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子福斯乘坐馬車,將要前往最前線與號角獸人的長老會談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dCs9rUKPf
原本的第一中隊第三小隊則被補進了一批新兵——不幸的是,這批新兵並不是年輕的訓練苗子,而是一群來自第六軍團的老女兵,身上穿的是軍服,骨子裡卻是多年混吃等退的懶骨頭。
她們曾是皮條軍中的「大姐大」,早已習慣在營房裡搔首弄姿、揩油摸魚,連長矛都抓不穩、盾牌拿反也不覺得丟人。
阿坦雅跟塔庫魯對望了一眼,那一晚沒人說話,但彼此都知道——這第三小隊,不能爛在他們手上。
隔天早晨,阿坦雅穿好全副武裝,頭盔遮住表情,語氣冷得像北境的霜風:「從今天開始,要嘛練起來,要嘛滾出營地。我不缺花瓶。」
而打鐵的工作,自然落到塔庫魯手上。
作為副隊長,他毫不留情。三分訓練變成了五分,稍有懈怠就是再加一回。有人裝傷,他讓她當場示範格鬥;有人裝可憐,他只丟下一句「敵人不會管你月事來沒來」。還有人玩起了那點老把戲——在夜裡遞酒送笑,企圖讓塔庫魯放水。
但她們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心,早已是封冰百丈,兩次愛人殞命,早讓他對溫柔免疫。
換來的,是更嚴格的操練,更沉默的怒火。
一個月內,一人主動請調離營,兩人被剔除退伍,剩下的人才總算收起輕浮心態,開始學會怎麼正眼看前方、怎麼把矛握緊、怎麼站在隊列中不成笑柄。
第三小隊,終於,重新有了點樣子。
那時,塔庫魯站在訓練場邊,望著剛完成一回演練的隊伍。槍頭尚未鋒利,陣列也不夠整齊,但比起一個月前,已是天差地遠。
他沒笑,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轉身時,披風在肩後擺動,那背影像一塊雕成的磐石,風雨再來,也不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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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這種東西啊,總是像薄霧,剛覺得能伸手捉住,它就化開了。
金蝗城才剛從內亂中喘過一口氣,西南邊那頭古老的敖地薩山脈,卻忽然有了動靜——那是連風都繞道而行的地方,是號角獸人的領土。
一開始只是零星探子在山下見著了獸人蹤跡,說他們揹著包袱、帶著角盔,成群結隊往山腳走。沒過幾天,整座山的下坡路上就像湧出黑潮似的,到處都是獸人的營帳與焚火煙柱,彷彿他們從岩縫與林木間孵化出來似的,越聚越多。
「他們要幹什麼?侵略?挑釁?復仇?」
金蝗城的高牆上,議事廳裡、市集角落裡,人人都在議論。
不過奇怪的是,這些獸人並沒急著拔劍。他們沒襲村、沒破牆,反倒派了使者,提了旗幟,來求見金蝗城的王族。
「他們想談。」
這消息一傳進宮裡,可就熱鬧了。
城主古柏年事已高,這些年幾乎不再出席公開場合,久居府中。至於大王子萬斯,他此時人正在農村與田野間繼續執行戰備任務,替鄉村防禦布線,根本抽不出身。
所以,這事兒就自然落在還留在城中的兩位——三王子翠斯和四王子福斯——肩上了。
然而,三王子眼下可是焦頭爛額。他一頭栽進整併第二軍團的泥淖裡出不來,身邊幕僚連睡覺都要輪班,光是讓那幫老二的鐵血軍肯低頭換徽章,就已經差點把他逼瘋。
於是這外交的皮球,便穩穩地踢到了四王子福斯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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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本來就是個看似無爭、實則老謀深算的主兒,這等機會他自然樂於接下。他表面說得漂亮:「國族之事,理當以和為貴,我願為先王分憂。」
但內裡誰都知道,這可是能直接與獸人首領見面的機會,若能談出點什麼盟約、條件,不只是化干戈為玉帛,還能在兄弟們爭權的局裡先下一子。
會談地點定在邊境外哨站的西原荒坡,一處適合帳外談話、不易設伏的開闊地。
