」邵品芊鬆口,低頭把玩那根已經被咬得破破爛爛的墨綠色吸管,「我不想欠你這份人情。」
「可、可是……」任子絪逐漸有些焦急,他想要解釋,卻深怕自己一旦開口說錯話,惹得邵品芊不愉快,會加深雙方之間的芥蒂。
「先坐下來好嗎?」邵品芊伸手指向對面的空位,「你這樣子站著,讓我覺得好有壓迫感。」
按照邵品芊的指示,任子絪靜靜地坐下。不過才剛落座而已,邵品芊隨即起身朝著櫃檯走去。
「品芊?」
「今天由我請客。」邵品芊緩緩地回過身,朝著任子絪淡淡地笑了一下,「因為等一下,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好好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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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芊,那個啊……」任子絪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看著桌上那杯正冒著熱氣的美式黑咖啡,「其實我……很怕苦的。」
「是嗎?真是不好意思。」儘管邵品芊第一時間就開口認錯,然而無論從表情還是口氣,都絲毫感覺不到她有任何愧疚感,只是笑瞇瞇地繼續悠哉喝著手中的抹茶星冰樂。
「她現在絕對是很生氣,否則不會喝抹茶星冰樂來壓抑住怒氣的。」任子絪在心中暗自揣想。
「我就不拐彎抹角,直接和你坦白說吧。」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邵品芊坐直身子,銳利的眼神直視著任子絪,「我很不開心。」
「是因為……黏鼠板的事情嗎?」
「那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回想起那塊黏鼠板上頭的老鼠插圖,邵品芊皺起眉頭,渾身起滿雞皮疙瘩,明顯露出嫌棄的表情,「就如同我那天在儲藏室所說的,我最厭惡說謊這個行為,即使你說『人活著就不可能不說謊』,拿著『善意的謊言』來掩飾什麼的,我終究還是不能接受。」
「所以……」
「所以即使海藍他們說願意讓你加入,但是我心中根本就完全不接納你的到來。」
說完這句話後,邵品芊拉過身旁的書包,從活動日誌中抽出那幾張任子絪悄悄為她拍攝的拍立得花絮照片。
「還給你。」邵品芊將照片整理好後,推向任子絪面前,「這些照片我一張都不想留下來。」
「品芊……」任子絪的神情難掩失落,心情也有些錯愕無助,語氣中夾帶顫抖,「說謊是我的不對,偷拍照片也是我的不對。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厚臉皮,不過品芊,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可以請妳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你先喝掉眼前那杯美式黑咖啡,我們再繼續詳談吧。」邵品芊倏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看向任子絪,「不可以加糖包,也不可以加奶球,你要原封不動地喝下去才行。要不然一切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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