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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琉璃、阿其那、席慕遙三人是老江湖,變裝速度極快,倒是沒引起群眾注目糾纏,只是苦了穿著類似的無辜民眾。
皮當趁音樂廣場大亂,一溜煙逃離。來到河岸,見岸邊一排檳榔樹林立。隨意擇選了一棵,手腳並用一寸寸往上挪,想藉助檳榔樹彈力,躍過河道逃逸。
怎料時運不濟,所選的檳榔樹,內心蟲蛀蝕空,壓力一折,硬生生的斷成兩截,登時從半空中摔落,也顧不得疼痛,他迅速爬起,又挑了棵壯實的檳榔樹,死命向上攀行,壓枝蓄勁。
正欲彈出之際,席慕遙已從人叢中脫困,見皮當又想借樹勁之力,彈過河面脫逃。情急之下,暗運真氣,細竹條當空一劈,一道月牙弧刀氣,凌空激射,火辣辣的將檳榔樹攔腰削成兩截。卻為時已晚,皮當早先一刻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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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當身子高空翻飛,越過水流湍急的河道,著地時滾了兩個筋斗卸去墬力,霍然站起。
與席慕遙隔岸四目相望,皮當往東側急衝跑去,席慕遙也向東緊跟奔行。皮當折返向西,她也復返向西。兩人來來回回,就這樣相隔河岸對峙著。
皮當索性屁股蛋,向著席慕遙扭腰擺臀,極盡挑釁與嘲笑。席慕遙只覺一路下來,心境隨著皮當擺弄起舞,顯得心浮氣躁,全然被這渾小子牽著鼻子走,當下收斂起心神,心道:「 這個渾小子,像條鯰魚一樣,還真是滑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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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當也不在原地瞎耗,耽擱時間,從中段的甘蔗叢田埂中,拔腿穿行疾馳。慌急的踩過一片芭蕉園,經過數十排掛果累累的芭樂果樹,順手摸了一顆芭樂採下,就地蹲在樹旁,將果子隨意在衣袖上擦了擦,便張口猛咬,咀嚼兩口,嘴中不住口讚道:「哇賽!阿土伯種的牛奶芭樂,一咬下去就感香脆爽口,有夠脆甜好吃的!」
啃食完一顆意猶未盡,欲要再採一粒,轉念一想,要是阿土伯恰巧巡田,偷摘芭樂讓他逮個正著,肯定要被訓個半死,當即作罷,火速離開。
步出果園,疾行了一陣,已進入市區,皮當沿著污水排放溝渠旁的人行步道,一面遮遮掩掩,悄聲步行,一面思量,聯絡柯阿嘎取回老皮箱行囊,然後投奔義父的廢品舊老屋。
皮當迷迷糊糊,也不知自己手機落到哪裏去了?從褲袋中摸出幾枚銅板,猶記得左近有一座公共電話亭,四下覓尋,卻是讓他給找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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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亭內一名頭上披著大圍巾的婦人,正在談話中,又見亭內置物架上,擺放著一大袋的銅幣,想是這婦人打算長時間佔據此亭。
皮當一旁枯等二、三十分鐘,神情已盡顯不耐煩。挨近電話亭想聽聽到底聊甚麽八卦?若無重大事情便想霸氣制止,一把奪過話筒。
他這不聽還好,越聽越是心驚肉跳,竟是要與情夫密謀毒害枕邊男人,肢解分屍,燒鍋烹煮,拿去餵狗,骨骼則挫骨揚灰,當真是最毒婦人心。
怪不得不敢透過手機對話,似怕留下通話證據,再加上戴了一副墨鏡,圍巾包得嚴嚴實實的,分明就是恐遭人認出。
皮當心想面對這個毒婦也無須客氣,上前一把搶過話筒掛斷,又扯下婦人的圍巾,想搧她幾個巴掌給點教訓。
豈不知婦人一轉身,調侃道:「 怎麼?渾小子這麽快就沒耐心,急著要上鉤!」這名婦人不是別人,正是席慕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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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席慕遙在市區追逐皮當蹤影無果,琢磨他的心思,手機及行囊全不在身上,必會求助友人柯阿嘎,隱密地幫他取出老皮箱,肯定是要找公共電話撥打。現代人個個手機不離身,公共電話亭已很少見了。席慕遙察找附近的電話亭,也獨獨僅剩這一座而已,故而便在此處守株待兔,果不其然,皮當真是自投羅網。
皮當眼見這婦人便是席慕遙,嚇得連連後退,一跤跌坐在地,心中牢騷滿腹:「包租婆這是在幹嘛?陰魂不散,窮追猛打,這是怎麽了?離個家又那裏妨礙到她了?好個賊老頭陰險下作,夠不要臉,手伸得真夠長,派了個硬茬來堵我,有他這麽陰自家兒子的麽?」他從沒想過皮過天能量有多巨大,能請得動慕遙集團的董座,只認定這是三鬼老爹,酒鬼、賭鬼、色鬼。
皮當踉蹌轉身,拔腿就跑,他的太極鯰步遊在江湖上,也可算是獨步武林,但在席慕遙眼裏簡直就像幼兒園,連風都追不上的女人,皮當哪裏還有啥勝算?
