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什麼妖魔鬼怪》 - 〈道家哲學寓言──?（犭颉）〉中

自由活動時間，𤢺正和白露寫意地曬著太陽，吹著溫柔的風。

「唷，虛偽哥在這裡吃西北風啊～好吃嗎？」小黑一邊說著，一邊裝作不經意地踩了𤢺的尾巴一下。只是，牠超級用力的！

「哈哈哈，虛偽哥，這名字也太好笑了吧。」小棕和小灰在一旁嘲笑著。

吃痛的𤢺縮起尾巴，把不悅藏在眼底。虛偽哥？這是哪來的稱號？牠瞄向白露，不想牠看見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

而𤢺不知道的是，小黑也瞄向了白露。

白露擔憂地看著𤢺，用眼神表示：沒事吧？

𤢺勾起唇角搖搖頭，繼而防範地盯著小黑。

被盯著的狼裝作若無其事地別過頭，說：「再見了，虛偽哥，等下的狩獵任務就交給你嘍。」

「是我們大家的功勞啦。」小棕在後頭跟著唱和。

「笑死，還大家的功勞咧。」小灰冷笑著給了𤢺一個嘲諷的眼神。

哼，根本就連一眼都沒有看過我嘛。走在前頭的小黑心裡不爽地想著。

「牠們怎麼好像陰陽怪氣的？」白露為𤢺抱打不平。

「我沒事，放心吧。」𤢺舔舔白露的頭說：「沒嚇到妳吧。」

「嗯。」白露搖著尾巴蹭蹭𤢺。

兩狼拋開方才的鬧劇不想，繼續享受著這美麗的風景，直到狼王召集狼群準備狩獵。

這次𤢺牠們對被分配到兩隻幼年鹿。

「那就交給你嘍，虛偽哥──」小黑說著。身體完全沒有準備狩獵的姿態。

「加油。」小棕伸伸懶腰，打著哈欠。

「這樣真的好嗎？萬一牠失敗了呢，我們就得餓上一天了誒。」小灰小聲地問小棕。

「你沒看見牠那天的表現嗎？區區兩隻幼年鹿，對牠來說根本輕輕鬆鬆啦。」小棕用氣音回說。

起初，𤢺還是不理解小黑說的這一句是什麼意思，但就在狼王發號施令後，牠就懂了。

原來小黑牠們根本就沒有打算跟牠一起完成今天的狩獵任務啊！

看看牠們，大家都已經衝向鹿群了，牠們三狼還或坐或趴地在原地呆著，絲毫沒有要參與的意思。

「𤢺，小黑牠們沒在動啊！」白露緊張地想回去叫他們來幫忙，但又知道這樣一來一回根本來不及追上正在逃跑的鹿群。

「沒事，我們先完成眼前的任務吧。等下可以幫我守住捉到的幼鹿嗎？」𤢺走在前頭，四肢蓄勢待發。

「好。」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一定會站在你那邊的。白露暗自發誓。

得到回應後，𤢺就一支箭地衝了出去。

在得知了狼群來襲後，鹿媽媽第一時間就把幼年鹿藏在深草叢中，然後自己跑去激怒衝來的狼群，以引開注意力。

可惜，𤢺沒有讓跑來的鹿媽媽挑釁成功，就這樣越過了鹿媽媽，直搗深草叢。

幼年鹿被嚇得亂竄逃跑，但還是逃不過眼明嘴快的𤢺。牠還有餘力對準幼年鹿的脖子才張口咬下，一擊斃命。幼年鹿沒有過多的痛苦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白露！」𤢺把斷氣的幼年鹿往白露的方向甩去，然後就朝下一隻獵物跑去。

剛剛𤢺已經同時記住了另一隻幼年鹿藏在哪裡了。

來到獵物所在的草叢，卻不見幼年鹿的踪影。藏得這麼好？𤢺閉上雙眼，集中接收嗅覺的信息……找到了！

鎖定目標，𤢺睜開雙眼，果然看見了一隻瑟瑟發抖的幼年鹿蜷縮著身體，把頭埋在土坑裡，露出小小的屁股。

對不起了。𤢺在心裡默默道歉，其後就一下咬破牠的大動脈和氣管。

叼起幼年鹿，𤢺就往小黑牠們那邊走去。「這是你們的份，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麼了，但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和平相處。」說罷，牠未等小黑三狼回應就扭頭離開了。

