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萬斯,是這次二王子特來福發動政變失敗後的實質得利者,唯一操心的事就是老來才有的雙生女兒之一的安莉婭公主,似乎喜歡上了山蠻人塔庫魯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BJZDYr7Z
審判大殿內,空氣幾乎凝結成冰。
當那些該押的、該斬的,一一被帶了下去,昔日的喧鬧宮闈瞬間陷入沉寂。唯有城主夫人瑪麗瑟的哭聲仍回蕩在石牆之間,像斷裂的絃,悲涼得讓人不忍直視。
古柏城主靜靜坐在王座上,雙手撐著膝蓋,頭微低,臉龐如鐵鑄的雕像,不動分毫。他的眼神落在前方的空地上,那裡剛才是特來福跪著的位置。
無人敢發聲,連文臣武將都屏住呼吸。彷彿他們的氣息一旦擾動那沉默,便會喚醒某種比怒火更可怕的東西——悔恨。
足足過了盞茶的工夫,古柏才緩緩抬起頭,聲音低沉如沉鐘:「有查出特來福說的事嗎?……那群該死的烏鐵山傭兵,真有來過?」
他目光如刃,一掃殿中眾人,最終停在他的大兒子——大王子萬斯的身上。
萬斯上前一步,躬身拱手,神情肅穆:「父親,有查出來了。」
他回頭朝身後一揮,示意伺從上前。
「二弟特來福與六弟的那個女巫妃子瑪尤莉私下串通,想用傳送魔法將烏鐵山的傭兵一批批送進宮中。據我們宮中的幾位魔導師推斷,以瑪尤莉的法力,每次最多只能傳兩人。」
這時,兩名宮女恭敬地將一只粗布麻袋捧了過來,交給城主身旁的女護衛。那護衛一拉拉繩口,一枚閃著陰冷光芒的晶球從袋中滾出,在地上轉了幾圈,最後停在古柏腳前。
「這是傳送陣的核心媒材。」萬斯補充說道,「就是靠這顆水晶球,瑪尤莉才將兩位烏鐵山的傭兵傳入金蝗城。」
古柏瞇起眼,看了那顆水晶球一會兒,語氣更冷了一層:「我只聽禁衛軍統領說,看到一個手持陌刀的傭兵出現而已……既然進來兩個,那另一個人呢?難道在宮裡蒸發了?」
萬斯臉色微變,顯然這才是棘手的地方。他壓低聲音,斂起神色,緩緩道:
「這一點……得從煉藥房那邊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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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
「今日一早,正值醫療大樓爆發『寒疫嬰患』,大批宮中嬰兒染病,急需『護心散』救命。莎莉亞宮女因為煉藥人手不足,所以向恰好再會客室的梅莉求助,梅莉是當初在工長撫養長大的一位孤女,專長便是煉藥,今天剛好進宮來會見撫養她長大的老宮女,還帶著男伴塔庫魯同行協助熬藥。」
古柏皺起眉頭,輕哼一聲:「塔庫魯……就是那個天龍國護送天魔王骨骸到火炎山的山蠻人?」
萬斯正色答道:「正是他,父親。」
「當時,二弟發動兵變,調派巨象軍包圍煉藥房,一邊取藥救傷,一邊也有心懷不軌者意圖對宮女不敬。塔庫魯怕梅莉有危險,便出手將幾名巨象軍斬殺,奪其盔甲。」
「之後,他化身成巨象軍,護送煉好的『護心散』前往醫療樓。途中,擊殺了攔路的重鎧戰士圖烏,又正好撞破瑪尤莉欲再次開啟傳送陣。塔庫魯當機立斷,與一名已傳來的烏鐵山傭兵展開廝殺,斬之於庫房之中,並摧毀陣法。」
「然而,第二名傭兵,正是那名手持陌刀的殺手,卻趁亂逃出——結果也沒逃多久,便被塔庫魯穿盔披甲一路追殺至中庭,當場斬首。」
古柏的眉毛這時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一人殺了兩名烏鐵山傭兵?」
萬斯點點頭,補上一句:「還救下了被當做人質的安莉婭公主。」
這句話一出,大殿裡靜了一瞬,然後有人低聲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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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柏沉吟不語,良久,他才緩緩靠回王座,深深嘆了一口氣:「……好一個山蠻小子,倒是比我那些兒子爭氣得多。」
他轉頭望向身旁還在顫抖的夫人瑪麗瑟,目光略有些柔和:「你該慶幸,這座城還有救。」
然後,他重重地往王座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把塔庫魯的名字記下來。給他記大功一件。」
「……還有,把那套他穿過的巨象軍盔甲,拿去煉金房洗乾淨、重新修補好,等我哪天見著這小子,得好好跟他說句話……」
不過,萬斯斟酌詞句一下,開口說:「父王,塔庫魯目前是四弟福斯麾下雄獅軍的一名戰將,本來是在農村那邊擔任戰備,這是剛好掄到他和梅莉回城輪休,所以給他穿上巨象軍的盔甲,似乎不妥!」
古柏城主是做在王坐上點點頭,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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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古柏城主話已出口,甚至還想親自與那山蠻小子見上一面,但萬斯心裡卻明白,現在絕不是順著這話去辦事的時候。
不行,絕對不行。
這塔庫魯……雖然的確在亂局中立下奇功,可他終究是四弟福斯的人。如今六王子席克斯被軟禁,二王子特來福已成囚徒,五王子海伍已經被二王子殺害,整座金蝗城內,只剩下萬斯自己還能名正言順地主持宮中大局。他才剛一口氣掃除三名政敵,若此時讓四弟有機會浮出水面,那無異於放虎歸山。
更何況——萬斯的眉頭緊蹙,眼角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審判廳的角落——那位老來得女的雙生女兒之一,安莉婭公主,那孩子竟對塔庫魯露出幾分少女難掩的羞意。
那可不是一般的目光。那是帶著炙熱的、天真又直接的情感。萬斯年輕時也曾有過情人,自然看得出來。這若是放任發展下去,恐怕不只福斯要翻身,就連王室血脈都可能捲入蠻族的命運。
他輕吸一口氣,隱去眼中的煩憂。
塔庫魯是放假輪休進城的。這是天賜良機。只要拖延幾日,不頒任何詔命或召見,等他的假期一過,自會乖乖返回邊境。到時候,哨所、獸人、戰備任務自會將這位英勇的山蠻人牢牢綁住,讓他無暇回顧金蝗城的浮華與愛戀。
所以,幾天內他不會收到任何來自皇宮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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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實話,塔庫魯此刻哪還在意什麼詔命、宮廷、賞功?
這幾天,他整個人都沉浸在和梅莉的兩人世界裡。白天他們在市集漫步,夜晚則躺在農莊後山的草坡上看星星,閒話蠕蟎獸人的腥風血雨,談笑未來能否在邊疆自建一間藥房與鍛造坊。
「我真的開始不想回部隊了。」他有一晚這麼對梅莉說。
她笑了,笑得那麼溫柔,卻也那麼清醒。
「那就回去再打幾場勝仗,累積點戰功,然後我們倆就申請轉後備,開家小店賣藥草——你劈木我熬藥。」
塔庫魯聽完這話,抱緊了她,一邊說著「好啊」,一邊忍不住笑出聲。
這天,他們登上那輛即將駛回邊境的粉紅馬車,與其他輪休歸隊的士兵一同啟程。馬車在城門外搖搖晃晃地駛過石板道,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不時偷吻、對望,彷彿把所有不捨的話語都藏進彼此的眼睛裡。
直到馬車駛進了遼闊的草原。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Mj3iNwCS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