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城的西方是甚麽?這是一個難倒了從古至今萬千術士,學士,祭師,大主教乃至神皇的謎題。受剛托斯大陸北方冰原及西域子民奉為「聖書」的《卡普蘭遊記》中,粗略描繪過「域外祖地」之秘貌;但估計至少八十七個卡克時代至今,除了那位生活在傳説中近乎兩萬年的「卡普蘭」之外,還未有第二人成功踏足這片危機四伏的世外桃源。
天眼城與域外祖地之間受山群隔開。「那片山巒橫無際涯,終年降雨,山頂處幾乎沒有一株洋穌草,只有本應隱藏在土壤和泥土下的貧瘠岩石」,至少第一代大天眼塔的聖守望者的手稿是如此寫道。那個地方存在著一種泯滅一切生靈的黑暗力量,大家都是這麽説的;在派對聚會上,喝的半醉的人會吹噓自己爬上半山腰而全身而退的英勇事跡;漁民農夫家庭的長輩也對五尺微童循循善誘,告誡他們千萬不要靠近這片不祥之地,因為每逢月圓就會有山上的鬼魂,下山狩獵孩童之身。如今,那片山巒終年籠罩在鉛灰色的雨幕中,岩石表面佈滿蜂巢狀的孔洞,彷彿被某種腐蝕性的力量啃噬過……
直到十六歲的泰倫.席加得跟隨師傅雷格納「夢之舞者」,騰挪翻越那高聳入雲、幾乎垂直的崩壁,幾經艱辛終於爬上北守望嶺。
「師……師傅,下次……可以不要讓我走在前頭探路嗎?誰知道天上會不會有甚麽妖魔鬼怪把您的寶貝徒兒叼走啦……」泰倫癱倒在一旁的石地,氣喘吁吁彷彿劫後餘生。
「小子,我讓你打頭陣是為了鍛煉你的臨場應變及反應能力,即使你打個噴嚏掉了下來,也有我接著,不至於變成一灘肉醬,」雷格納師傅平穩而略帶戲謔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們現身處北守望嶺的一處崖地。這裏又喚作『米爾加之肩』,記起來了吧。」
「據記載,六個卡克時代以前,第七代聖守望者米爾加公爵聖師曾於此陡壁,孤身一人面對世外魔物。那頭魔龍,傑諾的後裔殘暴惡毒!不把方圓萬里之萬物生靈滅絕屠殺,永不罷休。在那時候,山巒上的所有魔獸都成了裹腹之物。米爾加公爵親自上山,以無邊的強大法術,引發前所未有的地震,抬起崩壁。」
「公爵以斷崖作斷頭台,砍下殘暴魔龍的頭顱,阻擋了傑諾的後裔入侵。」
至於魔龍的殘骸,可能已在多年的以訛傳訛之中被腐蟲及時光啃食殆盡了。
「師傅您的意思是,這萬丈深淵之上,真要説的話,甚至連一隻麻雀都沒有呢!」泰倫表面上恢復了往日雲淡風輕的模樣,暗自敬佩幾千年前那位捨命拯救剛托斯大陸的先輩。
藍衣少年俯瞰著腳下翻湧的雲海,震撼於艷陽照耀的金光雲海,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裡是米爾加之肩,是第七代聖守望者斬殺魔龍的地方,而他,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竟然就這樣輕鬆地站了上來。
「輕鬆?」泰倫自嘲地笑了笑。攀登的過程絕不輕鬆。幾乎垂直的崩壁、濕滑的岩面、刺骨的寒風,任何一項都足以讓普通百姓粉身碎骨。但與傳說中的「神秘力量」相比,這些反倒成了最輕鬆平常的挑戰——他們從頭到尾,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常。
「發甚麼呆?」雷格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一如既往的平穩,「任務才剛開始。」
泰倫回過神,看向身旁的師傅。夢之舞者,這個稱號在這片大陸上孕育了不少的傳說和歌謠;此刻,他只是一個陪著徒弟勘察地形的導師,再也普通不過。他們此行並非為了戰鬥,不是為了挑戰甚麼魔物——只是為日後的「秘密行動」做準備。
「西院的師生們不來,真是可惜。」泰倫隨口說道,「帕斯達大師的『御風術』,要是在這山頂上施展,一定很壯觀吧?」
「人多眼雜。」雷格納簡單答道,「我們這次只是踩點,不是攻堅,是故你朋友的師傅也留侯於學院中。佩洛伊德和克里迪斯來了,反而容易引起猜忌。」
泰倫點點頭,表示理解。但他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疑惑,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傅,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說。」
「帝國軍和唯真部——那些域外祖地勢力的中間人——按理說應該在這山巒附近佈置大量兵力才對。」泰倫皺眉道,「咱們這一路走來,別說軍隊了,連個巡邏的哨兵都沒見到。這……正常嗎?」
雷格納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崖邊,負手而立,任由山風吹動衣袂。許久,才緩緩開口:「不正常。」
「那……」
「永遠不要忘記關於我們脚下這片石地的傳説。西極山巒,三百年無人能上。」雷格納轉頭看向泰倫,「這不是誇張,是事實。學院和守望者歷代都有監察此處的傳統,整整三百年以來,山腳下一直有軍隊駐守。帝國軍的營帳、唯真部的哨站,從未間斷。」
泰倫愣了愣:「那他們……沒想過上山?」
