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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老斜眼偷瞧皮當,只見他靜坐角落,眼中空洞無神,神情呆滯,想是擔憂無法撐起百萬戶扶貧的重任。
藥老溫言寬慰道:「賢侄莫要擔憂,這百萬戶中已有大多數生活無恙,且大都返饋加入濟弱扶貧這個行列之中,你將減輕不少負擔。」
皮當暗自警惕,卻是半信半疑,心底冷哼:「莫不是坑矇拐騙這套老把戲?想誘我完成另兩次血祭手續,少來這一套,想誆我?門都沒有。」
藥老接續説道:「賢侄可知你為何會成為五令先組織的生擒目標?又為何鐵木陣營的阿其那,欲將你除之而後快?其實當歸玉株中的百萬戶,今後將會是你的一道綿密情報網,當然你得完成最後的血契手續才行。」
皮當心中翻了個白眼,暗自嗤笑:「瞧見沒?赤裸裸的來了。真當我還是黃口小兒?誘餌拋得漂亮,只可惜魚不咬鉤。哼,藥老這是明晃晃設局,誰信誰傻。裝得倒挺像,當我是剛出山的愣頭青不成?」
當即強顏歡笑,答覆道:「事關錢財,藥老,請容考慮考慮。」
嚴老伸筷夾起蒜苗炒鹹豬肉,細嚼幾口,隨即端杯淺酌,神色淡然,眼皮低垂微瞇,不動聲色地聽著二人你來我往,一句不漏收入耳中。
瞧嚴老眼神懶散,渾似不屑插話,卻早已揣摩透皮當心思,故作糊塗,只是單純吃喝聽八卦。
藥老倒沒去揣度皮當的心思反應,只自顧道:「國之興旺,必有鎮國神器。君澤國有君澤劍,清允國有清允劍,玄澈國有玄澈劍。當鎮國神劍式微,國將四分五裂,群雄並起,芊澄劍一脈沒落,芊澄國也就妖孽四起,內戰不斷。」
「群雄割據,戰旗林立,百姓早已分不清該效忠誰?才是正確的選擇。劍琉璃看似扶持拔山達政權,從中想獲取商業利益,實則環環相扣,另有圖謀。」
「 直到阿其那回首推演全局,才猛然驚覺,所有戰火,竟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劍琉璃要的,從來不是商業利益。他要的,是天下。」
「為何五令先組織在最關鍵時刻要在境內成立瘋狗毒研院?以非人道實驗,極力地想研制解藥出來,無非就是想發動病毒戰。」
「為何劍琉璃打著扶植軍政府的旗號,想吞拼鐵木政權,而拔山達都像是在替他掃清障礙?」
「三年來與鐵木政權所有戰役,全被劍琉璃玩弄於股掌之中。看來所謂的拔山達軍政府,不過是替他收拾殘局的傀儡,只是拔山達還未察覺。」
「劍琉璃狼子野心,把格局從軍閥割據,連年爭戰,拉到神器更替的天命。他想改朝換代,將芊澄國改名成琉璃國。」
藥老抿了口酒,又道:「 賢侄是唯一個能在罕見病毒下,存活下來的案例。劍琉璃極思生擒你,意在實驗解藥,一旦成功,生靈塗炭。敵對陣營的阿其那自然不想讓他的奸計得逞,才千方百計便要毀去賢侄。」
經由藥老這麽解説,皮當似乎明瞭整個事件,來龍去脈,方知阿其那為何窮追不捨要置他於死地。皮當早年中了罕見病毒,失去記憶,全然不知是自身對罕見病毒有免疫功能,亦或者是自家老頭將他救活的,老頭總是三緘其口,從不對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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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忽聽得幾輛商務車,引擎聲轟鳴,自遠處傳來。只見五六台大車,一字排開停在舊木屋前,車中下來了十來號人,服飾清一色藥師袍裝扮,胸前繡了藥師門三個小字。
只三人拎著醫療器材走入屋內,餘下眾人皆在屋外,恭敬等候。領頭那人進入屋內,躬身行禮,謙遜道:「嚴老,皮當師弟安好。師父,弟子來遲,還請責罰。」這人便是藥老的首席大弟子宋之禮。
