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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沉思中西混藥可行與否之際,隔壁間行刑室暗門開啟,走來一名軍人。眾人立時停止討論。
此人便是張軍長,只見他解開軍裝衣扣,散除汗水熱氣,隨從副官趕緊遞上毛巾。張軍長一邊大喇喇擦拭著身上汗水,一邊罵罵咧咧道:「媽個咧劉三,嘴巴還真硬!」
副官將一盒盒精緻菜肴,擺在石桌上。張軍長大咧咧扒了幾口飯,一副軍頭派場,鬆弛模樣。隨興道:「大夥都用過餐了嗎?來啊!一起用。俺真是餓得慌,先扒兩口填填肚子。」
眾人眉頭緊皺,只聽見他咀嚼的聲音粗得像磨石,還伴著吸吮油汁的濕響。
旁人都拘著坐,他倒像回到軍營,兩腿大開,腰椎一放,整個人鬆垮得似要散架。
端木城對他極其厭惡,連聲招呼禮儀也不打,不顧形象、不顧禮節、不顧噁心,不在乎旁人,只在乎自己的欲望,渾沒將他這個尊者,放在眼裏。
劉掌櫃小心翼翼,細語謙問道:「張軍長,辛苦您了!我們都已用過餐,您請慢用。小的有點疑慮,冒昧請問軍長,您是從何得知劉三就是內鬼?」
張軍長口中塞滿菜肴,囫圇道:「自從導彈轟炸酒店後,元帥就命我撤查行程洩密一事。劉三跟顏家頻繁接觸,過從甚密。」
劉掌櫃道:「情報互利互換,在情報界常有的事,不能單憑這點就入人於罪?」劉三為人耿直,盡忠職守,他是絕難相信劉三會是內鬼。
張軍長道:「知曉罕見病毒麽?聽聞這病毒就連神醫藥老也是束手無策。」眾人聽得俱是茫茫然一頭霧水,端木城、劉掌櫃兩人更是聞所未聞。
張軍長道:「是啊!這是絕對機密,阿其那大人也只透漏給貴會少數一兩人知情!撼掌劉三就是其中之一,你們不知也是情理之中。」
端木城狐疑,他不在乎誰是內鬼,只在意怎會有藥老解不了的毒?當即詢問道:「張軍長,你且説説這罕見病毒是怎麽一回事?」
張軍長一張嘴,滿是蒜味與酒酸味混雜的濁氣,如同撲面而來的霧霾,説道:「拔山達佔領區一處瘋狗毒研院,專門就是在研究罕見病毒的密秘基地。這病毒至今無藥可解,據秘密情報傳聞,早年藥老曾醫過第一例罕見病毒,但卻以失敗告終。」
「這病毒之所以罕見,只因牠太會變異了。情報説瘋狗毒研院中的藥研人員,屢次研發出剋制的新藥,欣喜若狂之際,這病毒又再變異,搞得剛獲得的成果又再付諸東流,又得重新來過。」
「瘋狗毒研院全是以我軍的戰俘和無辜的平民做實驗,殘虐無道,滅絕人性,令人髮指。若非親眼所見,無人相信世間竟有如此惡行,此等惡毒入骨的殘虐,連天都看不下去。」
「皮當小子便是唯一能在罕見病毒下 ,存活且痊癒的醫例。藥老當年治不好他身上的罕見病毒,劍琉璃便認定小子身上的血液 ,對病毒有免疫功能。千方百計,傾盡所有手段意圖擒抓皮小子。」
「瘋狗毒研院的成立,主旨是為了要顛覆元帥政權,而準備的病毒戰。但未獲得解藥前,他們不敢冒然行動,一旦病毒漫延,無解藥控制自傷其禍,將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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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軍長吃到興起時,還抖著肩膀笑,一口半咬碎的肉被他噴到桌上。擦嘴後道:「阿其那大人獲得情資,率精銳部隊奇襲瘋狗毒研院,意欲將其炸毀,大人知劉三在拔山達境內,有密秘情報網,令他事後策應撤退事宜。」
他懶散架式,再加一張油光滿面的嘴,比戰場泥濘還叫人難以直視。聽他接著説道:「殊不料劉三良心抹了豬油,竟將阿奇那大人的行蹤,洩漏給了劍琉璃知情,至使大人行蹤曝光,慘遭埋伏襲殺。」
「要知顏家和五令先組織,都是暗中在扶植拔山達政權的勢力,劉三將情報洩密給劍琉璃,那也不足為奇,更何況劉三已親口招供,罪責證實。」
