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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當狠遭阿其那一刀封喉,絕無生還的可能。劍琉璃心中思量,籌謀如何補救?想悄無聲息帶走皮當的屍身,趁血液尚未凝結,迅速將鮮血抽乾,秘製罕見病毒疫苗。
正要上前搶奪屍體,突然間,一枚遠程狙擊的子彈,裹挾著劍氣向他疾射襲來。
子彈自帶劍氣,毫無爆音,劃破空氣絲滑且不粗糙,射速增快一倍,如同一把疾速滅音槍。有此能耐的,只一人,狙擊界的槍神,也是五令先暗殺組織排行第六的殺手,代號槍神聶。
劍琉璃神識感知瞬醒,他避開要害,子彈卻仍是擦過他的左臂,閃過人群,射入酒攤的橡木桶中,頃刻間酒香四溢。
劍琉璃內力已達渾厚高深的境地,神識意智十分敏銳,若是普通襲來的子彈,傷他不得。但這裹挾著劍氣的子彈卻是不一般,能避開要害已屬不易。但比之當日皮過天的花生米劍氣尚且不如,倒沒讓他心生恐慌。
這名狙擊手也不知是心慈仁善,怕傷及無辜,亦或者生恐引發混亂,子彈精準彈道計算,竟無殃及到人群中任一人,更沒引起注目。
劍琉璃隨即一愕,難以置信,槍神聶自家人竟會朝他射擊,暗道是窩裏反了。他行事果決掏出手機,撥打了出去。旋即向狙擊槍射來的方位,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昭示他已下達了終極追殺令,清理叛徒。
遠方設伏的槍神聶,從狙擊鏡窺知,這一道命令乃是五令先暗殺集團,最高級別的追殺令,換言之從此他將再無寧日。槍神聶倒是不懼,當下又將瞄準鏡對準了皮當。
劍琉璃洞悉是窩裏反,他曾密派張軍長,潛伏在阿其那的陣營中,萬料不到槍神聶竟是阿其那遣來的臥底,看穿了這是一場互玩無間道遊戲。
槍神聶從鏡孔中窺伺皮當,卻是讓他驚駭異常,暗驚:「皮當小子沒死!還能行動自由,竟躲過了阿其那致命的封喉一劃!」震驚之餘,當下暗運真氣注入狙擊槍中,瞄準皮當頭顱,扣動板機,果斷地補上一槍,子彈六親不認,疾速竄出。
下一幕卻令他更是震憾不已,本想會一彈爆頭,腦漿四溢,卻不料換來了皮當正眼瞪視。他扣板機的食指,微不可察地僵住,手勁一滯,露出細小破綻,心理產生動搖。一擊不中,眼下多留無益,立時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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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琉璃心神俱震,神情大變,皮小子居然沒死。不但躲過阿其那的一刀封喉,還避開了槍神聶的一槍爆頭。滿腹疑團:「這小子是怎麽辦到的?」
阿其那更是驚詫萬分,從沒人能在他奪魂刃一出,毫髮無傷的,腦中難以置信,矛盾念頭糾結:「 竟然失手了!不可能,除非是巧合?還是…...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阿其那念頭失序,殺意遽然暴走,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急切地冒了出來:「不能留!若此人今日不死,日後成長起來,第一個要命的,恐怕就是自己。」
原來當時那一刀劃過,在千鈞一髮之際,皮當肌肉似有神識意志般,怕死!自主反射性避開,與利刃只相差一根毛髮的距離。
皮當肌肉記憶,平日裏隨時隨地慘遭著皮過天,毒打錘煉,無法擺脫。加之那晚遭受黑衣人襲擊,已到了放棄求生的地步,然而寸寸肌理無不自責,自怪不爭氣。從那次後,肌肉敏感度便有了質得飛躍,是前所未有的精進。
阿其那一刀封喉,以及槍神聶的一槍爆頭,縱使皮當想死,他的肌肉也絕不答應。可唯獨席慕遙是似而非的抽象劍法,還能騙過皮當的肌肉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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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皮當忽地嗅到一絲淡淡的白玫瑰香氣味,隨風飄來,回首探視。 不轉頭還好,這一扭頭卻讓席慕遙察覺到了異常。皮當厭煩道:「妳娘卡好,這瘋婆子也太黏人了,如影隨形,一刻不歇。」席慕遙撥開人叢逕直朝皮當方向急步追來。
皮當銳利感知,此時危機四伏,前有狼,後有虎,暗處還潛伏一隻鬣狗窺伺在側,當真步步驚心。想要破局脫困,非得使上了下流齷齪的手段,著實不得以而為之。