牠那可愛的白露還在等著牠呢！已經迫不及待要跟愛狼享受二人世界了啦！

「你不覺得小黑牠們最近怪怪的嗎？好像在針對你一樣。」白露咬下一塊鹿肉吧唧吧唧地吃著。

自信點吧，把「好像」去掉。「嗯，我剛剛已經跟他們單方面求和了。」𤢺並不想惹起什麼衝突糾紛，只想安安樂樂、平平淡淡地跟白露過完這輩子。「只希望牠們能安分點，別來搞我。」

𤢺在心裡分析著事情發展成這樣的緣由……果然還是因為我暴露了這份天賦嗎？明明告誡過自己要低調點了。

可是那時候不用全力的話，大家就沒有飯可以吃了。

該如何拿捏謙下、不爭的平衡呢？怎樣才算適當？

「還是我再去跟牠們聊一下啊？」白露認為牠們再怎樣搞，應該也不會傷害牠這個女孩子吧。

然而這個猜測並沒有任何確切的根據可以支持，純粹是以普遍的道德觀去進行判斷。

𤢺眉頭一皺，「不。」牠轉過頭來，同時警惕地來到白露身後。

小黑帶頭衝向𤢺，在距離一公尺的地方開始滑鏟，掀起的塵土直直地撲向𤢺。

牠扭頭避開欲飛進牠眼睛鼻子裡的塵土。其實牠可以完全躲過這波襲擊的，但為了把白露護在身後，牠只好選擇硬扛。

唯獨白露是牠一定要守護好的。就算要勉強自己也義無反顧。

與此同時，小棕和小灰也分別從兩側滑鏟而來，同樣掀起了大量的塵土撲向𤢺和白露。

𤢺為白露擋下盡數塵土，但在地上的鹿肉就沒那麼幸運能夠躲過掀起的塵土了。

「哎呀，抱歉抱歉。從山坡上衝下來，一時剎不住腳。」小黑賠著笑臉，「我們剛吃飽想說來運動一下，結果就不小心打擾到兩位吃飯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任誰來看都能看得出牠的言不由衷。

𤢺的眼底充滿怒氣，「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請你們離開吧。希望不會再有下次。」

「哇，這是在威脅我們嗎？眼神有兇到喔──」小棕裝出害怕的模樣，但語氣之中卻充滿嘲諷。

「不是吧，我們的鄰家好哥哥怎麼會兇人呢。」小灰也加入戰鬥。

「滾！」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哎唷，好兇喔～」小黑視線落在白露身上：「狼不可貌相啊。」

𤢺用力撞開小黑，表示警告。

被撞退三步的小黑差點就失去平衡倒地。沒想到牠的力氣這麼大。

小黑攔下欲上前幹架的小棕，也用眼神叫停靠前的小灰。「沒事，我們走吧。」

小黑在遠處留意著𤢺兩狼的互動，牠們親密的舉動讓小黑心生恨意。

為什麼偏偏是選了那個虛偽的𤢺啊？

「你還好嗎？」白露擔憂地查看𤢺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抱歉，食物被弄髒了。」𤢺舔舔白露。「你吃飽了嗎？不然我再去捉一隻鹿回來？」

「不用了啦，我也已經八分飽了。」白露知道𤢺有能力再捉一隻鹿回來，但牠也不想𤢺這麼幸苦。

兩狼相偎在一起，通過體溫來傳達對對方的千情萬種，有安慰、有忠貞不渝、有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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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小黑三狼正密謀一個大計。

