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便是剛登基的新城主海德拉,模樣是要比兩年前還是個小王子時要成熟許多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0ylHQZAhR
平靜的日子,果然還是敵不過命運的打擾。
就在塔庫魯習慣藥庫的晨昏交替、花園裡女兵的巡步聲、以及莎莉亞淡漠如雪的面容之時——惡耗來了。
席克斯城主死了。
是的,那位臉色蒼白、聲音如風中枯葉、總讓人懷疑是不是下一口氣就撐不下去的克斯殿下,終於還是咽了氣。
這消息在城中傳開的時候,外頭的天空還照樣清朗,藥庫裡的藥草香依舊,而塔庫魯只是輕輕抬了抬眉——沒驚訝,甚至有點鬆了口氣。
畢竟,那位城主大人從來不待見他,說句難聽的,他那副病得快要裂掉的身子,早是在自己一拳揮上去的時候開始錢就已經埋下禍根了——當時莎莉亞也在場呢。那場一拳的下場,就是他在這位城主心中留下來無可抹滅得記恨,可是矛盾的是,這位席克斯城主當時是叛軍的二頭目呢。
人生啊,就是這麼拐著彎給人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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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城主駕崩這事兒對金蝗城來說,說是大事,卻沒掀起什麼風浪。
早有人在等著這一天了。
不等消息發酵,新任城主已經當天就登基——赫然是那位小王子,海德拉。
塔庫魯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眉角抽了一下。
他記得這孩子。兩年多前還在黑色山脈駐防的時候,他跟席爾曼人談判,名義上是由這位王子出面,其實說白了是站著看戲的。真正撐場面的,是那位美麗聰慧的外交官——席爾隆大人。
一想到席爾隆,那身影就像是冬夜裡的火光,又美又遠,又讓人無法久視。
當年他們之間已經是心照不宣,情愫初綻,可惜命運卻是個殘忍的說書人——沒給他們第二章的機會。塔庫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那位新任城主凱文就宣佈將席爾隆納為第二皇后。
塔庫魯與席爾隆的夢,就在那個日子破碎。
如今凱文也死了,席克斯也去了,席爾隆則深居宮中,成了帶著冠冕、卻再無自由的寡婦。她的故事,被寫成了一頁寂寞的歷史,無人敢提,也無人能改。
而那位新任城主海德拉……塔庫魯回想起當年,那小子還會在外交會議上,斜著眼偷看席爾隆的胸口。他那時就覺得這孩子沒什麼大器,如今卻成了整個金蝗城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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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到底,真正坐在王座背後的,是瑪麗瑟夫人。
這位來自永夜森林的天神族美艷婦人是席克斯的母親,也是海德拉的祖母,一手掌控藥師、軍備、宮廷諜網多年,她才是真正的王。海德拉不過是她膝上的一枚棋子——而塔庫魯,從沒想當過棋。
他聽完消息,肩膀一聳,像是聽見誰家的狗死了。
「哎,終於走了啊……也算解脫了。」
他低聲自語,然後繼續繫緊靴帶,走進藥庫的陰影之中。一個半月後,他就會離開這一切,遠離城牆、勳章、皇后與死城主的靈魂。
至於城內權力怎麼轉,王子怎麼登基、瑪麗瑟怎麼暗中操盤,席爾隆會不會重見天日……這些事,他就當是茶餘飯後的八卦,聽聽也就罷了。
畢竟,塔庫魯不是那種愛回頭看的人。
他知道,只有往前走的人,才能避開那些已經化為塵土的記憶與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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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陽光不特別燦爛,風也不特別冷,可塔庫魯知道,今天會有事發生。
果不其然,沒多久,馬弗帝尼將軍那雙熟悉的重靴就踏進了藥庫外的花園。將軍來時總是不敲門,因為這個人從來沒打算請求進入,他只會命令。
「塔庫魯,」他一現身就盯著他,「你最近……變得古怪。」
塔庫魯站起身來,面不改色地行了個禮,沒開口。
將軍皺了皺眉,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半眯起眼,「怪了,以前我總能一眼看出你化鎧的等級,可是……上次我看不清,今天更是模糊得像是看進了迷霧裡。莫非……你也已經是重鎧級的化鎧戰士了?」
塔庫魯沒有急著回答。他知道,每位化鎧戰士都能看穿比自己低一階的戰士,但一旦遇上與自己平階、甚至更強者,那視線便如撞上了石牆。你就什麼也看不到,除了反射出的自己的臉。
「是的。」他終於點頭,「上次與紅衣獸王和那兩個畜生交戰時……我突破了。」
馬弗帝尼沉默了一下,然後長長吐了口氣,像是壓抑許久的讚歎終於可以釋放。
「真見鬼……你從初階十級升到重鎧級,兩年都不到吧?你小子,簡直是怪物。」
塔庫魯苦笑:「但將軍,別忘了我在初階十級卡了快三年,那段時間……才是真的像在吞火。」
「那可能是你們山蠻人血脈的關係吧,靈脈的走向總是和我們不太一樣。」將軍咕噥著,像是在說服自己,然後話鋒一轉,從懷裡掏出一份紙卷,往塔庫魯面前一拍,「來,簽了這個,留下來。再當五年志願役軍官,怎樣?」
塔庫魯只是瞥了一眼,就把紙卷推了回去,笑得平靜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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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根娜那天,當著所有人面前宣告是別的人殺了熬熊獸王與卡文獸王的人時,把本該屬於我的事蹟撥到別人身上時,我就決定了——不續了。我要出去流浪幾年,等光牆上的那扇光門再次開啟,我就回天龍國。」
馬弗帝尼搖搖頭,像是在為一塊拋棄的寶石感到惋惜,「你那拳打得不該啊……席克斯那時他還雖然是叛軍第二頭目。後來他居然繞了一圈當上城主,從那天起,他每回發作、每次咳血、每晚失眠……全都歸咎在你那拳頭上。瑪麗瑟夫人對他百依百順,自然也對你處處設障,這一年來你受的罪……我都看在眼裡。」
塔庫魯沒有動,他只是聽。
「可現在不一樣了。」馬弗帝尼繼續說,「席克斯死了,事情翻篇了。海德拉成了新任城主,他記得你當年在黑色山脈的英勇——就你一人,把席爾曼的使者護衛擋在河岸邊上不來,他還特別提起這件事!我才想起你快退伍了,怎麼還沒續簽?」
塔庫魯仍是微笑,不語地搖了搖頭。
「我能接受職務位置不斷被更動,兩次的基地在我守衛時安然的建造起來,對我承諾的第一任的守衛長卻總是臨陣換人,這種軍中鳥事我可以忍受,畢竟情是在變動,這種職務的臨時更動,是可以理解與接受的了。但對於『誰殺了誰』都能編成另一個版本……我受不了。」
他的聲音低沉卻不帶怒意,「那年我只是槌了席克斯一拳……哪知道他會翻身當城主?誰敢保證哪天又有人說我當時是想行刺城主呢?你說的對——事情是翻篇了,但翻篇不代表那本書就會變成另一個故事。」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eNnyGFYT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