「想過。不止一次。」雷格納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記錄中明確記載的攀登嘗試,至少有十七次。每一次都是精銳盡出,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失敗的原因——沒有人能說清楚。有人說遇到了看不見的屏障,有人說走著走著就迷失了方向,有人說感受到了無法抵抗的恐懼……還有些人,再也沒有回來。」
山風呼嘯而過,泰倫只覺得背脊發涼。
「所以大家才相信了山上有神秘力量的說法。」他喃喃道。
「對。三百年來,這幾乎成了共識。」雷格納頓了頓,「但現在,你看看我們——甚麽也沒有。沒有屏障,沒有迷失,沒有恐懼。我們就這樣走上來了,輕鬆得像是去集市買菜。」
泰倫忍不住笑了:「師傅,您這比喻……一點都不輕鬆。」
雷格納難得地勾了勾嘴角:「那換個說法——像你當年走進沃克學院一樣輕鬆。」
這句話讓泰倫的笑容凝固了。
「八年前。」雷格納緩緩說道,「駐軍撤離米爾加之肩下方的山腳,正是從八年前開始的。」
八年前。
泰倫的心猛地一跳。八年前,他和肯撒走進沃克學院;八年前,父親……
「剛好是你們入學的那一年。」雷格納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某種複雜的意味,「巧合嗎?也許。但我在天眼城的這麼多年,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泰倫沉默了。他想起父親最後的模樣——那是他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描述,他自己並沒有親眼看見。渾身是血,跪坐在地,屍首有三個血淋淋的大窟窿,生機全無。諾瓦堡陷入黑暗,從此再沒有一個席加得的靈魂聽見那場黑雨的聲音。
「所以……是因為父親他……」泰倫的聲音有些澀。
「我不知道。」雷格納坦然道,「沒人能說得清神秘力量為甚麼消失,駐軍為甚麼撤離。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現在這座山,對我們敞開了大門。至於門後面有甚麼,就得靠我們自己去找了。」
泰倫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他現在不是席加得家族的少主,不是那個失去父親的孩子——他只是一個執行任務的學徒,一個需要保持清醒的探索者。
「師傅,我們繼續勘察吧。」他說道。
雷格納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
雷格納師傅走在前方警惕地察看四周,泰倫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兩人沿著崖地邊緣向深處行進。這裡的地貌比想像中更加荒涼,岩石裸露,寸草不生,彷彿被某種力量徹底榨乾了生機。
「洋穌草是生命力極強的植物,能在冰原上生長。」雷格納邊走邊說,「連它都活不了的地方,確實不尋常。」
「可我們活得好好的。」泰倫嘀咕道。
「對。這倒更不尋常了。」
兩人繼續前行,偶爾停下來記錄地形、標註方位。這項工作枯燥卻必要——未來的秘密行動需要詳細的地圖,每一處峭壁、每一條裂縫都可能成為關鍵。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雷格納師傅忽然停下腳步,抵住泰倫前進的步伐。泰倫不明所以,抬頭查看師傅神色。
這是泰倫第一次看見師傅臉色慘白,瞪大的雙眸充滿驚異,左手背在身後捏著一個自己看不明白的手勢。雷格納師傅周身的空間微微扭曲,徒弟看得甚是害怕,不禁後退幾步。
泰倫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在前方不遠處,地勢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這本身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那片空地的中央,竟然立著一座小木屋。
木屋不大,甚至有些簡陋,木頭表面佈滿風雨侵蝕的痕跡,看起來已經存在了很多年。它孤零零地立在荒蕪的正中央,周圍沒有任何其他建築,沒有任何樹木,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只有它,和它腳下的岩石。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在這一刻,所有關於「神秘力量」「三百年無人能上」「八年前撤軍」的討論,都變得毫無意義,又某種程度上變得前所未有地重要。
早在很久以前,甚至比守望者監察的時間還早,有人來過這裡。
不僅來過,還建了房子。
「……」泰倫想説甚麽,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彷彿怕驚擾甚麼。驀然間,他感覺背後有甚麽東西,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莫名出現的心悸與壓迫感讓他頭暈目眩。皮膚上好似有成千上萬條細針刺著,讓他一陣毛骨悚然。