急中生智:「江湖老高手,人群眾多最忌騷亂,那就制造動盪!」當即太極鯰步遊,滑溜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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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中猛聽得一個短裙正妹,尖聲吼叫:「 啊!有色狼,有人摸我屁股!」她臉色煞白,聲音顫得不成樣,手緊緊護著裙後,眼眶泛紅。
還沒等旁人問明情狀,一道沙啞的男聲,搶前一瞬吼了出來,朗聲道:「 我看到了,是頭戴鴨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子,伸出的鹹豬手,老豬哥不要臉!大夥捉到人,狠狠痛扁他一頓。」
話音未落,又補上一句,盡往火裏潑油:「老不羞的東西,還敢在人多的地方下手!真是色膽包天。」這道偽聲自然是皮當裝出來的。
劍琉璃一聽,急速摘下鴨舌帽及口罩,換上黑框眼鏡。心頭十分不痛快:「 好小子,造謠抹黑,作賊喊捉賊!讓我逮著了,非得讓你這小子嚐點苦頭不可。」
此時舞台上的音樂,嘎然而止,四周群情激憤,立刻騷動起來,不少人低聲咒罵。
「 戴口罩遮臉,心裡一定有鬼!」
「 膽子也太大了,媽的,這種人最噁心,專挑音樂嘉年華人多下手!」
「 抓起來啦,還等什麼?別讓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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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當趁著騷亂初起,點火不能只點一處,得讓它星火燎原。當即身形再往前溜竄。不久,又聽得一名穿著瑜珈緊衣褲的女子,喊道:「死變態!誰摸我臀部?」
緊接著皮當又佯裝一道粗曠的嗓音道:「 他他他!是那個身穿灰色連衣帽的老傢伙,幹的好事,淫魔豬,衣冠禽獸!」
皮當險些就慘遭阿其那割喉,百般生恨,嘴上罵人絕不留口德。他啐了一口痰,罵得更難聽:「幹!一把年紀還做這種下流事,老色胚他馬的齷齪!」
藏身人群暗處的阿其那,聞言一怔,隨即脫下灰色連衣帽,反成暗紅的內裏倒著穿,再從衣中掏出褐色圓盤軟帽戴上。
阿其那忿恨道:「 臭小子不知死活,敢在我面前放肆,簡直是自尋死路,死期到了。」
眾怒沸騰,場面一發不可收拾,手機一支支高舉,目光齊刷刷尋找鎖向那頂鴨舌帽,和灰色連衣帽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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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群眾怒火燃燒之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一聲女音,猛然響起,崩潰吶喊:「啊!有人襲我胸!救命啊!」
皮當偽裝娘娘腔的男娘們聲,尾音上揚,略顯誇張,聽得人頭皮發麻,嗲聲嗲氣道:「 我有瞧見這個伸出鹹豬手的人,她脖頸間圍著白絲巾,頭髮盤成髮髻,沒錯!就是那個賤人醜八婆,她抓得奶,馬的!她也好這一口?太過份了,音樂盛會沒半個扒手小偷,卻見老色鬼一大堆,沒天理啊!」
皮當每個字都拐著彎,語調浮誇,和四周的怒氣格格不入。
群眾炸鍋了,罵聲四起,眼下眾人正在活逮性騷擾嫌疑犯,卻還有人敢明目張膽,再度行兇,頓時民憤四起,公憤難平。
眾人眼中,鴨舌帽男子、灰衣連衣帽的色魔、盤髮白領巾的醜八婆三人,已是該被拖出來痛扁的王八蛋。
全場情緒失控,火氣全滾了起來:「 還想跑喔?今天不給這些色狼一點教訓,還當大伙都瞎子啊!」
皮當幹下這檔下流齷齪事,之所以沒被目擊活逮,全是行完兇,人早已溜出數米之遠。又作賊喊捉賊,自然便混淆了視聽。
席慕遙耳聽得這三種聲調,分明就是皮當一人佯裝,還説她是個賤人醜八婆,氣不打一處來,古典美人的俏臉,畫上了殺氣騰騰的怒意:「 豬哥崽子,摸得倒挺爽的嘛!還敢栽贓嫁禍給老娘。渾小子是命嫌太長,活得不耐煩了?還是皮在癢欠收拾,腦袋進水找死!」迅捷地解開白領巾,卸下盤髮,綁了個馬尾辮子,露出雪白的粉頸,全速追趕皮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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