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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丹見風轉舵,迎合端木城的話語,徐徐説道:「聽鬼醫尊者如此一說,我倒想起一件奇人奇聞。上個月我在芊澄國境,一處小村莊行醫,村裏人茶餘飯後閒聚,聊起了一名醫術精湛的流浪漢。」
「村民津津樂道:『一名老太太的床頭與衣櫃,塞滿了形形色色的中西藥罐,瓶身蒙著灰,標籤早已褪色得看不出字。流浪漢只憑這些便將這位老人,從瀕臨垂死,僅剩吊著一口氣,硬生生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這名流浪漢名為聶淳,村民均稱他為邋遢怪醫。有人還説就算神醫藥老在場,也要黯然失色三分。」
凡跟藥老扯上邊的,鬼醫端木城都來了興致一聽,開口道:「你接著往下説。」
韓靈丹見引起端木城的共鳴,便話意欣然,不緊不慢道:「老人家觀念就是愛買些瓶瓶罐罐的藥物。從中藥吃到西藥,最後不見成效,才轉進醫院治療,實在是病入膏肓,醫院發出病危通知,最終一口氣吊著,家屬無奈才將老太太送回返家,要讓她平平靜靜,安祥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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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邋遢怪醫聶淳,闖進了老太太住家,向家屬乞討一碗水喝。老太太的兒子倒了碗水給他。」
「怪醫接過那碗水,一飲而盡,隨即開口懇求那名兒子,讓他醫治老太太的病症。那名兒子見他衣衫襤褸,就是個乞討要飯的,哪會甚麽醫術?塞了幾百塊錢入他褲袋,便要將人逐趕。怪醫死活賴著不走。」
「這時老太太似乎聽到了熟悉且記憶深刻的聲響,彌留之際,恢復了一絲清明,口中細語喃喃:『小聶子!小聶子!』」
「 怪醫耳聞老太太細語輕喚,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她躺著的木板前,哀戚懇求道:『是我啊!小聶子啊!小聶子來報恩了,師父請讓小聶子來醫治您!』」
「 老太太嘴唇微動,話語含糊,似要説甚麽?兒子上前附耳傾聽:『讓他治,讓他治!』」
「這名兒子轉身將怪醫饞扶起身,立時跪倒在怪醫跟前,央求道:『聶醫生請您醫治我娘,這是她老人家最後的遺願!』兒子臉上悲痛落淚。」
「怪醫將人扶起道:『我當盡力!』他靜下心來,為老太太號脈,細細推敲,斟酌良久。便從懷中掏出一卷銀針針囊,攤開置於案上,在老太太身上穴位扎了三針,將吊著的一口氣,先給穩住。」
「怪醫要求那名兒子,引領他到老太太平時睡臥的房中。一步踏進房,就像嗅到了什麼,熟悉的味?『嘖,這些夠了。』」
「琳瑯滿目的藥罐草藥包,全是老太太長期服用的藥物,身子早已適應藥性,並不會造成過敏不適症狀,怪醫便大膽在藥櫃中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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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醫只掃一眼,便似抓到破案線索的偵探般,眸光一亮。伸手在這一堆陳年舊藥裡撥拉,好似從亂石堆中尋寶。」
「那名兒子應聲説要幫怪醫打打下手。怪醫也不推辭,日後還得由他日夜為老太太熬煮煎藥,所以手把手地教起他如何配藥、制藥、煎藥。」
「怪醫讓他至院外燒一爐炭,並將熬藥的藥甕洗淨,注入六碗清水。那名兒子不疑有他,匆忙照辦。」
「怪醫將選取的中藥包、西醫藥罐,端至大堂案桌上,當場制藥。先將中醫草藥包內不適宜的草藥剔除,重新配藥。」
「 整個大廳彷彿凝住了氣息,眾家屬疑竇滿腹:『這些早該丟進垃圾桶的破爛,怎可能救得回一個快斷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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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淳將重新配好的中藥,交與那名兒子在大廳現場熬煮。」
「下一瞬,他捏起幾粒不知名的藥末,嗅了嗅,又小指細沾,舌尖輕嚐,便一邊開始調配,一邊在白紙上記錄下配方、劑量、制程,想是留給那名兒子日後調藥之用。」
「聶淳在藥罐間取材時,指尖動作輕巧得有些詭異,那些黏著不知名斑點的藥罐,被他視若珍品。誰也看不懂他在幹甚麼?只見那些過期十幾年的藥錠被他搗碎,碾成粉狀。一劑劑有序排列在案桌上。」
