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什麼妖魔鬼怪》 - 〈道家哲學寓言──?（犭颉）〉上

又來到狩獵時間，狼群各司其職，在狼王的帶領下準備對鹿群發起進攻。

鹿群正在湖邊喝水憩息，狼王一聲令下，全體狼隻都衝向鹿群。年老的、年幼的鹿正是重點的攻擊對象。

因為牠們跑不動啊！長者有長者的步履蹣跚，幼者有幼者的跌跌撞撞。

不吃牠們要吃誰呢？

𤢺（犭颉）正值最青春無敵的年紀，牠們這一代有五隻，組成一隊。在計劃中，牠們需要捉到一隻老年鹿作為該隊今天的食物。

「誰要吃哪種又老又柴的肉啊！」小黑嘴裡說著就朝一隻壯年鹿跑去。

「對啊，對啊！」小棕和小灰附和，一起跟著遠離原定的狩獵目標。

牠們突然搞這麼一出，一時之間讓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腳上跑向老年鹿的動作沒有等下，就這樣看著牠們三狼離隊。

「怎麼辦？」跟在𤢺身旁的白露緊張地問。

「先完成老大給的任務吧。至少得有一隻獵物做保底。」語落，𤢺就開始發力，像風一樣拉近與獵物的距離。

白露當然知道𤢺可以只靠一己之力完成任務，畢竟牠可是……不管如何，還是得用全力去幫牠。

老年鹿在狼群發起進攻的下一秒就收到了同伴的通風報信。鹿雖老，但勝在有經驗。牠立馬混進鹿群，左穿右插的，希望能夠混淆視聽，讓狼群失去對自己的追踪。這麼多年來，牠都是靠著這招在一次次的襲擊中逃出生天的。

只可惜，牠今天遇到的對手是𤢺。

任由老年鹿在那邊到處亂竄，也還是逃不出𤢺的火眼金睛。頂尖的動態視力使牠在每一次的狩獵中事半功倍。

起初老年鹿還能在鹿群中躲藏，但隨著體力逐漸消耗殆盡，其速度也慢了下來。然而令牠膽寒的是𤢺那肅殺的視線從未離開過牠分毫。好像，剛剛所跑的每一步都是一個笑話。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不可能！老年鹿在心裡吶喊，牠不願相信竟有狼可以不被牠的這波操作迷惑到。

看著𤢺步步逼近，心肺功能早就超出負荷的牠只能被迫緩下腳步，失去抵抗的能力。

「對不起了。」𤢺的步伐沒有絲毫的猶豫，直直地撲向老年鹿。

活了這麼久，終究還是逃不過成為食物鏈裡的其中一個小環。牠在𤢺張開血盆大口的瞬間閉上了眼，不甘地等待死亡的來臨。

一定會很痛吧！牠最後只希望不要有太大的痛楚。

𤢺為求一招致命，張口就往老年鹿脖子上的大動脈和氣管咬去。

在後頭拼命追趕的白露在半路上已經失去了對老年鹿的追踪，牠只是追隨著𤢺那亮眼的身影。

至少對牠來說，雙眼追踪𤢺的身影是刻在基因裡的。無論是在高聳的草叢中，還是在一群動物之中，牠都能一眼找到𤢺。

誰叫牠這麼愛𤢺呢？根本不是牠的眼神有多好，純粹只是靈魂的共振告訴了牠，那個身影就是𤢺的。

「𤢺！」等白露來到𤢺的身邊，老年鹿早就已經倒在牠腳邊的血泊，沒了氣息。

「這個交給妳可以嗎？我想去幫小黑牠們。」說著，𤢺的視線已經鎖定了遠處被小黑三狼窮追不捨的壯年鹿。

「去吧。」白露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牠知道，按照𤢺的性格，不讓牠去幫忙只會令牠心裡難受，坐立難安。

「小心點──」牠對著已經走遠的𤢺說著。不過牠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事吧。那可是𤢺誒！