「小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小灰看著小棕嘴裡躁動的鎖鏈蛇，心裡感到不安。

那可是脾氣暴躁，攻擊性極強的毒蛇啊！一不小心，可是會出狼命的。

「沒事的啦，那個虛偽哥這麼厲害，牠總會有辦法的。」小黑踩著輕快的腳步走在前頭。「我讓你做的陷阱做好了嗎？」

「做好了啦，但這樣真的能困住牠嗎？」小灰對自己做的陷阱沒有太大的信心，更何況對象是那個強得可怕的𤢺。

「可以的，我們的目標只是要讓那群獅子轉移目標而已。」小黑在腦海裡模擬著等下的計劃。

牠已經等不及看見𤢺面對四面楚歌而焦頭爛額的畫面了。

「救命啊──」小黑身後追著一群盛怒的獅子，牠正把獅子帶到𤢺那邊去。

𤢺在夢中驚醒，朝聲源望去，雖然還在狀況之外，但身體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了。牠趕緊把睡眼惺忪的白露護在身後。

「怎麼回事？」白露問。

「待在我身後別亂跑。」那個小黑又在搞什麼啊！

小黑從𤢺兩狼身旁跑過。𤢺留意到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牠還是看見小黑勾起的邪笑。

獅群越發接近，𤢺的心跳也越發加速，為肌肉做好供氧的準備。

就在獅群離𤢺只有兩公尺的時候，小黑一聲令下，「放！」以𤢺為圓心，半徑五公尺外的泥土倒塌，畫出一個圓。就連獅群的來路，都在木頭的倒塌下斷開。

五隻雄獅看看四周，果不其然，牠們隨即就把帶有殺意的目光落在𤢺兩狼身上。

「小黑！」𤢺怒吼，向始作俑者發起質問。

「你不是很厲害嗎？有本事就帶著白露逃離這個牢籠啊。這樣我就把白露讓給你。」後半句小黑是帶著恨意說的。

不只𤢺，就連小棕和小灰都對小黑的說詞感到驚訝。牠們用眼睛問對方有沒有頭緒，但得到的都是一臉懵的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𤢺一邊防備著獅群，一邊問。

