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後裔 - 第三章第7節——混沌的試煉I

第三章第7節——混沌的試煉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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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少年甩甩劍，劍上的肉塊乘著離心力甩開，落到光滑的磚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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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外如是。」他語氣充斥著露骨的不滿，皺起眉頭，盯著剛被他分屍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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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還想著名為試煉的入學試有何種難關等待，可是實際開始時，卻發現不過爾爾，叫他懷疑這程度是認真的？還是圖個儀式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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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院僅僅表示以狩妖士的正式任務為前提，指明要回收相應的資料——這些別人聽起來像是一團謎霧的說明，他倒是一聽就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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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地，他也猜到黑點所在會有甚麼——應該說，他明瞭黑點為何物，已經有這麼多提示，倘若還能搞不清楚，那他倒會質疑會是何等愚昧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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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妖精，」他冷冷地掃視地上各項肉塊，最後視點停在一塊磚板上。「還能有別的嗎。」說著，像是把心中跟現實的落差造成的感覺吐出來般，輕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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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撿起散落在地板上的細小，呈半透明的㘣珠，接著胸前的ARMS跟圓珠一同發出淡光，隨後，圓珠緩緩地浮到名牌前，最終融入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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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甚麼『資料』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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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如他所想的有甚麼了不起，菜鳥新手無法匹敵的強大對手，他所掃蕩的三個黑點中，只有一個地方有一頭稍有看頭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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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別的考生，或許會有點難度吧。」可對他而言，只是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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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才會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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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與其說失望⋯⋯應該說⋯⋯」他頓了頓，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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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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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數道身影正悄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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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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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有異物出現，頓叫眾人方寸大亂，尤其已經失去戰鬥力的三人，赤手空拳面對妖精，不消瞬間便遭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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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呀呀呀呀呀呀——！」連求救也沒能說完，寅虎便朝那雪白的喉嚨咬下，鮮紅的顏料從缺口噴出，為這純粹的畫布添上新鮮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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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尖叫逐漸變小，少女四肢失去力氣垂至地板。喝過果汁的寅虎頭一甩，她像是抹布般被涼到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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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呀⋯⋯別過來！別過來啊！」瘦竹竿雙腿發軟，整個人躺在地上，四肢慌亂地抓著地板背爬著，汗水不停冒出，雙眼盯著巳蛇不放，生怕只要眨個眼，妖蛇便會撲來，再用那雙充斥毒素的尖牙咬破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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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連慘叫也來不及，雙目轉眼便失去生氣，隨後失去力氣倒下，遺體迅速融成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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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下兩人更是㥬惶，尤其失去咒符的長髮，臉上盡是恐懼之情，看到同伴的下場，心裡只想著「不想死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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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伴幾近陣亡，拳套那不可一世的氣焰已蕩然無存，儘管平日多麼囂張，可不再處於絕對的優勢，真正面對妖精時，也不過是一屆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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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缺乏作為狩妖士應有的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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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人之常情。長年沉溺在和平的日常中，任誰也會失神大亂。在這種狀況下不退反進，不是有著相應經驗早已習慣戰鬥的老手，就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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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趁機甩開長髮，獨自閃過亥豬的撞擊，凌躍半空的他一手抓緊沒有串肉的左角，瞄準那顆血淋淋的眼球，毫無猶豫地把冰刃刺進去。繼而連拍兩掌，白氣再度凝聚，再補兩刀。拳套還沒反應過來，那流水般的身影迅速移到巳蛇後，雙手又握著一對冰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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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蛇感知空氣流動，回頭瞧見白凌將至，瞳孔收縮，以最少的動作閃過頭上的冰刃，繼而嘴腔發黑發燙，連續吐出數口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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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揮動左刃，同時巳蛇立馬撲前，利牙再度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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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到你了——巳蛇的喊叫像是如是說著，可牠卻瞥到眼前的白髮少年只掛上一陣冷笑。下一刻，其視野突然激烈地晁動，鮮血從口腔噴出。牠瞥向下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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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砍出去的短刃，儼然變成一道長劍，刺穿巳蛇的下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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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一手扔棄冰刃轉身，臉龐沾上與眼神相反的温熱血液，從拳套角度看來，只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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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拳套此刻也自顧不暇，長著雙尾、四手的申猴活蹦亂跳，四手運掌成拳，閃爍亮光的四顆眼球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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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自知大禍臨頭，拳套只好擺出戰鬥架勢，然而早已沒有先前的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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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送來有著四個凹洞的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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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寅虎緩緩移動踏出腳步，背上的翅膀蓋上，警戒地盯著白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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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調整角度，讓寅虎、申猴納入視野之中。言語、眼神交流皆無，兩頭妖精卻不約而同地奪去身邊人類的性命，彷彿唯有殘殺異族才是牠們存在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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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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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的遺體像是印證這點般，映入白凌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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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瞬間，腦袋無可救藥地，逕自捲起巨浪，早已埋藏的記憶連同海洋一同捲席整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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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力的人們，在妖精的蹂躝下失去温度，成為一具冷冰的遺骸。即使如此，妖精還不滿足，像是連那份消散的尊嚴也不放過般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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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的犯人像是模仿話劇般，用線操弄著那具小小的屍體，用粗糙和嘲笑的口吻模仿小孩子的聲線求救⋯⋯那是多麼鮮明，多麼叫人反胃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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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千分之一秒的遲疑，導致白凌失去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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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虎先是一聲咆哮，繼而展開、撥動翅膀捲起旋風。回神時，強風早已襲來，白凌整個身體捲至半空。繞到右側的申猴發出「嘰嘰」叫聲，拳風氣勢汹湧而來，臨時冰盾不堪一擊地遭粉碎，只好雙手護頭，撐過這拳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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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反應怎麼有點慢呢？該不會⋯⋯想起當時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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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申猴拳力之勁，卻遠超白凌預期，甫一接觸，手骨連續幾聲「啪」，痛楚瞬間覆過整道前臂，白凌本人更被撞擊牆壁的凹洞，眼睜睜瞪著來勢洶洶的申猴，卻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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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砂之矢！急急如律令！」猛然，數道箭矢劃破空氣射向申猴，察覺襲擊的申猴只好改道閃開，趁著這不可多得的機會，白凌忍受疼痛拖起身體，退到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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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一名身穿夏季校服，長著一頭棕色豎立的頭髮，手指夾住咒符的少年急步跑來，「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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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認得這個人，那是今早和剛才先後遇上的傢伙——趙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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