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澈堂藥材行中。
劉掌櫃在店內來回踱步,神情緊張焦慮,顯是心神不寧。不時向店外探頭張望,似乎在等待誰的回歸?
他走了三圈,又停下。又走,又停。
強迫自己坐下,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越敲越快,最後竟自己嚇了一跳,又立刻站起。抬頭望門,嘴裡喃喃:「怎麼還不回……」
這時劉鈞駛著小發財貨車返回藥行。劉掌櫃上前詢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劉鈞見掌櫃神情慌張焦慮,探道:「掌櫃的,店上出了甚麽事了?」
劉掌櫃暗使眼色,示意此時不便多説。劉鈞會意,便説明晚回理由:「送完貨跟皮當多閒聊了兩句。他詢問我,咱們藥行有沒有蜜心草這一味藥草?若有有多少要多少。」
另一個夥計劉阿銘搭話道:「確是如此,掌櫃的我們晚回可沒到處去混水摸魚喔!」他怕劉掌櫃誤會以為他們偷懶摸魚,是以極力澄清。
劉掌櫃橫了他一眼,便轉頭向劉鈞確認道:「皮小子説蜜心草可使創傷靈藥,再上一個檔次?這可是大事!」劉鈞點了點頭。
劉掌櫃急喚二掌櫃道:「二掌櫃你帶著阿銘在店內坐堂,我領劉鈞到倉庫盤點有無蜜心草的庫存。哦!對了,火速電郵回商會總部,全面收購蜜心草。」二掌櫃點頭應諾。
領著劉鈞便往後頭藥材倉庫,急步行去。
劉掌櫃腳步匆促,不發一語,劉鈞緊隨其後。來到了藥材大倉庫,庫中瀰漫著濃濃的藥草香味。
劉掌櫃掰動暗室機關,地下一處石板暗門,緩緩開啟,露出一個石階通道。他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少帥,請先行。」劉鈞道:「掌櫃的,你還是稱我為劉鈞吧!你要叫不習慣,哪日無意間漏了餡,那就被人看穿了。」劉掌櫃心急,不作他想,只是點了點頭,催促著劉鈞先行。
原來劉鈞是鐵木豐的長子,被派來與劉掌櫃從商歷練的,隱去鐵木姓氏,隨著劉掌櫃姓劉,避人耳目。一路上劉掌櫃向劉鈞解説,堂裏來了兩號大人物,一為鬼醫尊者;一為張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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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石階右轉,步行十來步,拐個彎便見甬道長廊站著一排紀律嚴明的衛兵。
上頭是玄澈商會的據點,地下甬道密室,十分老舊,想來建築年代久遠,此處卻是駐紮著鐵木豐軍政府的一支神秘部隊。
甬道側壁站著一排衛兵,身姿挺拔,神情鐵血悍不畏死。劉鈞和劉掌櫃行過,衛士均向他二人行舉手注視禮,相當的訓練有素。
兩人進入密室中,便見三方要員圍坐石桌前,老舊燈泡光影,映在他們的臉上,明暗交錯,神情若隱若現。商會服飾裝扮是外地趕來的骨幹,劉掌櫃自然識得。
一旁軍裝要員想必是張軍長的隨從參謀;右側醫者穿著,自是鬼醫尊者一行人的督察團。
密室中的燈泡光,偶而忽閃忽顫,牆角陰影深得像能吞人。 劉掌櫃拱手向端木城行禮道:「參見鬼醫尊者!」端木城並沒理會,只是專注研讀著手上兩本藥材清冊。
空氣裡瀰漫著藥草與鐵鏽混雜的氣味,似血非血。隔壁行刑室卻是不時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牆上掛著的器具,映出森冷寒光,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殘酷。劉掌櫃詢問,慘叫聲是如何一回事?
