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學員們都換上軍服,背上20公斤的裝備,在操場上集合。
這次的夜間長距離行軍會訓練學員的體能、地圖運用和反偵察的能力。每個小隊9人,將獲發一份地圖。小隊要在4小時內完成20公里的行軍,必須通過3個指定的檢查點,當中路線則任由隊員自行商議。
其中地形最複雜的5公里,是位於森林的深處。小隊必須運用反偵察的手段,盡量減少行軍的痕跡。教官還提醒學員們,這路段會有學長尾隨,視察小隊的隱蔽行軍能力,所以最短的路線,並不一定是最佳的選擇。
夜間行軍的難度在於,就算你有地圖在手,在森林漆黑一片的環境,很多日間可見的參照物都可能會失去作用。所以除了時刻依據指南針的指向外,如果最後真的迷路或遇險,小隊也可以用配備的照明彈求援。
經過早上的高強度體能訓練和下午「毒龍」訓練的煎熬後,所有學員都有點吃不消。不過正是要這樣戰勝身體的極限,才能鍛造無堅不摧的意志。
相對成長的山區老林,古澤在這裡的森林作夜間行軍,簡直就是信步於小庭園一樣,所以很自然地成為隊中的領隊。
經過一個月的訓練,再加上學長的「悉心」輔導,古澤已經明白孤軍奮戰是絕對不能讓團隊完成任務的。所以古澤在擬定路線時,將隊員的能力和狀態都計算在內,務求在限時內完成行軍。
裝備沉重地壓在肩上,眾人默默地忍受著,四周只有腳下的枯葉碎響與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進入森林後,黑暗如幕降臨,僅剩手電筒微弱的光暈和夜色裡模糊的樹影。每個人都緊跟著前面的隊友,唯恐一個閃失就偏離隊伍的方向。複雜的地形讓行進變得舉步維艱,枝葉不時刮過臉頰。領頭的古澤專注地望著地圖與指南針,還不時留意隊員的狀態,低聲發出指令,並適時調整路線,確保所有人都能維持隊形。
完成10公里後,便要進入反偵察行軍。
古澤在隊伍前方帶路,在崎嶇的山徑間,盡量選擇一些硬地,或者是滿地落葉的路線,減少留下足跡,隊尾的比士利和另外一名隊員緊盯身後,細心清除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痕跡。他們有時甚至以倒退方式行走,掩蓋足跡。
到了森林裡的小河旁,古澤讓隊伍停下休息,並拿出地圖,和隊員再次確認之後的路線。
「一會兒沿著河邊的岩石走,到了30米外的大石旁,便收起手電筒過河到北岸。過河後我、拉文和比士利上岸留下腳印,之後再落水沿河邊走一段,再回到南岸。」古澤對著地圖說道。
大家對古澤的領路能力都非常佩服,所以都沒有意見。但同時亦有點奇怪:為甚麼大家都是同齡人,怎樣古澤好像每項訓練都很快上手,而且表現都很出色。就像現在的晚間隱蔽行軍,古澤好像早就做過很多次,很多細節都能拿捏得非常準確。
見沒人有意見,古澤一邊收起地圖,一邊說,「還有誰要減重?不要硬撐,之後我們不會再休息。」
之前休息時,古澤見兩名女學員狀態不太好,於是便把她們的部份裝備分了給其他人,讓她們能走得輕鬆一點。
拉文拍了拍心口,低聲說道,「別少看我們,這種程度我們還是挺得住的。」
初入營的拉文還有些虛胖,體能也較差。但經過一個月的訓練後,體能上的進步是有目共睹,而且身體也壯實了不少。
「那好。關燈,出發。」古澤一聲令下,周圍立刻陷入漆黑一片。小隊靠著微弱的月光,開始沿河邊前進。
四十多米外,一名手持熱成像望遠鏡的學長,一直在漆黑中監視著古澤的小隊。
「原來想用河水作掩護,再故佈疑陣,不錯啊!」學長能從熱成像望遠鏡中看到小隊的行動,心中暗讚這小隊的老練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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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小隊回到河的南岸,沿著河邊找尋上岸點之際,本來微弱的涉水聲突然變成重物落水的聲響,並伴隨著一聲低哼。
古澤轉頭一看,只見兩名隊員把跌在水中的女隊員扶了起來。但走不到兩步,那女隊員一陣踉蹌,差點又跌倒,幸好身旁兩人把她扶正。
這時也顧不得訓練了,兩人把那女隊員挾著上岸,大家也圍了上來。
「米娜,怎樣了?」比士利問道。
米娜忍痛答道,「應該是右腳扭到了。」
身邊的另一名女隊員加芙蓮一邊替她除去靴子,一邊問道,「能繼續嗎?」
只是少許的觸動,已經痛得米娜咬牙切齒。
