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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上的神秘人,這是第二回給皮當示警。前次便是在歡唱包廂廊道中,與鴨舌帽男子劍琉璃擦身而過那一回。
神秘人渾然不知皮當怒氣騰騰離家出走之事,手機卻是落在床蹋上忘了攜帶。
神秘人訊息送出之後,畫面遲遲沒有跳動。他盯著那個頭像,指尖在螢幕上欲按又止。只一分鐘過去,終是忍不住又再敲了一行字。
「惡霸小子,立刻離開原地躲藏。殺神已在路上,別回頭,快躲。」
隔了好半晌,不見回訊,神秘人焦急催促,留言道:「 怎麼不回?看到就立刻回我!你真的有危險了!」留言中字字句句,顯露出對皮當情真意切的關懷。
又過了一會,他語氣崩壞 ,情緒外洩,破口大罵:「笨蛋!你在幹甚麼!我不是在開玩笑。」
神秘人始終得不到皮當回應,急到極點之後,絕望收手,語氣突然淡定,留了最後一則簡訊:「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你命了。你自我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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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將至,皮當全不自知,踩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車身吱呀作響,有可能隨時都會散架。後車座上用繩子胡亂綁著一只老皮箱,一路顛簸得東倒西歪。他低著頭騎行,神情説不出的落寞沮喪,就連抬眼看路的力氣都沒有。錢既已入了老頭口袋,自然是再難拿回。
行經孟娟家雜貨舖時,放慢了車速。本想進去說兩句話,卻遠遠望見玄澈行的夥計劉鈞,正捲起袖子,替她粉刷牆壁,兩人有說有笑,形態歡喜融恰。
皮當腳步一滯,最終還是沒有入內,只是躲在店門前探眼偷瞧。聽得兩人歡笑聲,心下很不是滋味,卻又不敢進店,只因錢被偷走,合夥創業的承諾,無法兌現,沒那個臉面見孟娟。
他心中雖有萬般意難平,卻也無可奈何!轉身黯然離開,去了生鮮超市,挑選幾包最便宜,味道最重的火鍋底料,順帶拿了幾瓶烈酒。結帳時,想買醉,都買得寒酸,落魄到連發洩,還得節制,算了算錢,才將烈酒又放回去一瓶。
今晚,他只想找柯阿嘎喝到爛醉,將這股說不出口的鬱悶,連同僅剩的體面,一起吞下肚。
來到公寓的停車棚,停好腳踏車,一手拎著舊皮箱,一手提起大包小包火鍋食材,對著這棟老舊公寓大樓,大聲狂喊:「柯阿嘎,我租的住房在幾樓啊?」
柯阿嘎粗聲回應道:「二零七,快上來,我正幫你稍作整理。」
皮當尋著房號來到租房外,門一開,柯阿嘎便開始唸唸叨叨:「我說你啊!這棟公寓,算得上是咱們鎮上房租最便宜的了,樓主發慈悲,做慈善,專給低收入戶低價承租的,你皮大爺還想給人殺對半價?這事我可做不出來。」
一陣唸叼,皮當嫌煩,説道:「行行行,要唸晚點再唸,這些火鍋食材讓你打理,今晚咱哥們再好好嘮磕,行否?」
柯阿嘎接過食材,進到廚房,嘴裏還是不停地嘰嘰喳喳,唸道:「怎麽家裏住的好好地,就非得搬出來住?」
「哦!我就住你隔壁二零八,平日裏還缺點甚麽?緊管過來我哪兒拿?別跟哥們客氣。我已將備用的棉被枕頭,全給你稍在床榻上了.....」
像連珠炮似的説個沒完沒了,皮當一面聽著,一面整理老皮箱內拿出的衣物,卻懶得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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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 四輛黑色豪華商務車一字排開,來到幸福公寓大樓前停下,尚未熄火,樓層上圍觀的住戶們,喧鬧聲頓時安靜了下來。