劉掌櫃一驚,他知劉三是鐵錚錚的硬漢,竟也會在這刑求逼供之下認罪,可見張軍長行事冷酷,毫無慈悲,所使的極刑,該是多麽的滅絕天良,慘無人道。也就閉口不再為劉三辯護。
張軍長咀嚼時滿嘴油光四濺,嘴角還夾著一縷蔥段晃來晃去,慵懶道:「聽聞前幾日皮當小子,險些就給劍琉璃生擒擄獲,大人已全面下令,只給貴商會七天期限,不論你們使上何種手段,盜取皮家靈藥秘方,他一概不管,期限一過,大人將親手毀去皮當小子。」
張軍長道:「關乎一個政權的存亡,貴會費盡心力,圖謀皮當手中藥方,這等商業利益,在阿其那大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大人為保政權穩固,不但要摧毀瘋狗毒研院,更要毀去皮小子,阻止劍琉璃獲得解藥,決計不讓散佈病毒戰的陰謀詭計得逞。」
玄澈商會雖説襄助鐵木政權,但也有自身利益版圖要擴展。自是嗅到了靈藥秘方商機無限,才無所不用其謀想要竊取。
端木城、劉掌櫃二人,面面相覷,只給七日期限無疑是打亂了他們的竊藥佈局。
端木城自認已是夠狂悖傲慢的,那想得到阿其那更是獨斷專行。
突然甬道路上傳來軍靴踱地聲響,「嗒……嗒……嗒……」
一聲聲清脆的軍靴落地。
每一下靴底落地,空氣似乎都被震得發顫。
回音折回,撞上牆壁,又砸進眾人的心坎裡。
聲響傳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甬道上軍鞋一步步聲響,揪著眾人的心。站崗的士兵筆直敬禮,額頭上卻已滲出冷汗。
密室內一群人均是惶惶不安,噤聲不語。劉掌櫃面色凝重,端木城面無表情,張軍長繃緊神經,吞嚥下口水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知誰低聲說道:「阿其那大人來了。」
廊道上,一個男子披著黑斗篷,帽簷壓得極低,看不見臉。
長廊空曠,每一響聲宛若踏在眾人的耳膜上。
男子從敬禮戰士身旁走過,猛聽得砰的一聲,一記氣拳擊得那名戰士,當場倒地,昏迷過去 阿其那無溫度地道:「眼神飄移,失去了一名軍人堅決和威武,來人,拖下去再訓練!」
他邁步很慢,卻沒有停。
來到行刑室前停住,阿其那沉聲道:「將劉三放了,就醫治療。」兩名衛兵立即遵辦。右側那名戰士眼神只閃過一抹疑惑,卻被阿其那瞬間捕捉,便即遭受一記無形重擊,又是砰的一聲,倒地暈厥。
阿其那如鬼氣竄縫般道:「目露遲疑,對命令貫徹不夠徹底,拉下去再教育。」治軍嚴明,一絲不苟。一旁士兵見狀,那裏還敢遲疑,怠慢半分,慌急地將人抬走。
轉進會議室,室內一行人見他駕臨,那股沉重的恐懼,便如罩在眾人頭頂的陰雲,讓人猶感再多看他一眼,自身就會立馬被盯上。室中眾人起身,均是躬身向他行禮。
他現身後,密室中倒似被抽走了所有聲音,只剩下眾人胡亂竄動的心跳聲。氣氛冷得異常,連衣角摩擦的細響都變得刺耳。
張軍長眼見劉三就要被釋放,不解問道:「阿其那大人,這是為何?劉三可是顏家派來潛伏的暗子,怎麼説放就放了?」
阿其那陰戾道:「別來無恙啊!張軍長!哦!不對,該稱呼一聲,鍋爐大人才是。五令先九號殺手,代號鍋爐。」
張軍長驚慌失措,勉力鎮定:「屬下真不知,大人所說的五令先九號殺手鍋爐是甚麽?」
阿其那豈容得了他的狡辯!
奪魂刃一出,他明明沒有揮刀。
只往前踏出一步,便叫人聞風喪膽。
空氣宛如被無形月牙硬生生扒開,一道半弧的氣勁瞬間掠過張軍長身前。
劉掌櫃一行人先是聽見「撕......」的一聲,極輕的破裂細響,似布料又像皮肉,不確定。
頓時一股熱浪與血腥味同時撲面而來。
傷口裂開時,甚至能聽見骨頭細微碰撞的乾響,那聲音讓人後頸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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