宋之禮是個憨直之人,與藥老性情相近,醉心於醫術的研究,無不以藥老的囑咐唯命是從。藥老聯絡宋之禮前來迎接,傳訊之時,已將當歸玉珠傳承給了皮當。這枚玉珠也就是藥師令,門下弟子均得以此令馬首是瞻,不得違抗。
是以宋之禮特別對這位掌門師弟,恭敬有加,親切感倍增。藥老揮手示意他們一旁靜候,接續又與皮當説了一會話。話語中無非是説皮當的血液,興許能救得萬千生靈,造福百姓。
旋即又與嚴良離別擁抱,不捨道:「老哥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得走了。近日我將出趟遠門,待我回國時,小老弟將宣布退休歸隱,到時再來與老哥哥作伴。」離情依依,嚴老不由自主雙目泛紅,點了點頭。
救民於水火,惠澤蒼生,恩德無量,皮當似乎給藥老的話語打動。但又好像著了藥老的當,掉入坑中,硬生生被拗了一大袋的鮮血。藥老拍了拍皮當的肩頭,囑咐道:「 藥老要走了!將來藥師門的師兄弟們,你要多多費心照看。」
皮當應道:「藥老安心,小侄知曉。」立時藥老轉身,大踏步朝門口走去。一行車隊緩緩駛離,嚴老和皮當佇立門外,目送著藥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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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當心中思索:「藥老靠著醫術攢下的錢,濟貧扶弱,義父則是辛辛苦苦揀廢品,來資助弱勢。雖然二老算計他,心有埋汰,但皆出於積德行善的仁心,卻也不能怪罪。」
幸好二老沒逼他滴下剩餘兩次血祭,一下子擔起濟貧扶弱的棒子來,給了他充足時間積攢錢糧。
皮當打算明日跟著義父一同去收破爛,收入兩人對半分。
次日清晨,爺倆貪黑起早,皮當拉著拖板車,與嚴良並肩而行,沿途順著嚴老平日裏揀拾的路線,收起了廢品。
皮當本打算一天揀滿五台拖板車的廢品,哪知事與願違。鎮上商家的厚紙箱、塑料罐,大多早已默契分給幾戶相熟的低收入戶,旁人想插手也不好意思。
嚴老平常揀廢品,大都隨遇而安,賺個幾百塊也就夠吃頓飽飯,心滿意足了。
皮當雖在鎮上算是個紅人,大家見面客氣幾句,讓他撿幾樣零碎也就算給面子,真正能增加多少量卻是有限。
皮當一邊拖著板車,一邊在街巷間細細打量。哪家店鋪生意好、包裝多,哪條街餐館集中、空罐成堆,他都暗暗記在心裏。麵店後門丟著一堆飲料罐,便利店旁堆著剛拆下來的紙箱,五金行門口還有幾個油桶。
他心中盤算著:「既然撿不到現成的,那就得想個法子,讓這些廢品主動往自己這裡流。」
揀了兩車廢品,往返舊木屋,卸貨分類,待到第三車揀好裝滿已是午後時份。皮當在外環道旁向玉米伯,買了兩支烤玉米。一老一少便隨意地坐在人行道的台階上,啃起了烤玉米。
這裏只一攤烤玉米攤販,鎮內擺攤要收租金,玉米伯是小小販,怕繳不起租金,索性便在市區外的外環道擺攤,專賣進鎮或出鎮遊客的生意,收入還算穩定。
此時奔雷虎剛從山上打獵下來,開著一輛小貨車,車斗上鐵籠內關著十來隻獵犬,旁邊一隻山豬和梅花鹿,被五花大綁,時不時哀鳴幾聲。跟在後頭的幾輛小貨車,和十來輛越野摩托車,全是跟隨奔雷虎一同上山的弟兄。眾人想將獵物拿到阿斗師山產店販售。
奔雷虎遠遠便見到了皮當與嚴老,坐在人行道的台階上啃著烤玉米,急忙驅車上前,來到皮當跟前,畢恭畢敬,打了聲招呼:「老大好!嚴老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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