「好──」𤢺轉頭得意地回應。

小黑三狼已經追得有點喘不過氣了。沒想到，那隻壯年鹿這麼能跑啊！

「我，我不行了！」小棕率先投降，速度慢慢減緩，直到完全停下，然後大口地吸著氧氣。

「我也不行了。」小灰調整好姿勢就往地上摔，連滾數圈，就這樣躺在草地上喘氣。

小黑看著兩個同伴相繼倒下，心裡暗罵：廢物！

不過，其實牠也沒有好多少，只是在死撐著而已。

這時，一個意氣風發的身影從身旁閃過，再長的毛都無法掩蓋那肌肉密度極高的四肢。

「𤢺！」小黑咬牙切齒地大喊。馬的，又是牠！

𤢺風馳電掣，一瞬間就追上了壯年鹿。

就在壯年鹿要被咬到之際，牠卻來了個急變向，讓𤢺撲了個空。

可𤢺也不簡單啊！牠馬上蹬地調整動作，再次發起攻擊。

「啊……不行了……」小黑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在草地上喘著粗氣，看著𤢺追殺那隻壯年鹿。

馬的，再騙啊！暴氣的小黑早就看𤢺不爽了。

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逼近壯年鹿，壯年鹿想故技重施，卻被𤢺先一步攔截去路，逼得牠只能停下腳步。𤢺以一狼之力封住牠的所有去路，只要牠動一步，𤢺就跟著動一步。連傻子都能感覺到，自己已經逃不掉了。

豎橫都是死，不如就捨命一博！壯年鹿正面朝著𤢺衝過去，垂首用碩大堅硬的角撞向𤢺。

鹿角的攻擊範圍之大，𤢺來不及閃避，只好用鋒利的牙齒咬住鹿角，抵住牠的撞擊。

壯年鹿把𤢺往半空中甩去，只盼𤢺能有多遠飛多遠。可𤢺偏偏能在半空中穩住核心，等待完美的時機……鬆口！𤢺藉著壯年鹿的力在空中翻身，然後在牠的斜後方落地，咬住大腿。

懸殊的力量差距讓壯年鹿無助地被𤢺往後拖拽，怎麼掙扎都沒有用。

未等壯年鹿完全放棄掙扎，𤢺就活生生地扯下牠的大腿肉，缺口深至見骨。

這下，壯年鹿想逃也逃不掉了。跟老年鹿一樣，𤢺上前一口就咬斷了牠脖子上的大動脈和器官，當場斃命。

休息夠的小黑三狼先後來到壯年鹿被獵殺的現場，「這隻就讓你們分著吃吧。」丟下這麼一句，𤢺就頭也不回地往白露那邊走去。

「耍什麼帥啦！」小黑不服地大喊，「我只是給你機會去表現而已！」

「我們才不會感謝你呢！」小棕和小灰也說著。

𤢺只是搖搖尾巴，默默地走著。

「抱歉，讓妳久等了。」𤢺來到白露身邊，舔舔牠的毛，「那隻壯年鹿，我讓給他們了，妳會介意嗎？」

「沒事啦，本來就預了要吃這隻老年鹿的。」白露勾出可愛動人的笑容說著。那隻壯年鹿的出現只是個意外。

「妳先吃吧，我來把守。」𤢺趴在白露旁邊，看看牠又留意著四周。

主要是想看著白露啦。

白露用頭蹭蹭𤢺那看得痴迷的眼神，「一起吃啦……我想跟你一起吃。」

𤢺無力抵抗白露的撒嬌，只能乖乖投降照做。

這麼可愛幹嘛啦～是不要命了嗎？

𤢺的心為了白露而融化。多少次都願意。

另一邊廂，「小黑，你在看什麼？」小棕順著小黑的視線看去，只見恩愛的兩狼狂丟閃光彈。

「沒，沒事。」小黑心虛地回過神來，繼續埋頭咀嚼面前的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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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我要重點表揚我們的年輕狼，牠們隊不但完成了任務，還額外捉到了一隻壯年鹿。」狼王在晚上的機會中向全體狼說明了小黑牠們的功績，「小黑，做得好。」

