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後裔 - 第三章第6節——間奏：壞的是誰？

第三章第6節——間奏：壞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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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凰向前一揮，隨即捲起跟手中扇子不符的旋風，卻無法拖慢丑牛的步伐，只能任由其筆直衝撞過來。身旁的艾瑪不慌不忙，沉默的她雙手冒出數十個四面體，接著面體猛然粉碎，多條藤蔓隨即從手中迅速增長、擴大，迅速編織成一道密密麻麻的藤網，攔下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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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來！火之精靈，聽我命令！烈火之刃！速速成形！」男生大喝一聲，手中符咒如同劍刃般向前揮動數下，其咒符所經之處，均形成一道仿如劍氣般的火焰，隨著他一聲令下，像是被神秘力量推動般，火焰筆直衝向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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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著！」見此，凰卻急忙揮動扇子，硬把火氣吹上上空，並在穿過天花板前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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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亂搞甚麼飛機啊！」「痴線哦你？幹嘛維護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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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跟多數考生一樣，看到地圖上那三款色點後，跟同行的艾瑪一起往目標前進，當她來到後，突然冒出一頭長著兩根角、兩條尾巴的牛。這頭牛一看便知道乃是妖精，看到人來便發了瘋地撞擊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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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妖精從何而來，此刻已經無暇思考，畢竟她將要面臨更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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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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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些指控，凰根本百口莫辯，她只是下意識地行動，卻無法道出箇中理由。畢竟，妖精乃是人類公敵，討伐牠們確保人間和平，則是狩妖士的職責。她的舉動，毫無疑問違反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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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道水彈從左側襲來，凰察覺時已經近在眼前，只好雙手護著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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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感覺不到任何衝擊的凰睜開雙眼，只見前方滿佈著蔚綠的藤蔓，她回頭，那是艾瑪的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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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呀，怎麼有這麼好玩的事情，也不叫本大爺啊？」身後傳來一把討厭的聲線，凰連忙回頭，那正好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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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髮亂得像頭海藻，一身正式服裝，卻有著與之相反的行為舉止的男人，絲絲然地領著他的跟班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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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河哥！你終於來啦！」火男的聲音充滿亢奮。「你那邊搞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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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你以為是誰跟著呂河哥啊？」呂河的跟班，留著一頭跟他臉型毫不相襯的龐克髮型囂張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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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當然啦！那點小事算甚麼？」呂河扯高氣揚地說著，「你們幾個！總之見人就殺！別問廢話！老子要獨佔所有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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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呂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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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不過這傢伙呢——」呂河以咒符代指，指著被藤網隔開的凰。「老子要親手幹掉！敢讓老子丟臉，這條罪你死十萬九千七次都不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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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男人，正是操場上公然欺負異性，曾跟凰烙下牙齒印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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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嘛？」小孩無言地瞥了女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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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帶你回家啊！」頭上兩側綁著馬尾的女孩理所當然地說著，小孩無視她逕自走進小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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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啊凌仔⋯⋯」女孩只好急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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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說不要那樣叫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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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喚作凌仔的小孩喊著，回頭怒視著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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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你也只是想借機賺好感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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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女孩張大嘴巴，意義不明地盯著青梅竹馬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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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畢後小孩頭也不回，加快腳步走著，時而又停下來，到處探頭不知道找甚麼。雖然女孩想用硬的，但她只是身高稍高一點，氣力可沒比較強，反而被小孩拖進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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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在找甚麼啊！」女孩鬆開手，沒力地喊著，要不是這條小巷到處都是垃圾甚是髒兮兮，生怕有甚麼蛇蟲鼠蟻，她早就不顧儀態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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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不理會，繼續探頭，自從升上小學，女孩便開始搞不懂青梅竹馬在想甚麼，幼稚園時還會跟大家一起玩，但現在在小息時，每次看到他都是寧願自己待在一角，沒看到他跟別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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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朋友啊——早陣子他曾經如是說，女孩當然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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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突然停下來，女孩差點撞上——「哇——」「殊！」小孩把食指放在唇前，「別說話！」