加芙蓮用隊員遞來的繃帶,把米娜的右足踝扎實,暫時穩住傷勢。
古澤則打開地圖觀看,不一會兒再看看手錶,然後說道,「我們可以不理會隱蔽行軍部份,輪流背上米娜直衝回終點。但每人的負重也會增加,時間也有點趕,最後能否在限時前完成也是未知。也可以就這樣放棄訓練,發射照明彈召援。」
雖然現在古澤在小隊裡,可算是實然的領袖,但他知道這時不能自己獨斷行事,必須與大家共同進退。
「放棄就輸定了,為甚麼不堅持到最後?」比士利最先表態。作為運動員,哪有未打便認輸的比賽。
其他的人聽了後,陸續地表示贊同。
「回大路前的一段山路,由比士利和梳爾輪流背米娜,之後再每人負責背她一小段路。梳爾和米娜的裝備我來負責,誰接手,便把裝備交給上一人。」古澤見大家都同意繼續,便根據路況和眾人的狀態下達命令。
米娜不是特別高壯的體型,體重大概60公斤。要背她走上一段路雖然也很辛苦,但好歹之後就只是背回20公斤的裝備。古澤卻主動承擔了梳爾和米娜的裝備,加上自己的裝備,足足接近60公斤,這樣令隊員們都暗暗佩服起來。
古澤心裡卻是想著,還好是多背點裝備,如果要他背上米娜,他可能會乾脆放棄訓練。
「古澤,還有差不多7公里,你這樣行嗎?之後我幫你分點重量吧?」比士利問道。
古澤把三個背包一前兩後的背上,然後答道,「好,如果你有餘力。」
眾人準備好了,便穿過密林,向大路的方向迅速遠去。
數十米外的學長看到熱成像影像,已經猜到古澤的小隊有人受了傷,但他們沒有發射照明彈,表示他們想繼續完成訓練。
「鳥巢,這是夜梟。第十五小隊有學員受傷,他們會繼續訓練,請救護員準備。」學長用通訊器通知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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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路時,比士利和梳爾每人背著米娜走了一公里,已經有點氣力不繼了。
比士利把米娜放下,說道,「米娜,你還是少吃一點為妙。」
米娜一掌朝比士利的後腦削去,恨恨地說,「臭小子,下次格鬥課看我收拾你。」
比士利背上接替者的裝備,摸了摸被打的後腦說,「好啊!你快點好起來,我等妳。」
米娜聽了也不回應,因為他知道比士利是比較口賤,但對同學卻是非常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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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快到達終點,眾人的身體都疲憊不堪。而且壓力也隨著時間推移而加劇,隊員們依然緊咬牙關往前走。
剛才豪言要幫古澤減重的比士利,因為中途為力歇的隊友背了幾次裝備,現在也累得像小狗一樣喘著氣。
古澤也是累得滿身大汗,肩膀,腰部和雙腳也是酸痛不已。
但他見到每次有隊員感到力歇時,總會有人默默地把裝備接過來。雖然只是短短一、兩分鐘,但這種默契和信任,卻在黑暗中靜靜地支撐著整個小隊。
這種感覺真的蠻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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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第15小隊也能在時限前返回終點。
米娜立刻被救護員用擔架抬走,其他隊員有人癱坐在地上,更有人直接躺下,喘著大氣。
這時,教官卻來到跟前,「第15小隊!」
眾人立刻忍著滿身酸痛,用無上的意志站了起來,「是,長官!」
教官接著說,「稍息!這次的晚間長距離行軍,隱蔽行軍做得很出色。小隊中雖然有人受傷,但你們沒放棄,帶著傷者完成全程。我國軍人就是要有這種絕不輕言放棄的意志,幹得好!現在回去營地休息。」向眾人敬了個軍禮後,教官便轉身離開。
眾人不齊整地回了禮,之後不約而同地望向隊友。無聲的笑容和眼神,已經證明了他們共同闖過體能和團隊合作的難關,也讓他們首次感受同袍間的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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