一縷冷風從縫隙鑽入,帶著潮濕與腐敗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一名商會骨幹,回話道:「嚴刑拷問,商會內鬼,撼掌劉三!」
誰也沒有想到玄澈國三大組織勢力之一,玄澈商會!竟將潛伏在君澤國的神秘據點總部,設在這個小鎮中。
劉掌櫃面露茫然,神情錯愕:「劉三是內鬼?他怎會是叛徒呢?我絕不相信。」
督察團一員韓靈丹道:「張軍長正在替商會清理門戶,揪出更多內鬼,咱們內部出了不少顏家暗子。」
鬼醫段木城臉色陰沉,冷冷道:「劉掌櫃,你是商會在君澤國的總負責人,麾下出了叛徒,你該當何罪?」
劉掌櫃恭身歉然:「尊者息怒!咱們商會出了叛徒,是屬下監督不周,甘願領罰。」
端木城沉聲道:「此過暫且記下,日後一併清算。阿其那大人已經發話了,只給咱們商會一個月的期限,自謀商業利益,期限一過,他將親自動手,你自己惦量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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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城持著兩本清冊,在劉掌櫃面前,晃啊晃,發狠道:「全是尋常的草藥,雖偶有一兩味藥材名貴,但再怎麽調制配藥,決計也達不到瞬間癒合的奇效。你就拿兩本垃圾來唬弄本座嗎?」甩手將兩本皮當的購藥清冊,砸向了劉掌櫃。
各方勢力全覬覦著皮家的靈藥。夏雨眠、藍滄海曾軟磨硬泡,央求阿貴嫂割愛一小半瓶美顏靈藥,帶回駱藥公司實驗室,用精密儀器透析,想破解裏頭的成份配方。
劉掌櫃則是廉價讓利,誘使皮當大量採購他店裏的藥材,藉此窺探靈藥劑方。怕皮當分散採購,又暗中探訪收集,唐門老中醫手頭的那份購藥清單。
劉鈞見劉掌櫃受辱,緩頰説道:「鬼醫大人,我這有本小筆記,請您過目。這是皮當親口所說,蜜心草能令他的創傷靈藥,再上一個檔次。」
端木城接過翻閱,半晌過後,開口道:「蜜心草清甜芳香,草食性動物極愛噙食,野生草藥已不多見。但這也只算一味尋常不過的草藥。就好比宴席上豪華菜單中,最後一道甜品,根本不能作為精緻大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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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鈞腦中忽閃過一個念頭,「甜品?糕點?西式?菜單?藥單?」便將疑惑提了出來,探詢道:「中餐菜單中有著西式糕點。同理,那假設中西藥單,合併混用?」這個觀點倒是沒人想過,也未曾實驗過。
劉鈞旋即又道:「皮家靈藥,藥材用料尋常普通,亦不怕別人竊取盜用,有恃無恐。難不成玄機便是出在這西藥上頭?」
劉掌櫃尋思:「只顧著專注皮家中藥的採購清單,還真沒想過西藥這方面的領域,皮家的靈藥秘方真是中西混藥?」一時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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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大夫韓靈丹,反駁道:「少帥,這不通也不合邏輯,西藥是西藥,中藥是中藥,兩者不能混為一談。中藥講氣血,西藥論分子,兩者相斥千年,怎可硬生生把它們逼成一體。」
「中藥講『君臣佐使』,藥性溫和而有序;西藥則精準而霸道,一分毫差即毒。」
「一柔一剛,一靜一烈。若不經天人之眼調和,稍有錯配,輕則藥力相抵,重則毒氣反噬。」
西醫專家林清衡,也是駁斥中西醫混藥,説道:「醫者手中握生死。若為一時之奇想,強為混融,藥未成,命先絕。」
「醫道講『慎』,不講『險』。若無十年驗證,便妄稱奇方,豈非拿人命作祭?」
端木城卻持不同見解道:「也無不可,仍有案例可循。曾有一位名醫就將一株千年雪蓮放入離心瓶,低溫提煉出精華液,又滴入幾滴人工合成的酶素。」
「混合之際,液體竟自生光芒,宛若星火點燃。古藥入新靈,藥氣互轉,便是神效之源。」
端木城號稱鬼醫,在醫術上並不侷限於一格,只要能醫好病因,他都有心胸接納任何醫法。
但始終心頭上有個心病,他極貪慕虛名,同是神鬼之醫,天下第一神醫藥老,可以得天下第一的稱號,而他卻只得尊者這一名頭,心有不甘,顯然是被藥老技壓一籌。因此性子變得憤世嫉俗,恃才傲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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