保鑣動作俐落,車門同時開啟,沒有多餘的眼神交流,相當的專業。
只見一名頭髮盤成髮髻的中年女子,探身而出。她踏出車門時,動作不疾不徐。 黑色高跟鞋落地的聲響,清脆而有節奏,絲毫不帶半分猶豫。
白襯衫筆挺,包臀短裙勾勒出乾脆利落的線條,外頭披著的大風衣,隨步伐微微擺動。此女子正是上市公司慕遙集團的話事人,席慕遙。
這棟大樓屬於慕遙集團的產業,她親臨視察也算正常。只見她臉上毫無情緒,彰顯出商場上司空見慣的沉穩冷靜,只有習於發號施令的人,才會有的神情。
面容略顯疲態,想是方從大城市中,接獲緊急要務,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舟車勞頓所致。
不少公寓住戶皆未見過樓主,還聽説她是慕遙集團的董座,紛紛在樓層廊道上駐足瞧望,一睹夫人風采。
柯阿嘎在廚房中忙進忙出,備理火鍋料,猛聽大樓外喧囂聲吵雜,他本生性好管閒事,一馬當先衝了出去查看。
片刻後,他呼喊皮當道:「皮阿當,樓主來了!百年難得一見,快出來看。」
皮當本不願湊啥熱鬧,真拗不過柯阿嘎一再催喊,手中拎著盥洗衣物和洗臉盆,走了出去,只瞥了一眼,無趣道:「不就是個包租婆嘛!有啥好看的,我先去洗個澡,你趕緊去備料,待會咱哥倆再好好痛快嘮磕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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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遙一露面,三樓上的一名油膩大叔只覺眼前一亮。
席慕遙鬢髮邊幾縷細絲,隨步輕晃,不經意中卻是撩人遐思。白皙的雙頰透著溫潤光澤,唇上抹著淡淡胭脂,無不耐人尋味。
她站在那裏,聽著管理員達叔的簡報,神情從容,舉止優雅,毫無刻意張揚,也沒半分矯作。這番成熟女人獨有的韻味,恰似陳年佳釀,無須張揚,酒香便已四溢,後勁更是十足。
這一瞬間,明明啥事也沒發生,卻已被這番熟韻妖嬈的風情,撩得坐立難安。油膩大叔只覺心口似有一根情慾羽毛輕輕刮過,心癢難搔,目不轉睛就是想多看兩眼。
瞧望良久,驚為天人,心頭暗思:「夫人風姿綽約,雙頰兩鬢細絲輕逸,性唇抹上了風韻,只教耐人尋味,熟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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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油大叔突聞一股熟悉的氣味,正在悄然欺近,暗道:「完了,母老虎來了。」低垂著頭,便要從旁溜走,但為時已晚。
倏然間,一隻龍爪手伸向他的褲檔下,猛烈一抓,母老虎發威道:「人真妖嬈,夫人好美喔!好看嗎?媽列個老郭!見到美人兒,褲檔就硬得跟鋼條似的,一碰見老娘我就軟趴趴,是嫌我人老珠黃了嗎?」
老郭哀鳴求饒:「老婆,饒命!我知道錯了,真不是妳想得那樣?請聽我狡辯。」
母老虎氣炸道:「還敢狡辯!」放開了老郭的褲檔,伸手一把擰住他的耳朵,將人拉扯進了住房內。
老郭狂聲求救:「夫人!救命啊!三零二號房發生命案啊,救命啊!」
席慕遙乍聽之下,示意兩名保鑣上樓察看。身旁兩名手下得令,奔上樓去,事態緊急手下撞門而入,只過了片刻,一名保鑣朗聲回報道:「夫人安心,只是尋常夫妻因爭風吃醋,嘴上鬧了口角而已。」
席慕遙聞言,點了點頭,婦人因飲醋成性而爭吵,抿唇嬌笑,眼尾微挑,若似甚麼都了然,卻又甚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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