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月的艱苦訓練,教官和學長們無盡的刁難和壓逼,學員們都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營地的地獄生活。豈料在地獄的底層,還有更可怕的事情等待著他們。
今天下午,古澤的小隊將要進行最令人聞風喪膽,名為「毒龍」的防毒面具考核。
學員分批來到一座位於森林的堡壘。這座堡壘由巨大的石磚建成,沒有窗戶,只有一道鐵門出入。
考核簡單而粗暴:學員必須在 10秒內戴好防毒面具,隨即進入一個密閉房間,接著濃烈的催淚氣體將會瀰漫著整個房間。學員必須在房間內逗留5分鐘。如果中途因為防毒面具沒有密合,可以隨時舉手要求離開,不過考核就會不合格。就算撐過五分鐘,出來前還得摘下面具,直面滿室的黃色毒霧,直到你忍受不住為止。這時即使閉氣閉眼,也是擋不住催淚氣的侵襲。
簡單來說,無論考核是否成功,學員都要接受一次催淚氣體的洗禮。
前面一隊學員戴上防毒面具走進去後,古澤和組員們便開始專心地聽學長講解如何戴上防毒面具。
不到20秒,鐵門就被打開,有人從房間走了出來。那人敢情是沒有把防毒面具戴得密合,所以要立刻放棄考核。
看著他匆匆除下面具,便不停地咳嗽,淚水、鼻水和口水都不受控地長流,面容因眼睛和皮膚刺痛,噁心等徵狀而痛苦地扭曲,最後更把今天的午餐都吐了出來。
古澤等人見了都心中一凜,有人更如同感同身受,胸口都有點發悶起來。
外面的學長立刻上前,先把他拉到附近的空地,然後用大量清水替他清洗眼睛和受影響的皮膚。
安排我們在外面看著,增加我們的心理壓力,真變態啊!組員們都在腹誹著。
「……以上就是正確配戴防毒面具的步驟。之後是催淚氣對人體的影響……」學長這時已經完成配戴面具的解說。
有兩個學員因為看得太專注,竟然沒有聽清楚最後的步驟。望著手中的面具,心裡一陣著急,一會兒只有10秒準備,只能頂硬上了!
期間,陸續有兩名學員從房間跑出來,持續地刺激著外面小隊的心理。
5分鐘轉眼便過去,鐵門打開後,先是一股淡淡的黃色煙霧飄出來,然後裡面的學員無不閉上雙眼,扶著門邊走出來。有人出來後便雙手叉著膝蓋,大聲咳嗽;有人因頭痛而抱頭呻吟;有人更跪在地上,狀甚痛苦。
學長們隨即為每人派發一瓶清水,大部份人接過清水後,第一時間用水沖洗眼睛、皮膚和漱口。少數出現較嚴重徵狀的學員,則由急救員處理。
房間的鐵門再次被關上,裡面有完善的排氣系統,可以短時間內把催淚氣排走,送上鮮風,然後準備下一輪的考核。
「只有親身感受過催淚氣的威力,你們才會清楚知道,在戰場上被催淚氣奪去視力,制住呼吸,基本上你便是死定了!所以防毒面具要戴好!這個不是意志力的考驗,因為意志力是對抗不了催淚氣的!所以一會兒如果頂不住,要立即舉手示意,學長會放你出來,祝大家好運。」學長厲聲提醒。
鐵門上的紅燈熄滅,代表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第15小隊,戴上面具,開始考核!」學長下令後,小隊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戴上防毒面具。
古澤把面具放在臉上,把下巴嵌入下巴杯,並且面具已覆蓋鼻子和嘴巴。接著拉緊上方的帶子,然後固定側帶,最後拉緊底部的帶子,確定帶子獲得緊密的固定。之後透過快速吸氣檢查密封是否合適,面具這時稍微向內吸附在臉上,證明面具裝戴正確。
這時,學長催促小隊進入房間,部份學員還未拉緊帶子,只能邊走邊弄。
進入房間後,小隊分成兩個橫排站立。古澤悄悄環顧四周,兩名學長也戴上防毒面具在旁監場。房間內視覺無礙,後頸更能隱約感受到涼風吹來,明顯催淚氣體還未噴出。
古澤見還有時間,正想用手覆蓋濾芯並吸氣,進行合身性測試。
突然聽到廣播器傳來警告,「全體立正!」嚇得本來還在調整帶子的兩名學員立刻放手。古澤心裡嘆了口氣,算了,應做的都做好了。
大家就這樣站著,準備接受可能是5分鐘後,也可能是十多秒後出現的痛苦試煉。
片刻,房間中逐漸氤氳著一層淡黃色的氣體,視線也開始有點模糊起來。十多秒後,氣體便完全充斥了整個房間。
本來站得挺直的12條人影,有兩個先是全身戰抖起來,然後在隱約能聽見的咳嗽聲中,兩人立刻把手舉起。站在鐵門旁的學長見了,便把鐵門拉開,另一名學長立刻拉著那兩人,把他們帶到門前。
