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的號角獸人從雪地中的岩縫中,灌木叢間,不斷的匯聚再一起,形成龐大的數量壓力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4L1BWTTyr
塔庫魯望著那些從第六軍團調過來的新兵,有的已經縮成一團,有的在用裝備袋當枕頭當被子兩用。這些兵雖然不是最精銳,但也不是草包,只是還沒見過這麼硬的仗。
「熬一夜吧,女武神們。」塔庫魯朝她們輕聲說,然後走回阿坦雅身邊,兩人就著營火吃起了隨身攜帶的硬餅和風乾肉。他腦中暗想,若今天的安排是故意為了考驗各隊長能力,那這測試也未免太刻薄了點。
天亮前,風更冷了。塔庫魯起了個大早,還沒等太陽露臉,便把第三小隊全叫起來集合。
「來來來,全體集合,動起來!」他高聲喊道,「沒帳篷、沒棉被,那我們就用肌肉來取暖!」
士兵們一開始還是臉臭得像冬日豬油,但等他帶著大家開始做那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特遣隊操練時,一個個喘得滿臉通紅,身子熱起來了,士氣也跟著提了起來。
「這是地球上的訓練方式,適用最科學方式設計出來的。」塔庫魯笑著說,「不只是可以用來熱身的,更是用來活命的。」
周圍其他部隊就沒這麼幸運了。沒有早操,沒有訓練,只有冷得像死魚一樣的士兵們四散在地,臉色青白,有人甚至開始生火點燃破布。
塔庫魯看了一眼那些人,搖搖頭。他不是沒同情心,但其他小隊的隊長他也不熟,沒立場去管,況且他手上自己的兵都還沒帶出鋼鐵般的紀律,自顧不暇呢。
天漸亮,哨塔上傳來嘹亮的號角聲,宣告著今日將是重要的一天。
獸人會來,會談即將展開。而塔庫魯,還有他的第三小隊,也將見證接下來這場命運交鋒的第一幕。
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01gq1CEIb
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FabNkz2Xw
黎明的寒氣尚未散去,大地仍披著一層薄霜,陽光才剛剛撫過山巒,便有一股沉重的壓迫感,自西方山丘洶湧而來。
他們來了。
黑壓壓的一片身影從雪覆的大岩石後現身,像是從冰封世界的裂縫中爬出來的巨獸。號角獸人,一隊又一隊,身形壯碩、腳步沉重,從掛著冰柱的灌木叢中、從積雪覆蓋的岩隙後湧出,如潮水洶洶而來,銀白與墨黑交織成一幅冷冽又古老的畫面。
凱文王子騎在隊伍前方,一匹栗色駿馬之上。原本挺直的背脊在看見這密密麻麻的獸人後,忍不住微微一僵。他拉了拉韁繩,讓馬緩緩退了一步,靠近後方那匹如影般全黑的戰馬。那上頭坐著的,是身上有凝氣所化的重鎧、氣勢如山的老將軍——馬弗帝尼。
「將軍……」凱文壓低聲音,眼神仍不敢離開前方那些動作一致的獸人群,「我們這點兵力會不會……太少了些?對方至少上千,甚至上萬。我們……根本不夠看啊。」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Yxgd8WCGy
馬弗帝尼聞言只是輕輕一笑,嘴角一挑,像是看穿了王子心中那一絲初露鋒芒的恐懼。
「殿下,放心。」他聲音低沉而有力,如戰鼓如鐵蹄,「那不過是一群一盤散沙。更重要的是——現在急著要談的,是他們,不是我們。壓力,全在他們那邊。」
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5QbMEVzI3
他朝四周揮了揮手臂,讓凱文注意腳下。
「你看地面,還是雪封。灌木上還掛著冰柱。現在都已經是三月了,大地應該早該解凍才是,可現在呢?這不是正常的春天,殿下,這是火炎山被封頂後,留下的詛咒。」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Msn9AAyjj
凱文皺眉,低頭望著雪尚未融盡的地面,眉間的疑雲不散。
馬弗帝尼繼續說著,語氣中帶著沉著與多年戰場洗鍊後的那種冷靜睿智。
