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古柏親自審問策動叛亂的親生兒子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4REhvlKXU
這場短暫卻火花四濺的交鋒,在嬰兒的哭聲與兩位女子若有似無的微笑中悄然收場。但還來不及深呼吸幾口和平空氣,外頭就傳來一陣整齊的鐵靴聲與鎧甲碰撞的金屬交鳴。
莎莉亞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推門而入,個個氣勢逼人,一看就是剛從清剿戰場上撤下來的模樣。他們本是循著線索來清理殘餘叛軍的,哪知道會在這嬰兒房碰上了皇城裡最受城主寵愛的小孫女——安莉婭公主。
莎莉亞一見到安莉婭,先是錯愕,接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還以為得費點工夫才能找到妳,沒想到公主殿下竟躲在這群奶娃娃堆裡頭。」
「是躲避,也是療傷。」安莉婭語氣溫柔,但眼神裡閃過一抹精明,「謝謝這位塔庫魯大人出手相救。」
莎莉亞聽了這話,看了塔庫魯一眼,語氣中不無感慨:「你這傢伙,走到哪兒都能攪出風浪。救完公主,還把整個皇宮嬰兒房當營地用了。」
「我也想低調啊,」塔庫魯聳了聳肩,語氣無奈,「問題是災星體質不允許我平靜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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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莎莉亞親自安排禁軍護送安莉婭公主回正宮安置,而嬰兒房內幾位宮女也被調派至內廷服侍。至於塔庫魯與梅莉,身為外人,自然不便再留,便也被「婉轉禮貌地」請出了皇宮範圍。
臨走前,塔庫魯站在皇宮外的青石階上,望著那幢宏偉壯麗的宮殿,最後看了一眼那把還留在嬰兒房角落的消防斧。
「唉,小紅,真是捨不得妳啊……」他喃喃低語,像是在對戀人告別。
梅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再多說兩句,我就讓你自己回去搶它出來。」
「那還是算了,」塔庫魯聳聳肩,乾脆利落地轉身,「命要緊,斧頭嘛……緣分到了,自然會再見。」
當然,他可沒忘記到會客室那邊把先前脫下的那套二手的皮衣皮褲還有皮靴給找回來——雖然皮面早已被磨得泛光,穿上去時還隱隱帶點老舊的復古味道。那是他花了大半薪水買來的,舊歸舊,可是這已經是他身邊最貴重的一套資產了。
一身皮甲在身,梅莉站在他旁邊,夕陽把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塔庫魯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說:
「妳說我們接下來該去哪兒?」
梅莉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哪兒還會有麻煩,我想……你很快就知道了。」
塔庫魯翻了個白眼,「唉……命苦啊。」
兩人並肩離去,腳步卻比從前輕盈許多。畢竟,不管下一段路上有多少亂局與風雨,兩人已經不再是孤軍奮戰。
這一趟皇宮之行,雖然短暫,卻在他們生命中悄悄地刻下了一筆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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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蝗城的皇宮,已不再有硝煙與殺聲,取而代之的是寂靜與壓抑。黃金日光斜斜地灑落在審判廳高窗的彩繪玻璃上,把整個大殿染上一層沉沉的紅。
高座之上,城主古柏穿著那件沉重的黑金長袍,銀白的鬍鬚垂在胸前,眉目如鐵鑄般無情。他已九十有餘,卻依然挺拔如山,雙目灼灼,宛若年輕時仍能提槍上馬的那位戰神般的將領。
他面前跪著的,是他的親兒——二王子特來福,與那個神情茫然、如同空殼的六王子席克斯。
大殿兩側,不少文武官員垂首肅立,空氣中有種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的緊張。唯一發出聲音的,是一陣低低的哭泣,那是城主夫人瑪麗瑟。她坐在側殿的矮榻上,一手掩面,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另一隻手握著一方綢帕,早已濕透。
古柏深深望著跪在殿中的兒子,聲音低沉卻有如鐵錘擊在石上:「特來福……你殺了你的親弟弟海伍……你真讓我……痛徹心骨。」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顫了下,卻強行壓住了情緒,眼中的淚意在火焰般的憤怒中被蒸發成冰冷。
「你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特來福抬起頭來,臉上沒有一絲悔意。他七十五歲了,滿頭花白,卻依然硬挺著脊背。他先看了父親一眼,那目光裡不見敬畏,更多的是疲憊與諷刺。再望向正哭得不能自已的母親,眼神裡竟閃過一絲不屑與哀憐。
「父親,母親,與其說我忤逆,不如說……你們太長壽了。」
全場一片靜默,連守衛都不自覺握緊了武器。
「您九十幾歲,依然神勇如昔,而我……已過古稀。父親,您真的覺得我還有機會坐上那個城主之位?我等不到了。七十五歲的王子,有誰見過?」
他語氣平淡得可怕,但每一字都像刀子。
「我只是想為自己博一次機會,我沒想害您,也沒想讓母親落淚,我只想請兩位——讓位。讓我承擔接下來的責任,讓我奉養你們晚年,讓你們安享天命。」
他停頓了一下,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只不過,命不由人,事事錯手。烏鐵山傭兵那邊出錯了,老六成事不足……一切都敗在這些枝節上。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
古柏靜靜聽著,沒有插話。直到特來福說完,他才緩緩站起來,從王座上走下,一步步走到兒子面前。
那是個老將的步伐,沉穩、緩慢、帶著山崩般的壓力。
他看著這個曾經天真、曾經在他膝上學劍的長子,輕聲開口:「你失敗,不是因為運氣。是因為你心裡沒有家,沒有城,只有自己。」
他語氣一轉,聲如驚雷:「一個為了自己的位置,不惜手足相殘、欺君叛國的人,不配坐上這城主之位!」
「來人——」他聲音一沉,全殿回響。
「將二王子特來福,押入地底第五層黑牢,永不釋放!」
幾名禁軍立刻上前,重重地將特來福拖起。特來福仍舊冷冷地直視父親,嘴角微挑,不甘卻也知無回天之力。
「六王子的后妃,女巫瑪尤莉,通敵叛國,當眾示首以儆效尤!」
城主夫人瑪麗瑟在此刻痛哭出聲,顫抖著起身撲了幾步,卻終究站不穩,跌坐在地。她顫聲說道:「求你了,古柏……我們的孩子啊……」
古柏閉上眼,重重吸了口氣,卻終究沒有再看她一眼。他只是低聲開口,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整個王宮訴說:
「正因為是我們的孩子,所以才不能寬恕。否則……這個城,不會再有人相信正義。」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jMf4AFXAf
「六王子席克斯,智識失常,著令軟禁於內殿,不得離開房門半步,禁止任何人與之接觸,只留兩名心腹照料起居,其餘妃嬪全部遣散。」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bCL4YqdL7
他說完,轉身緩緩返回王座,步伐比來時更重。
整個大殿一片靜寂,唯有夫人瑪麗瑟的哀哭聲依然如針般刺人心扉。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DesgJmDfb
這一日,金蝗城終於迎來叛亂之後的審判。
血未流乾,心未冷卻。但正義,終究在這座王城之上,再次昂首矗立。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CF4lNdN0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