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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出爐,財哥遠遠就在吆喝,只因被皮當三人結義所感動,上菜時特別來勁,高聲喊道:「蔥爆山羌肉來了!這道是阿斗師為你們三人高義,特意免費加的菜,三位請慢用。」皮當三人向灶台前的阿斗師點了點頭致意。阿斗師也是微微點頭回禮。
三人放下酒杯,同時動筷品嚐,駱建嚐在嘴裏,一股蔥爆味大火升龍,鐵鍋炸響的痛快情境。
楊雄口中山羌肉的滋味,更是令他品到了山林野氣,香、脆、彈,唇齒留香的爽朗。
口中歡暢咀嚼的同時,楊雄從軍靴中取出一柄套了皮套的軍刀,遞到皮當桌前,殷切道:「飲了皮兄弟珍貴的靈藥,自當回禮,這把小軍刀也不算名貴,皮兄弟就留著防身,莫要再推辭了。」
他聽聞那晚皮當和黑衣人戰斗時,被牛筋繩綁住了盾牌,行動受到壓制,苦無利刃可以割除,故而將用了多年稱手的小軍刀,暖心的贈與皮當防身。
皮當感激道:「楊雄兄弟,一番盛情,我若再推辭反倒顯得生分,又過於矯情,那我就收下了。」
駱建眼看皮當收下小軍刀,自己身上卻無一物可贈,懊惱不已。突然靈機一動,拿出一串鑰匙圈,上頭繫了兩個公仔。他取下一個呆萌明艷,笑得陽光燦爛的少女玩偶,輕輕放在皮當面前:「這是小冰妹幫我訂制的兄妹公仔,我將小冰妹的公仔玩偶,送給皮兄弟留個念想,也算是小小的見面禮。」
楊雄撇著嘴,橫了駱建一眼,眸中十分的不屑,心頭暗罵:「毛賊建真不要臉,暗使美人計。」
皮當道:「這我不能收!兄妹情深,既是令妹贈予你的,我怎可奪人所愛!駱建兄弟還是請收回吧!」駱建道:「也好!讓皮兄弟見笑了。」
他隨即拿起手機,作勢要撥打號碼,卻又自顧自道:「這個不值錢的醜八怪女公仔,遭人嫌棄,瞧不上眼。想必小冰妹定會哭得唏哩嘩啦,身為她親哥哥的我,好歹也要撥個電話跟她撫慰兩句才是。」
皮當聞言急了,開口道:「 別別別!別打電話!駱建兄弟莫要多生事端,不就一個公仔嗎?我收下還不成。」駱建露出一臉壞笑,將駱小冰呆萌模樣的公仔,遞給了皮當。
席間,駱建、楊雄兩人暗使眼色,楊雄放下竹筷道:「江湖傳言,皮老爺子收完關門弟子,便金盆洗手,再不授藝。皮兄弟,傳聞真有此事嗎?」
兩人對於皮當的武藝,領教極深,單單就肌肉警覺這一門內功心法,就足以令兄弟倆羡煞不已。
皮當腦中一團漿糊,迷迷糊糊道:「 誰説我家老頭有個關門弟子,我這個作兒子的,為何一無所知?」
駱建心想,「不應該啊?當日在老莫麵館一跪,懇求老爺子收他為徒,卻被委婉拒絕,這事是皮老親口所述,如何皮當會不知情?」
當即詢問:「據傳皮老爺子的關門弟子,便是阿紫姑娘,皮兄弟這事你怎麽看?」
皮當一聽,哈哈大笑,道:「哦!原來老頭子的關門弟子,是阿紫喔!」也沒給個準確的答案。阿紫姑娘是皮過天的關門弟子一說,當然是阿貴嫂堵不住大嘴巴,流傳出來的。
隔了半晌,皮當道:「阿紫也不算關門弟子啦!但的確是長大了不少,只不過脾氣有點不好。」
皮當又道:「小阿紫不會武藝,卻是精通醫術,藥理這方面就連我,在她面前也得自嘆不如。」小阿紫不會武藝,楊雄二人眼眸頓時放光,情理説拜師學藝還有一線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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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灶台前的阿斗師,手拿炒勺猛敲出菜枱,大聲喝道:「出菜,出菜,跑堂的人哪去了?」
出菜口空無一人,皮當見狀,一個箭步奔了過去,喊道:「來了!來了!阿斗師這菜我來端就好,財哥他可能尿急,上個廁所解手。」
阿斗師笑道:「還是我們家的小皮子機靈,阿斗師就是喜歡你!」説著還張目看向楊雄二人,隨後比了個大拇指手勢,意指皮小子你交到了忠肝義膽的好兄弟,不錯喔!皮當瞭然含意,微笑點了點頭。
皮當將菜端回餐桌,嚷道:「 正宗野鬃羊煨田鱉極品上桌了!兩位兄弟,快,趕緊趁熱嚐嚐!」
野鬃羊煨田鱉,慢火細煨,湯頭在陶鍋中輕輕滾著,湯泡破掉,噴出一陣濃郁肉香,熱氣在桌面四散。
駱建二人示意皮當自行先食。他倆低頭竊竊商議,如何才能使皮老爺子,重拾收徒之心。
皮當也不管他倆在聊啥閒事,筷子落下,不急不躁,自顧自吃得極慢。羊肉肉纖煨得鬆而不散,嚼上一口都要在嘴裡走上一圈,才緩緩嚥下。再吃到田鱉的膠質,黏唇掛齒,鼻管偶爾不自覺發出,嗯的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坐得歪歪斜斜,吃相卻出奇地斯文,始終慢條斯理,啃得專心,筷子一下一下,將羊肉慢慢剝開來咀嚼,,嘴巴咬得極有分寸。
旁邊兩人起初嘀咕著拜師學藝之事,後來看著皮當靜靜地吃,二人只看不動。見皮當一筷接一筷,吃到忘我,十分投入,似怕驚得鮮肉走了味道。肥羊肉湯汁順著肉纖往下滴,落在碗裏啵的一聲。嘴中含著的肉多咂了兩下,是那麽地捨不得嚥下。
楊雄急得問:「皮兄弟,有啥辦法?能讓我們拜在皮老爺子門下......」瞧見皮當那副吃相嘴臉,興致盎然,歡實過癮。他話説著説著不自覺就停了下來,眼睛卻黏在這鍋野鬃羊煨田鱉上,這真他馬的有這麽好吃嗎?