只是福斯的直屬衛隊雖號稱精銳,卻是城防專才,守門打樓梯、拋油潑火爐的事兒樣樣精通,可要說野外行軍、平地交鋒,還真不拿手。
因此,福斯親自調度,一邊留下一部分親衛在身旁,另一邊則抽調自己原有戰力最強的第四軍團來護行:兩支步兵中隊、兩支弓箭隊,以及一支騎兵中隊。
就在這份名單上,塔庫魯所屬的步兵第一中隊,名列其中。
這消息一出,整個中隊像被猛然倒進一桶冰水,又像火線上點了一根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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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庫魯坐在訓練場邊,正給一支破損的長矛換新的矛尖,聽到消息那一刻,他手中動作停了一拍,抬起眼時,眉間一片沉。
「終究,是要走出這城牆的。」阿坦雅這麼說。
她語氣平靜,但眼裡也難掩緊張。敖地薩山,獸人的地盤,他們這些人類兵士踏進去,可是一步也無退路。
塔庫魯只是點點頭,沒多說。他如今說的話越來越少,像把整個人都藏在甲冑底下,只有在拔劍、揮盾的時候,才看得見他的心是活著的。
臨行前夜,整個第一中隊都在打包、整裝、清點箭矢和乾糧。幾名新兵偷偷在營帳裡嘀咕:「獸人真會談?還是要設圈套?」
塔庫魯剛好經過,只丟下一句:「不論談不談,我們都要活著回來。」
那一夜,月色淺淡,盔甲與盾牌在火光中微微泛光。他坐在帳外,手握著那把被磨得鈍亮的劍,想起梅莉,也想起就在敖地薩山另一側的火炎山山腹內,露西眼中未竟的夢。
這一次,他不知道命運會帶他去哪裡,只知道——無論是對談,還是戰爭,他都已沒有退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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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金蝗城還籠在薄霧裡,但城門早已開啟,地磚之上,馬蹄聲與鐵靴聲交織成戰鼓般的節奏。
一隊野戰騎兵率先破風而出,馬背上的士兵輕裝簡備,矯健如獵豹。他們像是劃破黎明的箭矢,筆直朝西南前哨馳去,為整支行軍部隊探路、巡查、掃除潛在的埋伏。
接著是左右兩翼的步弓混合部隊。他們列隊整齊,手持長弓與短矛,在地面留下鐵靴穩重的節奏聲。這一群人雖不似騎兵靈動,但氣勢沉穩如山。
直到最後,整個隊伍的焦點才姍姍來遲——一支裝飾華麗、卻不失戰備的王族騎兵護衛,兩側緊護著一輛用黑漆和金邊打造、車頂刻著王族徽章的馬車。
馬車的方向毫無猶豫,直指西南——金蝗城的最前哨,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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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庫魯靜靜走在隊伍右側,身上那副為他量身打造的厚重黑鐵甲,早已成為行軍途中的一道異樣風景。太高了,太壯了,走到哪都像根樹一樣扎眼。就算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光是站著,就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段路,他曾走過兩次——一次是出發前往火炎山,一次是回程。
記得那時他還是火炎山任務小隊的一員,和那些來自天龍國的夥伴一起,解決了金蝗城被獸人圍困的大戰後,接受城主款待後往火炎山出發。搭的馬車遠比眼前這種馬車還要粗獷,一路顛簸到最前哨,再徒步上山。
那時,露西還在。
那女孩在敖地薩山的山腹中,輕聲對他說:「你是值得被信任的人。」語氣溫柔得像風。
可話還沒說完多久,她就香消玉殞,連個好好道別的機會都沒給他。
這記憶像是卡在胸口的一根箭,不痛,但也無法拔出。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TrCEFZS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