女人發起狠來,那可是不管不顧,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席慕遙從會議中接獲命令,千里奔波,趕到小鎮處理這點屁顛大的小事,再到三番兩次遭皮當戲耍脫逃,心中一股惡氣,盡數渲洩在這個渾小子身上。
皮當一路慘遭,視若無物地鞭責,路上行人好奇張望,還道是老娘,拿著細竹條教訓起叛逆兒子。
他邊跑邊罵:「他媽的香蕉芭辣!臭婆娘,我警告妳,莫欺少年窮,莫惹阿當恨喔!」皮當每罵一句,卻是迎來更加毫不留情地鞭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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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遙的武功實力尤在劍琉璃、阿其那之上,就連風都追到偃旗息鼓,皮當那會是她的對手。看來這場鬧劇終將就此落幕。
突然間皮當冷不防,便往一旁的臭溝渠中,縱身躍下。席慕遙冷眼施鞭,連番抽打,全沒料到他會來此這招,當即眼明手快,一把撈住皮當胳膊,擒住他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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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吊在半空,雙眸瑩瑩,含情脈脈道:「 親愛的,我決不能拖妳下水,讓妳沾染的一身腥羶,妳就放手吧?別在眷戀我了,咱倆來世再會!」
只半層樓高的溝渠,這壓根摔都摔不死。卻讓他形容的好似懸崖峭壁,萬丈深淵一般,便連深情款款的與妻訣別書都給訴情了出來。
席慕遙一怔,嗆道:「渾小子,死到臨頭,還敢撩老娘,你是在演哪齣?」如此撩撥調戲的言論,她生平最是痛恨,言語輕薄的渣男,這無疑是觸碰她的底線,皮當肯定是要挨席慕遙一揍胖揍,只聽她道:「 不!郎!要死一起死,你死了我也不能獨活,我會跳下去為你殉情的。」
啥玩意?這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對話,難道席慕遙底線一破,竟是這麽一回事?臭溝渠中上殉情的戲碼,這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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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女子無法撐住一個大男人的重量,席慕遙自幼習武,內功精湛,對她來説這根本不算個事。只見她手勁一拽,奮力想將皮當拋起。皮當身子振起之時,大口咬入席慕遙的手腕中,兩排深入肌膚的齒痕,赫然顯現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刻骨銘心的烙印。
席慕遙手腕吃疼,鬆開了皮當的手臂。瞬間只聽得撲咚一聲,皮當狼狽跌落污水之中。溝水也只是及膝的深度,他滾爬站起,嗆聲道:「臭婆娘,不是要殉情嗎?跳啊!怎麼不敢跳了?」
誰敢跳?溝渠中猶如一灘生酵發泡的黑湯,死貓死狗浮腫翻白,肚腹撐裂,腐肉在水面起伏,蚊蠅盤繞成團,嗡鳴不絕。水草纏繞著屍體與破布爛袋,隨水流慢慢拖曳。垃圾、糞便與尿液,諸味夾雜,腥穢惡氣沖天。
人一旦跌入其中,污水灌入口鼻,還沒來得及掙扎,只覺全身已被噁臭吞沒,也就生出了這輩子難以忘懷的心理陰影。
臭氣熏天,穢氣沖鼻的污水,席慕遙哪裏敢撩下水,站立溝渠岸上,笑了笑道:「 你不是還沒死絕?我幹嘛要跳下去殉情?渾小子,你無路可逃了,上來吧!」
皮當見不得席慕遙自鳴得意,好似認定他已被困死地,陷入絕境。他伸指比了比排水涵管。席慕遙登時會意,明瞭他是想從排污的涵管中脫逃,咬牙道:「你敢?」語音方落,皮當一頭便鑽入其中。
席慕遙瞧著涵管洞口,怔怔發呆,暗自慚愧,竟有她這個商場鐵娘子辦不好的差,有負所託。終是體恤皮過天管教皮當的心境,有多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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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皮過天,就連天皇老子也管不住他,生了個兒子,竟是「皮」字當家,無法無天。皮過天取這名字本是要他光明磊落,敢作敢當,卻不料......唉!
皮當狗爬式的苟延挪移,管洞中腐臭瀰漫,怪味四散,一口吸下去,胃腹瞬時抽緊,鼻管中灌滿了腐味,腦子立馬發暈。涵管內一團烏黑,老鼠到處橫行。他邊爬邊是作嘔,將吃進肚的芭樂果,原原本本吐了個乾淨。
他摸黑貼地蠕爬,也不知低伏前進多遠了?全身又黏又滑,突見前方不遠處,有微弱光影,心中大喜:「是出口!」來到光影處,他頂開人孔蓋,探出頭來,眼觀四面。見無異樣,尋了公園廁間,簡易沖刷衣上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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