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前夜,部隊是在寒風中倚賴猛烈的營火來取暖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QWhV4Vflw
「嘿!」有人朝塔庫魯揮了揮手。
他回過神來,是伊芙娜——那個當年也從火炎山活下來的女戰士,現在已經是弓兵隊中隊長。她還是老樣子,紮著高馬尾,弓在肩、短劍掛腰,一臉精悍。
那把弓,他可就認得了,便是永夜女王贈送給露西的那把『萊納之弓』,在有效距離內絕對是百發百中的連射強弓,在露西死去以後,便讓她來持有。
塔庫魯朝她微微點了個頭。當初金蝗城這邊活著的兩個人,除了韓寧公主,就只剩她一人了。
而韓寧公主——此時就騎在馬車右側,坐騎是匹銀白色的高頭馬。她沒說話,只朝塔庫魯點了下頭,像是低調地打了個招呼。
但這個微小的動作,還是被她的哥哥給注意到了。
凱文王子騎在馬車左側,側頭看了過來,皺眉打量塔庫魯——那表情就像在看個「好像見過又說不上名字」的熟人。
沒辦法,誰叫塔庫魯變化太大?
當年他留著一臉粗獷的大鬍子,身型圓壯,肚腩走起路來都能在鎧甲裡咕嚕響,如今卻是刀削般的臉龐、結實如鐵的身軀,整個人像是從深山裡敲出來的黑鐵雕像。誰還認得出他是當年那個山蠻族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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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走在這對王子與公主前方、領軍而行的,便是那位讓人無法忽視的巨人般的將軍——馬弗帝尼。
他不是普通的武將。
身披全身有著凝氣所化的重鎧,肩上繡著金色四翼獅鷲紋章,那是四王子福斯的軍徽。他是福斯親自任命的第四軍團實質指揮官,不同於其他王子只把重鎧戰士當作華麗的貼身保鏢,福斯讓他實打實地統軍出征。
傳言他年輕時曾在北境雪戰中一刀砍穿冰巨人的胸骨,也有人說他打贏過八場單騎對決,對手有獸人、異教徒、還有來自東海岸的流亡騎士——但不管真不真假,能在金蝗城活到今天,並站在這支王族使團的最前方,這人就不是靠吹牛活下來的。
塔庫魯走在這樣的隊伍裡,雖未居高位,卻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默默隨行,靜待命運掀起下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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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從金蝗城到最前哨的路,若真要趕路,其實三個時辰就夠了。塔庫魯曾經親身走過,腳程快點甚至可以更短。
但現在,他們走了一整天,馬蹄踩出一條新路,太陽從頭上高掛走到了地平線,他們還沒到。
原因?很簡單——因為帶隊的人是四王子福斯,那位「每一步都要走得優雅而慎重」的王子閣下。
說句實話,這節奏慢得連馬蹄都打哈欠了。但塔庫魯不管這些,他有自己的工作:和阿坦雅輪流監督第三小隊的行軍秩序,別讓那幫懶得要命的女兵鬧出笑話來。
那些從第六軍團調來的「老皮條兵」,雖然最誇張的三個早就被塔庫魯訓到自願滾蛋了,但留下的那群鬆算久了的女兵,加上新撥補來的新兵……唉,有的還分不清左腳右腳。真要說句好話,那就是她們總算會走直線了。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CN5PTY2Gj
上次在金蝗河邊差點無法組成完整戰陣的悽慘狀況讓阿西婭相當在意,後來便向上反映了現有編制上人手不足的狀況。結果就是——小隊人數從原本的十五人增加到了二十人,多出來的人手主要是從王子護衛隊裡削下來的一些新兵調過來補強。福斯王子顯然願意為自己能安全睡覺而少帶點人。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P5iWbi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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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走了一整天,塔庫魯終於搞懂這王子慢吞吞是有原因的——這哪是行軍?這是邊走邊開作戰會議。
只見傳令騎兵一批一批往前哨趕,又一批批折返,再接著又有些人一路衝回金蝗城去。那馬兒跑得都快脫皮了。
每回傳令兵帶回消息,福斯王子便會拉著幾個神色謹慎、穿著不怎麼像是打仗的文官與軍師,在馬車旁或帳篷裡低聲商議。有時還會攤開一張摺痕密布的羊皮地圖,邊指邊比劃,有時語氣還會爭得挺大聲。
塔庫魯心想:啊,原來是這樣——這不是「走得慢」,是「邊走邊談」。
原來雙方會面這種大事,早就不是「走到現場再聊」的事兒了。兩邊都要先派人摸底,探探風向、確認對話的範圍,能先喬好的就先喬,不能拍板的就得回報大後方等指示。
甚至塔庫魯都敢打賭——等他們真正走到最前哨時,對話內容大概已經擬好了八成,可能連「誰先開口」「誰先讓步」「要不要送點見面禮」這種枝微末節都討論過了。
說白了,這就是上層人辦事的節奏——談判這種事兒,不是現場才見真章,而是事先先鋪好路、排好戲、再上台唱。
塔庫魯沒什麼意見,這不是他該操心的範圍。他的任務很單純——讓第三小隊別掉隊、別偷懶、別丟人。
而他也確實做到了這點。
天色漸暗,隊伍終於靠近了最前哨的外圍,遠處已有哨塔點起篝火。塔庫魯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遠方敖地薩山的山影——那片沉沉的剪影像是沉默的巨人,靜靜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交會。
是談和,還是談崩?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O7oBbE8uC
他不曉得。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gaTuUKP3u
但他知道——明天,又會是個不簡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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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隊伍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最前哨時,塔庫魯原以為接下來就是立刻安排會談、見那號角獸人的老頭,然後早點結束這場從早到晚的折磨。但他錯了——會談?明天早上才開始。
「該死的,」他忍不住低聲咕噥,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這種事怎麼不早點說?!」
沒錯,沒人事先提過。沒有通告,沒有行軍簡報,也沒個標示「今晚得露宿野外」的提醒。他雖然訓人嚴厲,卻從不把底下弟兄當牲口使,這種突發狀況讓他頗為火大。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kifrPyJz4
春季本該是回暖的時節,但自從火炎山的火口被封頂後,氣候彷彿也跟著變了性子。當地的士兵說得好——這年頭連山風都變得像野狼一樣,咬人不吐骨頭。今年的夜,可不是什麼溫柔的春風拂面,而是刀片似的冷冽直往骨縫鑽。
沒有帳篷,沒有保暖毯,甚至連乾糧都準備得不齊。真要說能取暖的,也就剩下那堆越燒越旺的營火了。幾個小隊的士兵們擠在火堆旁頭靠頭地坐著,有人裹著披風哆嗦,有人默默把手伸向火光,有人一邊烤火一邊咒罵誰把行程搞得這麼混亂。
塔庫魯回頭看了看自己的第三小隊。他和阿坦雅平時雖對訓練毫不手軟,但在生活這塊從來沒虧待過弟兄們。當然,這得歸功於他們和阿西婭之間那條「見不得光」的物資補給線——說得好聽是戰術支援,其實就是有人在上面幫他們動手動腳,挖點補給出來。
可這一回,連阿西婭也沒法提前補上,因為根本沒人預料到會這麼冷,會這麼突然就在野外過夜。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8pCtqrCX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