兩人就這樣與木屋對峙良久,連雷格納師傅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自從當上了戰鬥大師之後至今十七年,他從未像今天這樣流冷汗。
時間仿佛凝固了。山風停止了呼嘯,雲海停止了翻湧,就連那永恆的鉛灰色雨幕,似乎也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只剩下那股無形的壓力,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每一次都更重、更沉、更讓人窒息。
泰倫的膝蓋開始發軟。不是因為恐懼——至少不完全是——而是因為那股壓力已經實質性地作用在他的身體上,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他的肩頭,要將他壓進這片貧瘠的岩石中。
然後,他感覺到師傅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隻手也在顫抖,但溫暖的掌心穿透了壓力,給予了讓泰倫勉強站直了身子的力量。
「聽我說。」雷格納師傅的聲音極低,低到幾乎是氣音,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泰倫耳中,「如果這裡仍然住人的話,那人要不就是世界第一公敵,要不就是一隻手指就能碾死我們倆的世外高人。」
泰倫想點頭,卻發現脖子僵硬得動不了。
「醜話先說在前。」雷格納師傅的手微微用力,「如果我們打擾到他,最好現在就道歉。」
道歉?向誰道歉?向那座看上去空無一人的木屋?
泰倫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個問題,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那聲音虛無縹緲,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直接響在耳邊,甚至像是響在腦海深處。它不像是任何一種語言,卻詭異地能夠理解——或者說,不需要理解,它的意思就直接出現在意識之中:
「願余見歸高人之美稱。」
泰倫愣住了。
這是甚麼意思?誰是「高人」?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了。
空氣中突然傳來「嘶——」的一聲巨響,像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被硬生生撕裂。泰倫的瞳孔猛然收縮——木屋周圍的石頭,那些看起來與其他地方別無二致的灰色岩石,突然向外翻騰起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將它們當作水流攪動,石頭在空中翻滾、旋轉、交錯,卻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撞擊聲。
然後泰倫看見了,那些刀刃。
懸浮在空中的,萬千把細長鋒利的,無形之刃。它們指向四面八方,指向每一個可能的攻擊角度,指向天空,指向大地,指向他們——
泰倫摒住氣息。他看不見那些刀刃的本體,只能看見它們劃破空氣時產生的微弱扭曲,看見陽光在它們鋒刃上的折射,看見那些刀刃散發出的、近乎透明的寒光。
他們剛才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不,只要再靠近一點點——就會被這些無形之刃刺穿,千瘡百孔,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我等無知之輩,」雷格納師傅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泰倫看見師傅已經轉向木屋的方向,正身而立,深深鞠躬,整個身體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誤闖前輩幽居,感激大人赦罪之恩!」
「且就下山而歸!」
雷格納師傅說完最後一句話,仍然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向後退了幾步。然後他直起身,抓住泰倫的手臂,低聲而急促地說:「走。」
走?
泰倫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大力將他向後拉去。
「咻」的一聲。
泰倫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山風重新開始呼嘯,雲海重新開始翻湧,那些刀刃、那座木屋、那片荒蕪的空地——全部在瞬間遠去。
雷格納師傅帶著他,隨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空氣波動,如同被風捲起的落葉,在眨眼之間就掠過了來時一個時辰的路程。
泰倫的腳重新踏上堅實的岩石時,他們已經回到了米爾加之肩的邊緣,回到了那處可以俯瞰雲海的崖地。
雷格納師傅鬆開手,平復了氣息。
