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婭目前已經是第一軍團的司令了,因為他和塔庫魯特別熟悉,所以不論馬弗帝尼還是陶徳,都是指派她率領第一軍團來搭配塔庫魯
阿碧喜點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然後輕聲一笑,湊到塔庫魯身邊:「說說看,實鎧級的滋味怎麼樣?」
塔庫魯像個剛換了新鎧甲的戰士,語氣裡有些興奮也有些自信:「說實話,現在靈力的運轉比之前順多了。打完一套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袋一樣。」
「這麼耗靈?你的異能到底是什麼?」阿西婭插話,語氣裡既是關心,也是軍官對戰力的務實衡量。
塔庫魯毫不避諱:「我能改變物質的位置。打個比方,我可以把我身上盔甲裡的鋼鐵元素,一點點轉移到武器上。我用過那把銀白斧槍以後,就回不去了。其他的武器都像是拿木棍打架一樣,我得把這把黑鐵斧槍強化到足以替代它。」
「你大可不必這麼做。」阿西婭語氣一轉,帶著些不捨也帶著肯定,「紅衣獸王、黃銅獸王,都是你親手斬下,這一點我跟陶徳大將軍都親眼看見。那把銀白斧槍,還有黃銅重槍,按照戰利規制,理當屬於你。」
塔庫魯卻只是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乾笑,「那不一定。當初我斬熬熊獸王時,圍觀的有好幾百人,還有席爾曼城城牆上的守軍。殺卡布時,場面更大,可是……金蝗城的功勞簿上,從來沒我的名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一種早已吞下的怒火,「戰利品是虛的。只要上頭不點名,那些戰利品就永遠不會是你的。唯有這把黑鐵斧槍,是我一手打熬、一步步強化出來的……這才是真的。」
阿西婭沉默了。她知道塔庫魯說的是實話。
在金蝗城,戰功是寫在羊皮紙上的,而不是寫在敵人屍骨上的。城主席克斯這一年就完全看喜怒來安排戰功分配,而如今掌管實權的瑪麗瑟夫人,向來比他更乾脆——她連誰活著,都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而塔庫魯——一個沒有貴族血統、出身外域、沒人脈、沒後台的傢伙,就算是站在萬人敵的屍山血海上,也不見得能拿到一把「屬於他」的獎章。
納蘭見氣氛沉下來,打了個哈哈:「嘿,別那麼悲觀。這世上總有幾把劍,是憑實力來認主的。只要你還能讓它們服氣,誰也搶不走你的東西。」
塔庫魯抬起頭,眼神如鋼般堅定,「我從不靠別人賞我東西。我靠的,是我這把斧槍——砍得動多少敵人,我就拿回多少尊嚴。」
風揚起他的披風,灰土在靴下翻湧,草原像要燃起另一場尚未命名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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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行軍至金蝗河西岸、緊鄰永夜森林的濕潤地帶時,阿碧喜決定是時候開個「前線作戰會議」了。
一塊隆起的岩丘被臨時清理乾淨,架起粗木長桌、插起軍旗,金蝗城遠征軍與號角獸人的指揮者齊聚一堂。這地方樹影斑駁,蟲鳴如潮,但氣氛緊繃得像弓弦。
塔庫魯剛一落座,便看見一位老熟人從號角獸人那邊走過來——一頭灰毛、雙角彎曲如羊蹄的長老,正是捲角長老本人。獸人長袍上繡著紅色戰紋,手中仍握著他那根長杖,看起來年歲不小,但眼神卻比野狼還銳利。
「這次你們人類派來的是你啊,」捲角長老走近時沉聲說,聲音粗啞卻不失親切,「這一仗,看來總算可以讓人信任與放心一點了。」
他舉起左拳,塔庫魯二話不說,照樣也握起左拳輕輕撞了一下。獸人與人類之間的碰拳聲,彷彿把過去的信任也一併撞了出來。
「等等,等等,」阿碧喜眨了眨眼,有些錯愕地看著兩人這麼自然的互動,「你們兩個……這麼熟的嗎?」
塔庫魯笑了笑,把斧槍往旁邊一立,雙臂交叉靠著石頭牆,「早些年我在大草原上幫忙建那個前進基地時,和長老這邊合作過幾次。那時候每天不是打獸人,就是打泥巴,打完了還得打帳篷桿子。」
捲角長老也點頭附和,「當時金蝗城前後兩任駐軍指揮,我們真正信得過的,也只有塔庫魯。他不只守得住蠕蟎獸人的猛攻,還能逆勢出擊,守中帶攻——若不是他身上揹著防守基地的責任,我看他早就殺到蠕蟎獸人的老巢去了!」
說完這話,一票人面面相覷,心裡都有點驚。這話是誇張了?還是真實戰績?
誰知道塔庫魯自己反而撇嘴笑起來,擺手說:「哎,長老你又來了。你這話講得太浮誇了點吧?當時人家獸王都跪得快貼地了,我總不能真的一斧剁了他膝蓋。更何況我當時的任務是守基地,不是追殺。雖然說……那些蠕蟎獸人要是不跑那麼快,我也確實想多砍幾個就是了。」
這話一說,捲角長老只是安安靜靜點了點頭,沒接話,但看他臉上那微妙的笑意,很明顯是默認了塔庫魯那句「想多砍幾個」。
阿碧喜看著這兩人的互動,總算釋然了些,但也不忘正事:「好了,我和納蘭最多只能陪你們到這兒。再往前一步,就是你們的戰場。我們兩個要是再插手,西方魔王那邊就有藉口直接出兵,事情就會一發不可收拾。你們可得自己掌舵、自己承擔。」
眾人聽得很安靜,知道她說的不是虛話。這場仗打得不是光明正大,而是踩在一條灰色的界線上,稍有不慎,就會踏進魔域的陷阱裡。
納蘭也接話說道:「不過我們也不是空手離場,還是留個情報給你們。」
他撫了撫披風下的短劍,語氣微妙:「粉紅鱆象——你們應該都聽過吧?那隻詭異的怪物,剛剛已經和潰逃回後方的蠕蟎獸人撞上了。據探子回報,牠已經殺紅了眼,在南岸展開血洗,正吸引大量守軍往那邊調動。」
捲角長老皺起眉,「這對我們來說是機會?」
「是,也是風險。」阿碧喜語氣低沉,「我不知道牠會殺多久,牠是不是會回頭,也不知道牠對你們這邊會不會下手。所以你們的行軍節奏,得自己判斷,抓住這個空窗期。」
說到這裡,她也不再多言,只是向眾人拱了拱手,「祝你們好運。希望下次再見時,是在勝利之後。」
納蘭也拱手一禮,露出那標誌性的狐狸笑,「我這邊還欠塔庫魯一瓶蜂釀酒,可別讓我等太久。」
說罷,兩人一同翻身上馬,在塵沙與夕光之中策馬離去。背影隱入風中,只留下重若山嶽的決策與命運,留給仍站在這塊岩丘上的戰士們。
塔庫魯望著他們遠去,長長吐了口氣。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要開始。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St4tW6Bj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