說完，雙掌按住耳垂，似是聽到甚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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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甚麼也沒聽到，倒被小孩的神情搞得緊張起來。她只覺四周空氣寧靜得詭異時，青梅竹馬的目光落在那幾個積滿黑紅污漬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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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女孩正害怕著，生怕這個又黑又紅，感覺滿佈細菌的木箱裡裝有甚麼不好的東西時，小孩卻毫不猶豫地翻開蓋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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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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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聽到如此柔和的聲線，女孩緩緩睜開眼、垂下雙手，朝小孩和木箱的方向望過去——只見小孩懷中多了兩條黏在一起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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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神情，不止是對於為何小孩會進來找蛇，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一臉温柔的安撫著那兩條顫抖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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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說是久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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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那是甚麼⋯⋯」一反本來強硬的態度，女孩的視線當場變得閃縮，那軟滑的蛇身叫她發顫，連目的也拋諸腦後，也沒看出那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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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了沒事了。」小孩邊輕撫那小傢伙的背邊道，正要開始往回走時，身後猛然傳來一陣流行曲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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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知呀囉、呀里呀樂⋯⋯臭妖狐里等著啦、魯子可要、把里分屍⋯⋯里這粗小鬼在幹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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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上身只穿著一件發黃的內衣小背心，手臂粗壯，下半身則穿著一條短褲和人字拖，腿毛一覽無遺的半秃中年漢，那男人一手握著透明瓶子，一手怒指著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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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小孩立馬抓著女孩的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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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漢當然立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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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鬼！那是妖精啊！那種害我們家破人亡的畜牲呀！」中年漢的怒喊逐漸逼近，「老之可是見意勇為！才要折毛牠呀！」他滿身酒氣，言語夾雜著些許懶音，原因或許跟他手上的瓶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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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女孩才驚覺小孩抱在胸前的兩條蛇——那不是兩條蛇，而是明明只有一顆頭，但分成兩個身體，或該說身體明明分裂成兩邊，頭卻沒有如期分裂般的奇異生物。而那頭生物，看起來十分虛弱，黑色的鱗片沾有血紅的體液，似乎是受了不少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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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叔叔說妖精——「慢、慢著凌凌凌、凌仔！你你你那那不是妖精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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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我甚麼事！」小孩卻一副不以為然，「你沒看到牠受一堆傷嗎！笨蛋！」語氣十分堅定，跟平日那陰沉的印象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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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可是怪物啊！應該把牠們都交給靈仙——當她看到青梅竹馬說那番話的神情時，不自覺地把這些理所當然的話語吞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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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段時間，女孩才明白自己沒有那樣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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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們離小巷出口尚有五、六步之距，身後的怒吼聲亦至此，女孩不禁回頭一看，只見那個髮上半禿的男人的身影已至，幾乎佔據了他們整個身後，右手更是已經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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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猛地感到一股拉力，整個人被摔在巷外。腹部感到一股重量，才發現二身蛇正在她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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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呀旺旺！」巷子裡，小孩奮力拖著半禿的腿，可單憑那小小的氣力，充其量只能拖慢對方的腳步。「帶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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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女孩雙腿發軟，全身發抖，根本動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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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漢憤然瞪著小孩，一手揪住孩子的頭髪，狠狠地扯住小孩，企圖硬把他從小腿上扯開，可小孩甫一鬆手，卻又再度抓緊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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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放手！」他用力地不停踩踏地面，甚至企圖動手毆打小孩。「那是臭妖精哩！老子可是厚心幫泥們除臭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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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管——小孩吶喊著，拚命抓緊中年漢，心裡只有無論如何都要救到那條小蛇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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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才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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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呀⋯⋯」小孩的聲音弱得幾乎沒聽到，也沒能傳達給青梅竹馬。女孩仍然沒能夠站起來，只能一臉驚惶地凝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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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漢搖擺著上半身，「喔喔喔！飯死了！看魯子臭理你！」話畢，右手緊握酒瓶，集中力氣，肌肉膨起。「去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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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女孩嚇得猛然合上雙眼，不敢想像下一刻，青梅竹馬會是甚麼模樣，頭破血流？還是臉腫如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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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的——真的只有妖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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