泰倫愣愣地站在一旁,看著師傅的背影,看著那些因為急速移動而扭曲的衣袂慢慢恢復正常。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還在抖。不,不只是手。全身都在抖。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過了許久——也許只是一瞬間——雷格納直起身,轉過來看他。師傅的臉還是白的,但眼中的驚異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解讀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平日的鎮定——至少表面上如此。
「我們走吧。」他說,「任務到此為止。」
「可是師傅,我們還沒有——」
「到此為止,我的孩子。」雷格納師傅打斷他。
泰倫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刀刃指向四面八方,想起那股幾乎將他壓垮的壓力,想起那個虛無縹緲的聲音——
「願余見歸高人之後稱。」
兩人不敢在山崖上耽擱,泰倫再次被師傅拖著「瞬移」到地面。「火之虎」錫奇亞師傅、「峰值主」帕斯達大師、「招手佛」米格勒塔大師、「百劍道牛」奎道長大師、東院院長「爆破」馬列零大師和一小眾沃克學院的師弟們早已齊聚在山腳,連西院院長,一向不喜活動的「老喬」先生也讓三個學生推著輪椅出來湊熱鬧。
「你們是不要命了嗎?沒有尋求我們的支援便冒險上山勘察,一旦出了甚麽三長兩短誰能第一時間趕到援助你們!」馬列零師傅看著灰頭土臉的兩人,眼中滲透出擔憂和心痛,但仍是微帶笑意地輕輕責備,要不是兩人能平平安安下來,他都要拼死打上去。
一旁的老喬想起之前雷格納大師的出言不遜,面露嘲諷鄙夷之色,突然開口:「堵上全學院的人命來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蛋,這將會是沃克學院開辦以來做過最魯莽的決定,你們幾個老家夥也等著被主院的堂主訓話吧。」
錫奇亞師傅向帕斯達大師打個顔色,這位年輕的西院大師笑著擺了擺手。「火之虎」絲毫不讓,針鋒相對:「一個收靈境的學徒能登上米爾加之肩,在東院尚且也是頭一次,可説是奇跡了罷,何況是你們西院?哈哈!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沃克學院的東院是最優秀的學院?堂主高興還來不及呢,哪還會訓話?倒是您,恐怕要被堂主狠狠鞭策一下咯!」
「西院的學生們難道是遺傳了院長孱弱的特徵?那也沒有辦法,老夫我也是一籌莫展,愛莫能助,只能説是基因先決哪!」馬列零院長看著不欲表態、只在旁看熱鬧的帕斯達大師,勉強壓下微微升起的嘴角,略有深意地感嘆,惹得老喬神色一變,不悅道:「既然兩個猴子沒甚麽事,那你們幾個也不要在這丟人現眼了。」隨即大手一揮,招呼眾西院門生離去。
這種種的一幕,以及數十個不同的畫面統統被投射於木屋內一塊熒光板之上,一位身穿黑色狐袍人手執一塊發光的石頭照在熒光板上,臉色凝重地緊盯投影良久,搖了搖頭:「『域眼石』沒有找到目標。」
半晌,身旁一位手纏特質鎖鏈,雙目緊閉,全身結霜的男子突然深吸一口氣,雙目圓睜,一絲鮮血從嘴角流下。其餘四為同伴急忙上前發問:「怎麽樣,『離心鏈』找到了麽?」其中一個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臉上緊綳,全身散發「嘶嘶」的一縷縷青煙。
「我找到了。虛空裂縫就在祝福之地——普勒弗喇之側,實乃匪夷所思,」那人點了點頭,用拴著「離心鏈」的手擦乾了臉上薄薄的一層冰,心有餘悸地說。
「來著不善那,」此時,狐袍人吧畫面轉至山巒之外的域外祖地,赫然出現密林萬頃,隨著鏡頭放大,一處灌木叢中出現的一條細縫也出現在眾人眼前。那條隙縫往外散發黑暗的吐息,四周的植物都枯萎殆盡,再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
「自從八年前覓靈晶礦山上出現了『它們』的蹤跡,吾等采取了主動的搜尋策略。山下礙事的無知者自掘墳墓,我等動手懲罰了他們;出動『域眼石』、『離心鏈』兩大尋蹤神器向諾瓦堡附近追查千萬遍,也沒找到『它們』的行蹤;直到去年初,那些愚蠢的無知者再次進行令人不齒的骯髒交易,我等才把注意力放在祝福之地上。如今,終於有收穫了。」
一個年輕女子突然站起身,另外五人的佩劍,戰錘和薙刀憑空出現在她手裏。只見她默然回首,臉露決然之色,向同伴説道:「無論如何,普勒弗喇都不能被『至惡的奴隸』攻陷,趁現在裂縫仍未擴大之時,我們必須藉助『那位』降下的『祝福之力』關閉通道。」
她走出屋門,來到米爾加之肩,開始吟誦一段艱澀難懂的經文,接著天,地,風雨,浮雲同時變色,腳下貧瘠的岩石突然長出一條菌菇,接著是地衣,苔蘚,太陽花,三葉草,再到海棠,棕櫚樹,蒼天巨松,有蜂鳥群舉起舞,有花鹿蹦跳。不過這些動植物很快就變得衰老枯萎,繼而逝去,身上飛出點點翠綠星光,縈繞著幾把武器。
就在女子施完法後,一把雌雄莫辨的聲音自屋頂傳來:「你們是有多想送死呢?那就讓我成全你們吧。」
ns216.73.217.1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