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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保鑣,眼眶猝然炸裂,乳白與血漿一齊湧出,沿著臉頰淌下,觸目驚心。他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捂著半邊臉孔,身軀蜷縮顫抖,口中發出低沉的哀嚎。
痛苦早已擊垮他的神經,劇烈的視覺衝擊更是碾碎了心志。他再無半點戰鬥意志,只剩本能的掙扎與哀號,聲音淒厲卻無力。
四周的氣氛隨之凝固,原本虎視眈眈的顏景泰一幫人,皆為之一震,眼前這副慘狀,足以讓任何膽氣瞬間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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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景泰見皮當人一來便掌控全局,弄得他們損兵折將,事事被動,又再是一波的威脅漫罵,氣道:「我操你媽的,今天你這傢伙要是能走出這個包廂,老子的頭,就剁下來讓你當球踢!」
皮當「彈豆指」手腕太極圓一畫一揮一彈,兩枚花生豆向顏景泰嘴巴和脖子,雷速貫去。
即將撞中之時,忽然一雙幹鍊的老掌,分別運勁抵擋,抓下了這兩顆豆子,瞬時便聽一道聲音,説道:「小兄弟,你有點太過囉!」李鵬飛回座,攤開手掌,掌心隱隱生疼,花生豆上沾染了黏稠的血跡,顯是他掌心也是破皮受損。
他隱去受創之事,將兩粒豆子就口一塞,緩慢的咬嚼起來。雙目炯炯地盯視著皮當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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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凝神,掌緣如刀,內勁運轉間化作一道凌厲手刀氣功,悄無聲息地劈向皮當胸膛。這一擊若中,足以斷筋裂骨。
然而對方身形微側,似早有預料,竟讓這致命一招劈了個空。掌風驟然掠過,只擊得皮當身後沙發,凹破了一個刀洞,帶起他手袖衣襟獵獵。李鵬飛心頭一震,暗暗心驚:「這小子果然不同凡響!居然能躲開我全力的一擊,這般身手,不容小覷。」
當氣勁來襲,皮當肌肉記憶,危機意識啟動,腦子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已然避過,他深知眼前之人是個硬茬,勢須沉穩應對,當即抱拳行禮,恭敬道:「前輩,晚輩也是見顏少出言不遜,想給他提個醒,好教他收斂收斂心性,晚輩所作並無不妥。」
顏景泰聞言,霍地站起,狂傲不馴,抬手伸指,斥喝著皮當,罵道:「就你一個土包子,還不夠格教訓老子。今晚這裏要怎麽善了,老子説了算,賠賞兩百萬給楊雄,交出靈藥秘方,自己挑斷一根足筋,再斷一腿,然後你身旁那女孩陪老子睡一晚,這事就算翻篇。要不然老子今晚可是動了殺心。」他見大能高手在旁坐鎮庇護,説話的底氣可是十足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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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娟原本見皮當舌吻楊雄那一幕,令她對皮當的性向生出疑惑,不禁離了他遠些,不再貼著坐。但這回顏景泰威脅她陪睡,心中慄慄自懼,不由自主地又貼近了皮當身子,還挽著他手臂不放。
皮當輕拍孟娟的小手,示意安撫,要她放心。他起身走到大皮牛身前,蹲下身察看傷勢,伸手入懷掏出靈藥鋼瓶,將他上身輕輕托起,指尖捏開牙關,藥液緩緩灌入,喉結微動,終於咽下。
奔雷虎早先已中李鵬飛一掌,又受保鑣槍托一擊意識呈半模糊狀態,卻仍有吞嚥本能。他將藥液送入口中,指尖輕摩咽喉,見對方喉間滾動,這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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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景泰一眾也暫停對皮當的威脅漫罵,望向牛、虎二人兩人。眼睜睜看著,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體內的氣血翻騰竟被壓服,連頭部的撞傷也在片刻間消散。這一切如夢似幻,彷彿神蹟降臨。
只見臉色由灰白轉為紅潤,呼吸由急促轉為悠長,一股難以言喻的生機自兩人周身散發開來。
顏景泰一眾見他們創傷恢復如此之快,心中無不嘖嘖稱奇,暗讚此藥果然神奇又神妙。 顧芳眸中滿是對藥方的渴望,這是能發家致富的寶啊!