「意思就是我討厭你！為什麼跟白露在一起的狼是你，不是我？」小黑漲紅了臉，對上白露的眼，有點腦子的狼都應該聽得出小黑這段告白的意涵吧。

「你喜歡我？」白露有點訝異，從沒想過故事會有這樣的展開。

獅子們可沒有興趣理會狼與狼之間的愛恨情仇。站在最前的一號獅子張開血盆大口就撲向𤢺。𤢺一個閃身，然後利爪抓向獅子的前右邊大腿，傷口不深，但至少有破皮流血。

「對啦！我就是喜歡妳，不行嗎？」小黑惱羞成怒，都到這地步了，也沒什麼不敢承認的了。

「可是我對你完全沒有戀愛的想法。我只愛𤢺！」白露大膽表示自己的忠誠。

殺人誅心啊！

𤢺莞爾，牠知道，牠對白露的忠誠深信不疑。

「那，那妳就跟他一起去死吧！」小黑頭也不回地踩著重重的步伐離去。

第二、三號獅子襲來，𤢺俯身閃過左邊的二號獅子，用盡全力撕下牠的大腿肉。二號獅子瞬間吃痛倒下。

嘴裡甩動的肉畫出的一道鮮紅的弧，落在草地上。

趁著𤢺分心，三號獅子咬住了𤢺的尾巴往後甩出兩公尺遠。

四號獅子不講武德，直直地衝向白露。牠趕緊跑，但在這小小的鬥獸場裡又有何退路呢？

被慣性拉拽的𤢺來不及救牠，四號獅子已經咬住白露的尾巴，也往𤢺那邊甩去。

「小黑，那條蛇要怎麼處理啊？」小灰追上小黑問。小棕嘴裡還叼著那條鎖鏈蛇呢。

「牠怎麼還叼著那條蛇啊！把蛇放進去跟牠們一起玩困獸鬥不就好了。」這還用教嗎？小黑現在心浮氣躁的。

「白露！妳還好嗎？」𤢺心疼地看著她滲血的尾巴，鮮紅沾污了牠的潔白。

「嗯，我沒事，先想辦法對付牠們吧。」現在可沒有時間處理這些小傷啊。

五隻獅子圍著兩隻狼，𤢺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前。不能再讓白露受傷了。

戰鬥一觸即發，𤢺率先發起進攻。牠先咬住本就受傷的二號獅子，按照過往捉鹿的經驗，大概猜到大動脈的位置，毫不猶豫，直接咬破。大量鮮血噴出，染紅了𤢺的嘴巴。

噠，噠──鮮血從𤢺的嘴巴裡滴落在草地上。

四、五號獅子趁機攻向白露，𤢺立馬掉頭踹開四號獅子，然後扯出五號獅子側腹的一小塊肉。從缺口流出的血瞬間就在草地上形成一個血窪。

才剛落地，一號獅子就咬住了𤢺的後腿，三號獅子趕緊過來咬住另一條後腿，往反方向拉扯。「啊──」

「𤢺！」白露再也站不住了，蹬腿就撲向一號獅子，卻在半空中被四號獅子撞飛。

𤢺感受著自己的細胞被一點一點地分離軀幹。不行，這樣下去，兩隻後腿總得斷一隻。牠收緊右邊的肌肉，雙腳併攏，未完全收緊肌肉的那條腿被扯出一塊肉來。啊啊啊！比想像的還要痛，牠已經聽到那個缺口附近的細胞在吶喊了。

失去了相抵抗的力，𤢺馬上就被三號獅子拽走，牠仍咬著𤢺的大腿。

𤢺咬牙控制核心肌肉卷腹，從下方咬住三號獅子的脖子，撕破氣管。咕嚕咕嚕，還在氣管裡流動的氣體都從破口湧出，形成一個個血泡泡。

三號獅子應聲倒地，也鬆開了咬住𤢺的利齒。

「啊──」白露被四、五號獅子分別咬住背和前肢。

𤢺拖著受傷的後腿撲向五號獅子，利爪對準少一塊肉的腹部抓去，劃破，不知道那些是大腸還是小腸，比五號獅子的身體先一步落地。

一號獅子像是要為同伴報仇一樣，也用利爪劃破了𤢺的側腹，所幸𤢺有躲到一點點，沒有被開腸破肚，只是多了三道鮮紅的爪痕。

牠沒空對付一號獅子，轉頭就撲向四號獅子，讓白露脫困。

喘著粗氣的𤢺和兩隻獅子角力，可負傷的𤢺又怎麼敵得過兩隻接近滿狀態的雄獅呢？牠來不及躲開四號獅子的撞擊，被撞飛倒地後，緊接著被一號獅子咬住後頸。「啊──」

「𤢺！」白露想去幫牠，身體卻突然不聽使喚，變得軟弱無力，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一樣，緩緩蓋上。

「白露！」𤢺看著白露忽然倒地，心急如焚，體內爆發出洪荒之力，竟直接給一號獅子來了一記過肩摔，牠也因此脫困。

𤢺用飛地來到白露身邊，可牠的氣息卻在𤢺的一聲聲呼喊中變得越來越薄弱，最後甚至沒了呼吸。「白露──」𤢺仰頭長嘯，怒火淹沒了所有的理智，腎上腺素暴漲，都快要取代血液裡的其他激素了。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肉體上的痛楚。

最終，𤢺是怎麼反殺那兩隻獅子和毒蛇然後活下來的，大概也就只有那天的月亮知道了。

風吹一夜的血泊為這場戰鬥蓋上朱紅的被子，宣告戰鬥的結束。

等𤢺醒來的時候，身旁躺著冰冷僵硬的白露，四周也躺著身首分離的毒蛇和死狀各異的獅群。其中一隻沒有明顯的傷勢，只有兩個不仔細看也很難發現的小洞，跟白露後小腿上的一樣。

「白露，白露！你醒醒啊！」儘管𤢺呼喊得多撕心裂肺，也還是喚不醒沉睡的白露。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妳，是我太過無能了，對不起……求妳原諒我，求妳醒醒啊……」

「妳等著，我一定找到辦法把妳救回來的！等我。」

𤢺不願意接受白露的死亡，牠深信一定有辦法可以讓白露回到身邊的。

於是牠就揹著白露，一瘸一拐地開始流浪，只為找到讓白露復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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