「先是將兩帖西藥粉末,倒入細火慢熬的中藥陶罐中。又以銀針在不知名西藥乳液罐內,吸附起一滴藥液。」
「當銀針上的乳液,滴入那甕煎熬的藥液中,瞬間冒出細密的氣泡。」
「褐色的藥湯,如若被喚醒的野獸,開始翻滾,泛起紫光。」
「空氣裡傳出淡淡焦香!」
「他手腕微抖,仍強行以藥匙攪動。只聽他説道:『西藥剛烈,中藥柔順,得讓它們先爭,再合。』」
聽到此處入藥起手式,端木城胸中了然,已知這名怪醫醫術深淺。就地取材,現場製藥,中西混搭挑戰禁忌,膽大心細,不自禁心中暗暗折服:「醫道革命,顛覆醫理,他打破了人知界限,破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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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丹追憶村老描述,不疾不徐道:「剛烈與柔順,相爭之後的融合,一開始,一切都很安靜。」
「爐中火光穩,甕瓶藥液靜。」
「但當第七味藥粉落入時,藥甕液面忽然抽搐。」
「聶淳低語:『不對……比例在反噬。』」
「他沒停手。反而猛然倒入最後一管白色西藥精華液。」
「瞬間,光芒暴起!整間屋子都被一股青紫之氣吞沒。」
「藥液變色,空氣發甜,爐中火焰開始歪斜。」
「聶淳盯著那甕藥,眼神瘋了。」
「喜道:『成了……』」
「『不......還差一味。』」
「一滴、二滴、三滴!滴入畫龍點睛一味。」
此時隔壁行刑室傳出陣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眾人置若罔聞,均是被這離奇匪夷所思的故事所吸引,心無旁騖,專注聆聽。
「聶淳舀起一碗藥,待至微溫,扶起老太太將湯藥緩緩灌入口中。」
「片刻後,老太太脈象如鼓,氣息如火。」
「胸口原本微弱到看不見的起伏,竟慢慢回升。」
「原本垂死的身體竟劇烈抽動,像被某股力量從地底猛然拉起。」
「氣息慢慢回來了。」
「大廳中所有人都嚇得說不出話,這到底是救命的藥,還是喚魂的道?」
「『怎麼會這樣……』一旁的家屬低聲驚呼,難以置信。」
「老太太徐徐睜開眼來,眸子中漸復清明,只是微笑,細語道:『因為,這不是藥,是師徒之情。』」
「 當眾人從驚喜中回過神來,再要找怪醫細詢詳情時,卻已遍尋不到他的人影,案桌上只餘一張聶淳留下的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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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丹道:「那時我滿腹疑團,詢問村老可否向家屬借來方子一閱?村老描述那名兒子的立場,説道:『那位怪醫恩人言明,這方子的制作和配劑,只適合老太太一人使用,別人若是嚐試則為毒藥。』那名兒子終究死活不肯拿出藥方。」
劉掌櫃疑惑道:「老太太聽信,人言吹捧藥物神效,盲目購藥,顯然不懂醫理,也絕不可能授與醫術。而她卻與怪醫聶淳師徒相稱,到底是傳授聶淳何種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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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丹慢條斯理,解説道:「這個問題,我也好奇,曾詢問村老。村老們也是不知,他們親自詳問老太太過,可老人家只是微笑,三緘其口,絕口不談傳授聶淳何種技藝?就連老太太的兒子也不明情由。」
劉掌櫃知曉這是老太太家的私事,倒不便再追問。突然想到一事:「唉啊!看看我這個老糊塗了,只傳注追查皮當中藥採購,卻忘了西藥方面的關聯性,回頭立馬追蹤皮家對西藥方面,是否有在訂購?」
劉鈞心中卻想,既然有中西混藥的醫例,便放膽提問:「照這麽説,皮家的靈藥多半採用草藥分離法,加入西醫化合藥物,再融入自家的古藥方子,才達成這等神奇藥力?」
眾人當下陷入沉思,端木城思謀深遠,語重心長,沉聲道:「 皮當手中的靈藥沒那麽簡單?能讓體力盈久不衰;剎時消解體內毒素;細胞活化增進美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傷口;瞬間令骨質再生,其中靈性的奧妙,讓人難窺全貌!興許藥中含有更為高深莫測的醫理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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