「號角獸人是植食性生物,他們不像其他獸人嗜血好戰。他們靠著大地為生——青草、根莖、甚至苔蘚和野果。他們世代在敖地薩山上採集儲存,過著冬藏的生活,但火炎山封頂讓整個區域的天候都變了,整座敖地薩山到現在都還在冰封之中,他們儲存的食物早在幾週前就耗盡了。」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uR9DdQPVx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現在是他們下山求生的時候。族群的人數太龐大,他們沒法靠山裡那點枯枝爛葉過活。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金蝗城外這一大片大草原。」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677tcuriB
凱文下意識看了遠方的原野一眼,嘴角微抽:
「可……那片草原窮得連馬兒和牛隻都不想多待——就算有草,那也硬得跟繩子一樣吧?」
「呵,這你就小看號角獸人了。」馬弗帝尼的笑聲渾厚,卻帶著一點奇異的敬意。「他們的胃腸像石頭一樣強韌,只要是植物,不管是韌得像麻繩、苦得像膽汁,照樣吞得下肚。他們就是靠這股『什麼都能吃』的本事,才能在這個世界東一群西一族地生存至今。」
凱文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道:
「也就是說……現在他們如果翻臉,我們會讓他們滅族?」
「不只是可能,而是必然,」馬弗帝尼回應得冷靜無情,「可這也是我們的籌碼。他們下山,是為了活,不是為了戰。他們現在需要我們——需要時間、需要談判、需要食物。」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AV9leMTVG
將軍目光落在遠方那逐漸整隊的獸人軍陣上,輕聲補上一句:
「所以殿下,別怕人多。怕的,是對方沒了活下去的希望。那時,才是我們該拔劍的時候。」
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JFA5x9aDg
塔庫魯策馬立在側翼陣列的後方,身披深灰色披風,在春寒料峭的風中獨自注視著前方那一整片黑壓壓的獸人海潮。
號角獸人。
這是他第三次與這群山裡頭的野獸照面了。他記得上一次是在敖地薩山山側的峭壁上,那裡地勢險峻、霧氣終年不散,號角獸人就像是從石縫間長出來似的,來去如風,殺招狠辣,一擊不中立刻退走,誰想追他們就得先準備摔個滿頭包,當時情勢相當危及,幾個隊友都差點在岩縫間摔個半死。
他摸了摸下巴。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當時那副大腹便便的模樣,也早脫去了那層肥壯外皮,但記憶沒變——他知道這些傢伙在山壁上是什麼可怕玩意兒。
但離開山壁?哼,就不過是一群兇神惡煞樣子的食草獸人罷了。
「山裡的鬼影,一到平地就變成毛茸茸的大山羊。」他喃喃自語,一邊眼神仍警覺地掃視著遠方。
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dFGRS7oJc
他真正在意的,不在那一群來談判的號角獸人,而在——左方草原上,那幾抹不安分的黑影。
遠方,一團又一團模糊的黑點正穿越乾枯的野草,時隱時現,就像從地底鑽出來的瘟疫靈魂。
塔庫魯眯起眼,一瞬間切換視角,靜靜傾聽主機在耳內傳來的低語:
「目標確認:十六騎蠕蟎獸人。」
「兩隊遊騎兵,嗯……」他咧嘴一笑,聲音裡聽不出半點緊張。「這點人手,還不夠我們這半個軍團來塞牙縫。」
的確,這些蠕蟎獸人再怎麼騷擾起來也沒多大威脅。除非他們失了智,現在就策馬衝過來,否則他們不過是在遠處蹭著邊、觀風測氣的斥候罷了。
不過塔庫魯從沒小看這些家伙。他知道——一支騎兵隊要是被當成餌,背後就必然有張血盆大口在等著。
他的手已經握緊了劍柄。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nmpwekFJ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