因為在狩獵任務後，是小黑把壯年鹿的大腿骨交給狼王作為功績的證明的，所以狼王也自然地認為這是小黑的功勞。

𤢺帶頭以狼嚎作為認同和慶祝的表示，其他狼隨後也跟著一起嚎叫。

小黑看著眼前的一片光景，五味雜陳，牠心裡知道事實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牠們組的一切功績都是𤢺以一狼之力打回來的。

然而這個幕後功臣卻裝作大方，甘願在台下當配角，這又讓小黑情何以堪呢？

「明明都是𤢺一隻狼打回來的。」知道事實的小棕跟小灰吐槽著。

「對啊……」

然而牠們的對話卻剛好被𤢺聽到了，𤢺立馬回說：「不不不，要不是你們把那隻壯年鹿追到快沒氣了，我也不會有機會追上牠。」

必須得低調啊！𤢺心裡想著。腦海裡也不自覺地飄過以前關於父親的記憶。

𤢺一家在晚上正安安靜靜地休息著，除了不願停嘴的父親。

「我跟你說，我今天又捉到一隻壯年鹿啦。那種小貨色，我兩三下功夫就能輕鬆拿下了。」𤢺父跟隔壁的家主炫耀著自己的能耐，把自己說得像是最強的一樣。

不過，這也是事實啦。畢竟𤢺父的實力也確實僅次於當時的狼王。單論戰力，更有人說牠比狼王還要強。只是牠的性格不適合當狼王罷了。

聽著𤢺父滔滔不絕的家主略顯不悅：「好啦，知道你很厲害了，行了吧。」牠別過頭趴下，「我要睡了，再見。」

𤢺父自覺無趣，灰溜溜地回到家人的身邊，嘮叨的對象轉向𤢺。

「兒子，你很有天賦，將來一定可以跟你爸一樣強的。不對，是比我還要強。」接著就是𤢺父的「想當年」了，什麼一打三、整個狼群裡跑最快之類的，巴拉巴拉說個不停。

𤢺則只是不掃興地點點頭回應著。

隔天晚上，𤢺父被其他幾個家主約到另一個草叢裡。𤢺猜牠們只是要開個家主之間的小會議，也沒多想什麼。沒有父親的嘮叨，牠也剛好可以安靜入眠了。

半夜醒來，惺忪的眼裡沒有父親的身影。不對勁！開會也不應該開這麼久吧。

尋著記憶，摸黑往父親先前離開的背影走去。不久，牠就在一個草叢後找到了狼群，是那些家主，但……

𤢺瞇眼想要看清狀況，發現牠們正群毆著父親！牠立馬跑去，還一邊吆喝著。

家主們見有狼前來，紛紛鳥獸散，只留下奄奄一息的𤢺父躺在冰冷的草地上。

「爸！」

「𤢺，對不起，家裡以後就拜託你了……照顧好你媽。」𤢺父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記得，以後做什麼都要低調點。」

「爸──」𤢺父在𤢺的呼喊中嚥下最後一口氣。

此後，𤢺也遵循著父親的囑託，低調行事，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拿出真實力，事後也不會主動邀功。

當然，年幼的𤢺即使去跟狼王告狀，也只是被家主們以小孩亂說話來打發掉而已，未能為父親討回一個公道。

等𤢺成年後，𤢺母也沒了牽掛和責任，決定追隨𤢺父的步伐，永遠離開了𤢺。對，就是去殉情了。

「這是大家共同努力下的成果。」𤢺謙虛地說著，「沒有你們，我也不會捉到那兩隻鹿。」

在一片狼嚎之中，小黑三狼也不好反駁什麼，只好默默地接受眾狼的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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