楊雄和駱建見皮當吃得香甜帶勁,忘乎所以,連話都顧不上說。他倆猛地拿起筷子,第一筷下去倒還客氣,第二筷就開始翻肉,第三筷直接湯勺伸進湯裡撈。
熱氣漫著野腥香和中藥味往兩人臉上猛撲,嘴一碰到肉,同時吸了一口氣,顧不得燙,筷子再也沒停過。
兩兄弟嘴裡忙著,手頭也沒閒著,你一筷我一筷,誰也不讓誰,湯汁被攪得翻滾,羊臊味直往鼻管中鑽。
陶鍋中的羊肉和鱉肉眨眼少了一半,連骨頭都翻來覆去啃了個乾淨。
不消片刻,桌邊整堆碎羊骨和鱉殼,楊雄不甘心地又再點了一份
店中人聲吵雜,皮當卻是吃得十分安靜。沒誇湯品美味,只是低著頭不停歇地吃,對肉肴的美味從臉上神情,真叫一個篤定。
殊不知皮當心頭卻是另有一番盤算,皮過天這些年走到哪賒到哪,一筆筆帳都落在他頭上,嘴上不說,夜裏卻算得清清楚楚。
他靈光一閃,立時想出了坑爹的點子。既可賺點外快,還可將兩個傻蛋丟包給賊老頭,一舉兩得。暗暗竊笑著:「恰好兩個武癡傻蛋,張口閉口就是拜師學藝,這不是自投羅網。心裏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哪是拜師?這是送銀子來的。」
皮當腦子飛快一轉:「老頭子平日裏要人伺候慣了,整天鬆散的沒事幹,到處亂賒帳。倘若收了徒,既有人出學費,老頭又有事忙,爛帳自然就少,錢存得也就多,離與孟娟合資開店的偉大夢想,著實邁進了一大步。」心中偷偷樂著暗爽。
駱建取過濕紙巾,擦拭著唇邊的膠質,隨即接著方才的話題道:「皮兄弟可有甚麽好法子?可讓老爺子破格收我兩兄弟為徒?」
皮當佯裝面露難色,一副完全難辦的模樣,搖了搖頭,還故意岔開話題,這使得兩人燃起的希望,瞬息澆滅。
顧左右而言他一會兒後,皮當又繞了回來,吹噓自家老頭,功夫那可是當世絕學,高深莫測。只要學得一招半式,行走江湖,決計技壓群雄,獨霸一方。
將皮過天的身價抬到了天花板高度,令駱建兩人羡煞不已,看得到卻是吃不到的心癢感覺。
當兩人正自陷入絕望之際,忽然耳聽皮當説道:「兩位兄弟,真有決心要學太極,這事也不難辦!」手指比了需錢打點的手勢。
兩人自然是心領神會,異口同聲道:「皮兄弟,要繳多少學費?你開個價。」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事,在他們面前都不算是個事。
皮當笑得極其自然,渾似替老頭打算一般,道:「 學藝總不能白學,多少意思意思,也好讓老人家有個營生。老頭子也算絕世高手,就按鐘點費算,一小時五佰。每天零晨四點至七點,三個小時就收一千五好了。雖然貴了些,但物超所值,瞧瞧我還不是給老頭子調教的噹噹響!是吧?」
楊雄和駱建頻頻點頭,心裏均想以城市行情來算,請高人傳授武藝必是千金難買,代價極大,卻不料聽他開口,竟是比大錢的零頭還來的便宜。
駱建立馬從懷中掏出支票本,當即開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遞給了皮當。誠意説道:「皮兄弟,價錢開多了怕你推辭,開低了又怕辱沒了老爺子的威名。這張支票你收著,我倆打算跟著老爺子學一輩子的太極,學費我還會不定時補上,由衷感激皮兄弟的成全。」
皮當樂上眉梢,説了幾句場面話,喜道:「痛快!駱兄弟處處為老爺子著想,他老人家一定會記得你這份情的,學藝之事,一切由我來安排。」將遞來的支票收下,這是把皮過天賣掉的拜師錢,他哪有不收的道理,收得還心安理得,舒暢無比,常年被賊老頭壓制的怨氣,總算吐出了一口氣。
楊雄和駱建兩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想眼前之人不圖大利,只貪營小錢,把命交在這傢伙手上到底牢靠不牢靠,穩妥不穩妥?只恨義氣相挺的大話,説得太滿太快,若真上了賊船,也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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