顏景泰眼神中的渴望更盛,若是搞到這一張藥療偏方,那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將會水漲船高,絕對有一席的話語權。
李鵬飛看得眼神中精光大盛,暗自起了覬覦之心。當初聽聞這藥方的療效,只存將信將疑,如今親眼所見,一切疑慮一掃而空。
他雖是顏家所聘請的顧命高手,但總歸也只是個打手,久居人下,也不是個頭。眼下倘若弄得這張靈藥秘方,說是得了一間集團公司的資產,一點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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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爽朗的笑聲,將他們從幻想中拉回了現實。皮當和顏悅色,笑眯眯道:「好!顏少的條件我答應,不過我有個條件?」
顏景泰等人不約而同,問道:「甚麽條件?」
皮當答道:「賠償的對象要互調,是你們賠給我,而不是我賠給你們。」
顏景泰伸指大駡道:「你~」只一字脫口便沒再接話,像是給氣到被口水嗆噎了一般。
顧芳臉現尖酸刻薄神色,奚落道:「作死的傢伙,也不秤秤自己的斤量,你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奉勸你還是照著顏少的條件來走,不然你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她瞥了一眼李鵬飛,奉承道:「李大師在此,你還翻得了天,掀得起浪麽?他可是享譽五湖四海的大宗師,你打得過他嗎?乖乖地交出秘方,自挑一筋吧你!」這女人逢迎拍馬李鵬飛,也是盼他收拾了皮當,拿到秘方上繳給顏景泰。她知顏景泰對她寵愛,若使個美人計,縱使不能全得秘方,拷貝一份總是能行。
顏景泰緩過方才自嗆噎到的氣勁,欲再發作,卻給李鵬飛伸手攔住,示意他等暫且住口,由他出面。顏景泰向來敬重李鵬飛,目前這局面還得仰仗他治服皮當,遂不再挑釁,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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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鵬飛看向皮當,溫言道:「年輕人,今日事怕是不能善了了。老夫説句公道話,你只交出藥方,其餘條件作罷!老夫自作主張,這張老臉在顏少面前,還是有幾分薄面的。」一旁的顏景泰,點了點頭。
李鵬飛倚老賣老,接著道:「你只要交了藥方,這事不但就此揭過,事後也不會得到報復,今晚也能安全從這走出。老夫以江湖上清譽向你保證,今日之話,説到做到,小兄弟你看如何?」
皮當笑吟吟地回道:「老前輩,説這是那門子話?這可是有傷你的清譽啊!你等擺出的架勢,完全是要強取豪奪,一副吃人的樣子!」
李鵬飛反問道:「依小兄弟之見,那你打算怎麽善了?」
皮當仍是一臉溫言,笑眯眯地道:「老前輩要不咱們論理善了如何?前輩一來小鎮便在雜貨舖前,打傷我鄰里鄉親,橫行霸道,恣意妄為,不準有人仗義直言,只要冒頭説句公道話即將人打傷,這在理嗎?」這話説得臉面一沉,陰戾了起來。
皮當不等李鵬飛回話,又道:「事從楊少強取強買説起,再到顏少及前輩等創傷我兄弟,擄我女人,以此為挾,逼我就範,這般行徑在理嗎?前輩不分是非,枉讀聖賢書,江湖清譽的保證,一文不值。」語速不快,卻偏要句句補充,層層累贅,令人窒息。
李鵬飛氣呼呼地,怒道:「小輩,你還敢教訓起來老夫來了?」他神色僵硬,無比氣惱,心底早已暗暗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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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娟依偎在皮當身旁,聽兩人機鋒對話著實替他擔心了起來,但聽到她是他女人,心頭又是一陣美滋滋的歡快。
皮當見李鵬飛,滿臉怒色,急忙勸道:「前輩,前輩,息怒,息怒,晚生早就久仰前輩的名頭,也是一方霸主,小的年輕氣盛,少有江湖閱歷,冒冒失失,莽莽撞撞,自知失言,還望前輩見諒!」李鵬飛見他語氣中有賠罪之意,臉色緩和了些許。
皮當話鋒一轉,接著聒噪道:「晚輩苦口婆心的一番話,全是為了前輩聲譽著想,這些城市裏來的紈褲子弟,無能無用,一無是處,只會欺善霸惡。」氣氛被拉得沉悶,眾人像受了半日的疲勞轟炸。
顏景泰等人聽到這裏,不禁眼角狂抽,心中早已火冒三丈,礙於李鵬飛控局,這才強憋下了心頭那股怒火。
皮當瞄了他一眼後,也沒多過在意,接著囉嗦道:「豪門自古多無情,歷史多有教訓,前輩如今當幫兇替惡人跑腿,做打手、打狗棍,與狐謀皮,沆瀣一氣,樹敵繁眾,恐埋下隱禍啊!」語調拖沓冗長,偏偏還自以為是,言必稱經驗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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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當一副老氣橫秋的吊樣,話匣子一開便滔滔不絕,句句都帶著自鳴得意,卻盡是陳年老調。聲音尖碎拖沓,像蒼蠅盤旋耳畔,嘰嘰歪歪個沒完。顏景泰一眾本就心煩意亂,被他這般叨叨絮絮一攪,更是厭煩得幾乎要炸開。
李鵬飛見他東拉西扯,嘴巴像上了發條,連喘息都是下一段廢話的過門。講些不識好歹的道理,對他早已煩躁至極。
皮當眉宇間自帶一股倨傲,眼皮半垂,口角含笑,像在訓誡後輩。不斷枯躁乏味的話嘮,説道:「眼下前輩還有利用的價值,指不定那日價值利用完了,便會一文不值的被拋棄,到時前輩自食惡果,終將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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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鵬飛胸中鬱怒難宣,加之心煩意躁,大聲斥喝道:「小子,你有完沒完?一開口便像長篇大論的經書,不分場合、沒完沒了。老夫的事還論不到你這小輩來多管閒事。再問一句,秘方交是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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