兩人出走後,鐵門再次轟然關上。
接著是4分半鐘的絕對沈默。雖然挺過最初的20秒,表示面具應該有戴好,但是誰能保證下一刻,密合的面具不會突然鬆了。幾分鐘的時間彷彿一世紀,餘下的10人心裡忐忑,惟恐下一秒催淚氣便會透進來。
「全體轉身,面向大門,除下面具。」聽到廣播,小隊餘下的10人心頭一震,然後默默地鬆開頭後的帶子,揭開面具。
最先受到催淚氣攻擊的,一定是身體的粘膜組織。古澤盡力閉上眼睛和屏住呼吸,但這樣只是減緩了催淚氣攻擊眼睛和鼻腔。催淚氣無孔不入,轉眼古澤便感到眼睛和鼻腔刺痛,就像把切洋蔥或者吃青芥辣時的感覺放大了一百倍,眼淚首先如缺堤般湧出來,接著鼻水也失控地長流。
四周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小隊的成員而也抗不了身體各處的劇痛,紛紛向大門走去。
因為鼻腔受刺激,古澤感到極度難受,不禁張嘴換氣。可是換來的除了是辛辣的空氣,還有喉嚨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古澤感到胸口如同火燒。
古澤知道不能再逗留下去,立即向大門方向走去。
咳嗽與嘔吐不斷,淚水與鼻涕交織,門外的學員都狼狽不堪。現在如果找來幾個十來歲持刀的女孩,恐怕也能把第15小隊團滅了。
經過大量清水沖洗後,催淚氣體的影響大大地舒緩了。古澤和隊員們在堡壘百多米外的空地上,或坐或躺,貪婪地吸著帶著青草氣息的空氣,享受著可能是人生中,感到最清新的空氣。
咳嗽聲與喘息逐漸平息,沒有學長冷冷的指令,沒有高強度的訓練,連無處不在的規則彷彿也消失了,短暫的寧靜就降臨在這十來平方米的草地上。雖然雙眼紅腫,隱隱作痛,淚痕未乾,鼻水還未止歇,每個人都靜靜地抬頭望著頭上樹葉間的朦朧光影,或盯著腳下泥土出神,剛才的劇痛彷彿成了遙遠的夢魘。
所有人都默契地等待著自己體內的刺痛緩解,學長也沒有催促,只是看著這剛經歷過極限考驗的12個身影。
堅韌與勇氣,鋼鐵般的軍魂,就是靠不斷的突破極限而鑄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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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每天例行的內務時間還是照常進行。
古澤剛剛把自己的床收拾好,床單貼服地覆蓋在床褥上,沒有一絲摺痕,被子也是摺得方方正正。
再回頭檢查一下衣櫃,上層放著帽子,畢挺的軍服和運動外套掛在衣架上,不用的衣架都要貼著櫃壁放。下層的空間,拖鞋要放右邊,運動鞋和軍靴放中央,皮鞋則放在左邊。見到全部東西都整齊放好,衣櫃內也是一塵不染,古澤自個滿意點頭。
「古澤,你簡直是把摺被子提升到藝術的層面了。」比士利一邊整理自己的被鋪,一邊打趣地說。
經過一個月的營地生活,學員們早已摸透學長們出現的頻率和地點。例如內務時間清理房間時,學長們大概率不會出現,他們通常會待學員離開房間,才會仔細檢查。
所以大家便把這個時間,當作整天裡難得的空閒時光。
古澤沒有回應,用毛巾使勁地擦著不鏽鋼水龍頭,如果被學長發現鏡子或水龍頭有水漬,這房間的4人都要遭殃了。
比士利早已習慣古澤那惜字如金的態度,於是便對同房的傑斯和加西亞說,「你們的喉嚨怎樣了?我喝水時還有點刺痛。」
「喉嚨還好,只是眼睛有點痛。希望睡一覺後會好轉,不要影響明天的訓練。」傑斯半身探進床底,清潔床下的每個角落,因為那些牆角旮旯,正是學長們重點檢查的項目。
加西亞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櫃,也回應道,「總覺得胸口有點悶,一會兒也不知能否吃得下飯。」
比士利答道,「飯還是得吃,否則一會兒的晚間行軍訓練會沒氣力。我們還好,有兩個倒霉傢伙,不知是有隱性疾病還是吸入過量催淚氣,今晚還要留院觀察。」
傑斯抹完床底,把掃出來的灰塵倒進垃圾桶內,「我還道捱完『毒龍』後,晚上會輕鬆點,估不到還來個晚間長距離行軍,真是每一刻也不讓人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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